洪荒外史-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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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黄帝又惊又怒，厉声道：“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风后苦笑道：“刚才大王急着追赶蚩尤，手下得到消息时已经找不到大王了。”

“这……”黄帝闻言，心头大震，喃喃道：“我明白了，刚才蚩尤冒险出来迎战，就是为了把我们引到这里来啊！”

可惜此刻明白已经太晚，人族军队在火海中左突右冲，始终不能逃出火海，眼看就要被这熊熊大火淹没了。

“天亡我也！”黄帝抽出佩剑，将剑搭在脖子上，就要刎颈自尽。黄帝的动作太快，身边的风后阻止不及，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代雄主葬身于此。

“轰隆隆……”就在黄帝将剑搭在脖子上时，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阵雷声，黄帝一愣，不由自主的将脖子上的宝剑松了开来，旁边的风后急忙上前，劈手夺过黄帝的佩剑，生怕黄帝再寻短见。

“轰隆隆……”天空中的雷声越来越大，黄帝抬头望去，但见天上乌云滚滚，雷声阵阵，不一会儿，黄豆大的雨滴便密密麻麻地从天空中砸了下来。

“哈哈哈，天助我也！”黄帝绝处逢生，不禁哈哈大笑，待火焰稍小，黄帝便带着人族士兵急急向青要山方向退去，不一会儿，城墙下便人去楼空，只余下一个个被大火烧焦的尸体。

“真是可恨，眼见就要把黄帝消灭了，没想到玉帝小儿又来捣乱。”蚩尤站在城墙上，恨恨地拍了拍城墙上的青石，怒声道。

“莫非你以为这场雨是玉帝所为？”张柳站在旁边，淡淡地问道。

“难道不是吗？”蚩尤愤愤不平，怒声道：“也不知这昊天与我巫族有什么仇怨，自他入主凌霄宫以来，便处处与我巫族作对，千年前他无故杀害刑天大巫，近些年又极力扶持人族，处处打压我们，否则仅凭人族的实力，哪里是我巫族的对手！”

张柳淡淡一笑，心里想到：“玉帝自然是要帮着人族的，巫族在洪荒之中纵横数千载，好勇斗狠，不服教化，气运已然耗尽，天道运转之下，巫族合灭，人族当兴，洪荒之中但凡能够窥破天机的修士都在人族中四处游走，以期能够分得些许气运，成就大道，玉帝虽是天庭之主，但成就大道之心与他人也无不同。”

他见蚩尤在一旁仍然愤恨不平，不禁劝道：“大巫也不必生气，这场雨多半和玉帝没有什么关系。”

“你怎么知道？”蚩尤仍然对这场雨耿耿于怀，见张柳替玉帝开解，便愤愤地问道。

张柳见蚩尤这幅模样，苦笑道：“玉帝虽然入主凌霄宫，但这些年来天庭人丁单薄，不复当年太一掌控天庭时的盛况，诸天星宿至今尚无人职司，玉帝根本不可能调动星辰，掌控风雷雨露。今天这场雨来得突然，先前没有一丝征兆，当今洪荒之中，有此能耐的也只有那几位圣人了。”

“圣人？”蚩尤闻言，面色变了几变，良久，他怒声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我听说圣人恐沾因果，行事皆是顺应天道，如今连圣人也与我巫族过不去，莫非我巫族真的不容于天道，若真如此，我蚩尤即使粉身碎骨，也要将这天道打碎！”

张柳听了，呵呵一笑，道：“大巫果然豪气，不过大巫也不用如此悲观，所谓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洪荒万物皆有一线生机，如今圣人出手救了黄帝，说明我们已经抓住那一线生机了。”

“哦，此话怎讲？”蚩尤听张柳如此说，连忙追问道。

“天道运转，人族当兴，圣人出手救了黄帝，此事顺应天道，不过大道至公，圣人无故救了黄帝，坏了我巫族的气运，天道便会对我巫族有所亏欠，天道对我巫族的亏欠，便是我说的一线生机了。”张柳看着城墙下的尸体，叹了口气，淡淡道。

第四十九章　三皇一帝

黄帝虽然趁着大雨将人族军队带出了火海，不过此刻大军困在峡谷，前面城墙拦路，后面青要山难行，到底是率军破墙而出，还是冒险返回青要山，黄帝军中各人意见不一。

前面的城墙固若金汤，又有蚩尤和张柳坐镇，要想攻破这座关卡，人族必然要付出惨重的代价。后面青要山大雾弥漫，指南车又失去了作用，若是贸然带军队进入里面，很可能会因为迷失方向而全军覆没，黄帝知道此刻大军处境堪忧，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关系着人族的生死存亡，因此一时犹豫不决，难下决断。

既然一时拿不定注意，黄帝便找了一处较为开阔的地方安营扎寨，派人统计这一战的损失。统计结果很快就出来了，这次黄帝带了八万大军横穿青要山，一战过后，这八万大军只剩六万余人，一下子损失了将近两万军队，饶是黄帝心胸豁达，也不禁有些肉疼。

又一个难眠的夜晚过后，黄帝迷迷糊糊从床上起来，正要在亲兵的服侍下洗漱，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之声，黄帝心中一惊，对身边的亲兵道：“快去外面看一看，是不是军队哗变了？”

黄帝虽然治军严谨，不过此刻大军身临绝境，黄帝一直担心军中士兵耐不住心中绝望，干出一些难以挽回的事情，因此听到外边的喧哗之声，黄帝直以为军队哗变了。

身边亲兵出去不久，很快便满脸喜色地回来禀报道：“禀黄帝，青要山上的大雾忽然消失不见了。”

“什么？”黄帝闻言，又惊又喜，他顾不得洗漱，光着脚便出了大帐。

大帐之外，阳光明媚。但见营地里人头攒动，士兵们奔走欢呼，远处的青要山上层峦叠翠，树木郁郁葱葱，山间大雾果然消失不见了。

“真是天助我也！”黄帝大喜，忍不住使劲跺了跺脚，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没有穿鞋便跑了出来。不过此刻不是在意这些的时候，他看了看远处的青要山，振臂高呼道：“天命在我人族，眼下青要山大雾已散，正是我军良机，诸军速去整兵备甲，稍后便随我进入青要山，重返大营。”三军将士欢声雷动，各自领命出去准备了。

青要山方向原本有巫族大军拦截，不过黄帝带着军队杀到青要山下时，巫族的大营已经人去楼空，黄帝虽然心中疑惑，不过此刻不容多想，稍一犹豫，他便带着军队进了青要山，不一会儿便消失在茫茫山峦之中。

此刻，峡谷另一边的城墙上，张柳和蚩尤并排而坐，各自捧了一只瓷杯细细品茗。

放下茶杯，尚不待齿间茶香散去，蚩尤便急急问道：“大巫，黄帝逃进青要山，为何我们不仅不派军增援，反而要将青要山旁的军队撤下来？”

张柳放下茶杯，无奈地叹了口气，道：“青要山上的大雾一夜间无声无息地消散，这真真是圣人手段，如今已经可以肯定，黄帝背后定有圣人相助，以圣人之能，我们能拦得住黄帝吗？”

蚩尤闻言，也不禁叹道：“我们费尽心机将黄帝困在这山谷之中，如今圣人轻轻一挥手，我巫族数日辛苦便毁于一旦，天道不公，一至如斯！”顿了顿，他又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张柳拿起茶杯，轻轻抿了口茶，叹道：“等，眼下我们唯一能做的便只有耐心等待了。”

这些年张柳独自在东海隐居，每日里潜心修炼，体悟天道，如今已经隐约摸到了天道的门槛。所谓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万物生灵皆有一线生机，一旦抓住这一丝生机，即使是以身合道的鸿钧道祖也不能违反天道，掐断这一丝生机。先前巫族大军将黄帝困在山谷，险些让黄帝全军覆没，虽然后来圣人出手，让黄帝逃过一劫，但巫族已然抓住了那一线生机。如今天机被张柳打乱，巫族获得一线生机，接下来便是等待鸿钧道祖施展手段，重新理清这混乱的天机了。

鸿钧并没有让张柳等多久，这一日正午，张柳会同蚩尤来到峡谷城墙上，正要安排大军撤退，却见正北方向祥云万道，瑞气千条。一个玄衣道童脚踩祥云，手执竹杖而来。

那道童一副娃娃脸，生得很是可爱，但此刻他手执竹杖，面色严肃，俨然一派高手风范，显得很是古怪。

那道童立在云头，作偈曰：“高卧九重云，蒲团了道真。天地玄黄外，吾主掌教尊。盘古生太极，两仪四象循。一道传三友，二教阐截分。玄门都领秀，一气化鸿钧。”

“是他！”张柳听了那道童所念偈语，不禁失声道。

“大巫认得这道童？”蚩尤见张柳神色有异，连忙问道。

张柳摇了摇头，叹道：“不认得，不过听这童子所念偈语，此人应是鸿钧道祖所派。”

“鸿钧道祖！”蚩尤闻言，不由面色古怪地看了张柳一眼。当年张柳依照鸿钧道祖法旨，迎娶妖族大圣女娲，此事轰动一时，张柳更是因此避居南海。如今见到当年的始作俑者，张柳难免会有些失态。

那道童念完偈语，飘飘然落到张柳与蚩尤身前，揖礼道：“贫道鸿钧道祖坐下童子清风，见过二位大巫！”

“道长有礼！”张柳与蚩尤一道上前，亦向那清风童子揖礼道。

清风童子看了一眼张柳，笑道：“这位可是圣人女娲的夫君？”

“哼！”尚不待张柳答话，旁边蚩尤便冷哼道：“道祖当年真是做了个大媒，他明知巫妖不和，还将女娲赐婚于张柳，结果成婚当日女娲便回了娲皇宫，还害得张柳远走洪荒，避居东海，真不知道祖当年是怎么想的！”

清风童子闻言，诧异地问道：“当年之事怎会如此？那女娲乃道祖之徒，道祖将她赐婚于张柳大巫，也是一番好意啊！”

蚩尤闻言，正要答话，张柳却连忙阻止道：“往事已矣，不必再提，清风道友这次前来，可是道祖又有法旨传下？”

清风道童闻言，想到此行的目的，连忙举起手中竹杖，肃容道：“道祖法杖在此，见此法杖有如道祖亲临，二位大巫肃立，聆听道祖法旨。”

张柳和蚩尤连忙俯身一礼，恭声道：“恭听道祖法旨。”

清风道童轻咳一声，肃容道：“昔日巫妖相争，致使洪荒碎裂，生灵荼炭，如今人巫二族又起争端，洪荒生灵恐又遭荼毒，上天有好生之德，为使洪荒生灵免遭荼毒，道祖特命炎黄二帝并巫族二位大巫会盟青要山，缔结盟约，永世交好。

炎帝遍尝百草，黄帝教化人族，蚩尤统一九黎，此皆无上功德，可为人皇。人皇不可久留洪荒，此三人一月后须迁至火云洞，不得有违。

天有五行，水火金木土，分时化育，以成万物，其神谓之五帝。此后百年，当是青帝为政。巫族张柳，德才兼备，可为青帝。人族乃女娲仿巫族而造，人巫二族本是一脉，望青帝持大公之心，视人巫二族如一，潜心教化洪荒生灵。”

“道祖法旨，不敢有违。”张柳和蚩尤躬身领命，齐齐应是。

第五十章　九天玄女

炎黄二帝并蚩尤成就人皇果位，从此以后便与伏羲一样居于火云洞中。在火云洞里，凭借人皇的位阶之力，三人便是拥有了圣人之能的大神通者，可以说，在火云洞中，三人便是货真价实的圣人。

蚩尤能和炎黄二帝一样，成就人皇果位，证明巫族已经分得了人族的一丝气运，从此以后，巫族便与人族荣辱与共，休戚相关。

不过人巫二族相争已近千载，两族间虽不能说不死不休，但这些年积下的仇怨也已不少，要使这气运相连的两族能和睦相处，着实需要下一番功夫。

张柳是巫族大巫，又是人族圣母女娲名义上的丈夫，和人巫二族都有很深的渊源，由他做二族共主，相对炎黄二帝和蚩尤来说都容易得多，因此鸿钧思虑再三，才让张柳做了青帝，统领人巫二族。

鸿钧道祖传下法旨，炎黄二帝并张柳、蚩尤都不敢违抗，况且这道法旨对人巫二族都有好处，因此第二日双方便各带数千军队会盟于青要山间，商议善后事宜。

双方见面后，先是祭拜天地，然后由清风道童将鸿钧道祖的法旨当众宣读了一遍，最后双方才开始商议这次大战的善后事宜。

炎黄二帝即将赶赴火云洞，洪荒之事已经和他们没了多少干系，这次会盟主要是为了要回被俘的应龙、女魃等人，毕竟无论到哪里，手底下都要有一两个信得过的心腹。

此刻大战已毕，再留下那些俘虏已经没有了多少用处，张柳也乐得做顺水人情，很爽快地让人将此战的俘虏放了。

黄帝见此，心中暗松了口气，待诸事已毕，他便代表人族和张柳缔结盟约，相约互不攻伐，永世修好。

盟约已定，黄帝便带着人族军队回转中原，张柳和蚩尤也带着刚刚签好的盟约离开了青要山。

青要山口，一名白衣女子迎风而立，看着一队队从青要山走出的巫族军队，神色清冷。待看到张柳走出青要山时，那女子忽然眼睛一亮，飘飘然来到张柳身前，笑道：“恭喜大巫成就青帝果位，从此洪荒黎民皆奉你为主，小仙在此先恭贺大巫了。”

旁边蚩尤见了那女子，笑道：“这不是九天玄女吗！青帝慈悲，放你自由，如今你得脱牢笼，怎么还不回天庭复命，反而来了这里，莫不是做细作做上了瘾，又要改名换姓，纡尊降贵地伺候青帝了！”

这女子正是天庭派来襄助黄帝的九天玄女，当日她为了探听巫族虚实，化名九妹混到张柳身边作了侍女，不料行踪不密，被张柳识破，反而被其利用，使黄帝困于青要山口的峡谷中，而她自己也被张柳捉了起来。九天玄女自负才智，不料这次却被张柳狠狠摆了一道，心中很是气愤。今日她莫名其妙地被放了出来，得知人巫二族正会盟青要山，便急匆匆赶了过来。

虽然九天玄女对巫族没有造成什么危害，反而间接帮了巫族一把，不过她混进巫族，居心不良，蚩尤对她颇为不满，此刻见了她，便忍不住出言讥讽。

张柳和九天玄女毕竟主仆一场，此刻见蚩尤冷言讥讽，不忍见她受辱，便笑道：“此刻大战已毕，仙子公务繁忙，还是带着天兵回转天庭向玉帝复命去吧。”

九天玄女眼波流转，看着张柳笑道：“小仙在天庭地位卑微，哪里有什么公务，倒是听说巫尊成就青帝果位，教化洪荒黎民，日后必然俗务缠身，若是青帝信得过我，小仙倒愿助青帝一臂之力。”

蚩尤在旁听了，怒极反笑道：“你这女娃可真是没脸没皮，怎么着，上次没害了青帝，这次还要包藏祸心，继续作恶啊？”

九天玄女不理蚩尤，只是看着张柳道：“不知青帝意下如何？”

张柳盯着九天玄女，见她言笑晏晏，着实看不出有什么打算，只得无奈道：“仙子在中原游历多年，对人族了解甚深，若得仙子相助，本尊定能事半功倍，只是不知玉帝对此事是何看法？”

九天玄女闻言，笑道：“这个青帝倒不必担心，小仙这次下界就是奉了玉帝之命，协助人族之主教化黎民，如今青帝身为人巫共主，统治洪荒，小仙前来相助青帝，正与玉帝所命相符。”

张柳闻言笑道：“既是如此，以后有劳仙子了。”

九天玄女见张柳答应了自己的要求，妙目流转，娇笑道：“多谢青帝，小仙既已是青帝下属，如今心中有一个疑问，不知青帝可否直言相告？”

张柳笑道：“仙子有何疑问，本尊知无不言。”

九天玄女笑道：“以前小仙游历洪荒，大都是在中原地界，尚不曾踏足九黎。这次来到大巫身边，小仙一直谨小慎微，自信可以瞒得过巫族耳目，只不知青帝如何识破了小仙的身份？”

张柳闻言，抬头看了看天空，笑道：“毕方乃天下异兽，本尊在南海之时，便曾有所听闻，仙子既得了这只神鸟，可否带来让本尊细细观之？”言罢，他一夹马腹，和蚩尤一道带着巫族军队浩浩荡荡朝九黎奔去。

“原来他知道毕方是我九天玄女独有之物。”九天玄女暗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