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眼(灵异二)-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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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砂不禁白了他一眼，这个呆子。可她被他爽朗的笑容冲淡了内心的不安，无奈说：“是啊，希望你这次不会有让我惊奇的举动。”

　　　　说来也奇怪，只要是两人一同入梦，他们的身体就会恢复回来。如果是一人，反倒会以对方的面目出现。朱砂想不透当中玄机，索性不想。这回也一样，两人手拉着手，当自己是来散步，慢慢走向远方。

　　　　——

　　　　等他们走到太阳西斜，天色渐渐发黄时，终于看到远方伏起处有人影。两人不约而同加快脚步，没等他们走近细看。一阵疾风扫来，佟也眼明手快拉开朱砂，伴随着疾风而来的，居然是一把长剑，直直插入地面。

　　　　佟也将朱砂拉到身后，小心向上走去。一个庞大激烈的战场展现在他们面前。血腥气味扑鼻而来，看清面前的场景，两人都有作呕的感觉。

　　　　他们仿佛置身在修罗场，到处都是死人，残骸断肢，活着的仍在厮杀，血将整片土地都染了。朱砂皱着眉头，这样的梦境她以前也见过，只是从前是花絮片段，如今是完整版。

　　　　佟也的思绪反倒在这浓重的血腥中愈发清晰，起初想呕吐的感觉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是宁静，渐渐是战栗。好似一壶烧着的水，先是四周起了些波澜，最后沸腾起来。佟也感到自己好像被分裂成两半，一半在说：留在她身边，保护她。她比什么都重要。另一半在兴奋：回到战场去，你属于那里。你因战场而生。

　　　　两个声音将他干扰的厉害，直到感到朱砂的手在抖动，他立即回神。他赶紧转身看朱砂，她脸色古怪，说：“有些人有翅膀…”

　　　　佟也顺着她的方向望去，果然，里面有一半是带着翅膀的。朱砂十分困惑地说：“我从来没梦见过这样的人啊？那些是天使吗？不是妖魔鬼怪吗？”

　　　　佟也比她多想一步，万一这些天使飞过来，他恐怕无法好好护住她。这回佟也动作比声音快，他一把将朱砂抱起，说：“朱砂，失礼了。我抱着你跑的比较快些。”

　　　　朱砂被他吓了一跳，手脚一时都不知道怎么放。听得他的解释，她明白过来，无奈的说：“佟也，这只是梦。伤了也没事。”

　　　　佟也脱口说：“不要。在梦里也会疼。上次你打我就是。我不要你疼。”说完，他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哪壶不开提哪壶。他这么说朱砂会以为他还怪她呢。

　　　　谁知朱砂难得没扫兴，注意力被他最后那句话吸引住了。她感到脸有些热，低头不去看他。只将手搁在他的肩膀，不发一言。

　　　　佟也以为朱砂恼了，却也顾不得赔罪。情况果然如他设想般，有天使打到他们站的地方来了，他赶紧闪躲一旁。

　　　　佟也自幼习武，自然看出这些天使的飞行速度非他这个凡人可比。原本还担心自己会闪避不及，抱起朱砂就是打着躲不过，就用身躯护着她的念头。然而，他发觉自己竟然能看穿这些人的动作和方向，闪躲起来到容易许多。只不过心里也起了疑心，觉得有些不对劲。

　　　　佟也心里疑惑，动作却愈发快了。他借着能提前预知的优势，找到空隙，抱着朱砂一鼓作气穿过这修罗战场。

　　　　等佟也朱砂真正脱身出来，更大的冲击出现了。佟也本来要放下朱砂，看到眼前的场景，什么都忘了。

　　　　他望见前方有两个人在缠斗，一个面孔是他，穿着盔甲，背上的翅膀张开，每根白色的羽毛都流动着光彩，焕发出活动力。那张面孔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双眼迸发着战意。佟也从这眼神中却品出一丝悲凉。

　　　　待他转眼看与他打斗的人时，他心凉了大半。另一人，同样有对翅膀，但乌黑发亮，他通身带着黑暗的气息，招招狠辣，不留余地。那人是他最熟悉的好友，法均。那如同阳光般温暖的少年此时像个索命阎罗般，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

　　　　佟也张大嘴巴，连朱砂什么时候下来都没察觉。朱砂也看到这场景，她暗自心惊，法均这模样十分陌生，又十分熟悉。此时的他，没有了平日所见的温文尔雅。却是她梦境里熟悉的那样。朱砂的心揪了起来，法均这时的装扮很像她梦见被杀的那场景，难道这次她能看到全部场景播放吗？

　　　　不知不觉，佟也和朱砂的手又握在一起，两人都目不转睛望着前方。看了一会，朱砂心头有些发凉，同样穿着盔甲战斗的佟也和法均，模样居然有些相似。她想起之前的梦境，那对小天使，湖边的邂逅，心里一动。

　　　　朱砂正要将从前的场景串联起来，就看到天使佟也占了先机，他有机会给对方致命一击，他却犹豫了半招。这一延误，让法均反败为胜，一剑贯穿天使佟也的身躯，再要补一剑时。一个身影挡在天使佟也面前，替他受了这一剑。

　　　　时间仿佛定格住，法均的动作停住了。他面孔扭曲，不敢置信，又痛苦不堪。那人反手用匕首插入法均的眉心，他没有闪开。一个黑影从法均身上脱开，法均更加痛苦。它似乎还要作乱，想要再控制法均。然而，天使佟也的动作更快，他挡在法均身后，和那黑影打了起来。

　　　　法均失魂落魄，不再理会其它，只上前去抱住那人，长发挡住了那人的脸。朱砂无瑕细看，就看着与黑影打斗的天使佟也，他勉强占了上风，但他满身血污，力气不支，渐露败象。

　　　　佟也却紧盯着法均手里那人，他看出那人快撑不住了，心痛的不行，只见那人的长发慢慢地滑落到她的肩头，露出一张美丽的脸。佟也大骇，他不自觉望向身边的朱砂，忽然生出一股想大哭的冲动。

　　　　朱砂察觉他的注视，回望了他一眼。再看过去，她的脸色也是大变。即使这是从小看惯的场景，她还是感到难受。

　　　　只见法均发出一声长鸣。他放下朱砂，飞身去和天使佟也合作去打那黑影，最后他还扑在天使佟也前面，承受了黑影更猛烈的攻击。最后，那黑影渐渐消散无踪。

　　　　法均胸口插着剑，坠落下来，血染红了大地，他好似说了什么。天使佟也也受了重伤，他爬到法均身边，又对法均回应了什么。末了，天使佟也将法均和那人都拥入怀里。嘴角不断流血，慢慢闭上了眼睛。

　　　　这一连串的画面发生的太快，让佟也和朱砂来不及消化。他们的对话佟也和朱砂都听不清楚。可即使听不见，两人还是同时感到一股莫大的伤悲。只觉得冲击太大，无法用言语形容。朱砂浑身发冷汗，无力地瘫倒在一旁，呆呆望着那三人。佟也要好些，他强撑着站在朱砂身边，警惕着随时可能过来的打斗。然而，他们等了许久，只看到太阳西沉，晚霞满天。两人相牵的手不知何时起，已松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只见那人的长发慢慢地滑落在她的肩头，露出一张惊悚的脸。佟也大骇，他不自觉望向身边的朱砂，忽然生出一股想大哭的冲动。那不是如花吗？
第14章　恢复状
　　　　佟也看完这些场景后；感到思绪很混乱。等他回过神，才发现那场景只维持了一会就消失了，而身边的朱砂也不见了。他置身一个虚无的世界，漫无目的地走着。

　　　　好似过了很漫长的时间后，佟也看见几幕场景。他看了一会，看出这是朱砂的生活。尽管在襁褓里的她受着父母的呵护；一旁的人却显得忧心忡忡。那些人中有几个是佟也在朱家见过的长辈。等朱砂学会走路时；身边就开始发生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她的父母带她回到朱家祖宅；一群老人家围着她作法。

　　　　那段时间，朱家人禁止孩子同她玩耍。她只能站的远远的，羡慕地望着在公园玩闹的孩子们。有孩子见她长的漂亮；想过来和她玩，却马上被人拉走了。朱砂的小脸流露出落寞。

　　　　接着；是朱砂和佟也在德国的场景。佟也现在能回忆起来，大咧咧的他对这个同胞又同龄女生感到亲近，主动凑上前拉朱砂玩。即便被她拒绝了，还毫不气馁继续缠着她。

　　　　有时，一个好好的树忽然倒下，缺根筋的他正好走前几步，避让开了。之后，阳台的花盆，从天而降的皮球，全部都没能砸中他。暗自观察的朱砂见这个新伙伴完全没事，首次露出开心的笑容。不但接受了他，而且对他十分好。毕竟他是她第一个朋友，而当时的佟也并不知情。

　　　　小佟也离开德国后，朱砂还会去他们玩耍的地方，拿着小球扔向他的位置。默默地想着他。佟也看着这一幕，鼻头发酸。

　　　　他会想起当年，失去父母的他住进了未婚的姑姑家，姑姑带着他嫁给了佟也妈妈的弟弟，两人都对佟也很好。他再没离开中国。忙着适应新环境，也就慢慢将朱砂忘却了。

　　　　而另一头，失去父亲的朱砂跟着母亲回去，她奶奶要求朱砂呆在朱家。劝她母亲离开。朱砂在朱家人的教导下，知晓了自己对毫无灵力的妈妈是个负担。为了妈妈的幸福，她隐藏了自己的感情。

　　　　朱妈妈每次来看望她，她表现的很冷淡。但没人知道，朱砂在见妈妈之前，换了多少套衣服，对着镜子模拟了多少台词。又多想和妈妈说我好想你。

　　　　可她每次都没说。只在母亲面前，低着头装出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却仔细听着妈妈每一句的叮嘱。佟也看到她双拳握的紧紧的，低垂的长睫毛盖住了眼里流露的情感。佟也的心微微痛了起来。

　　　　之后，她身边多了两个女孩，一个文静一个爱闹，而奇怪的是，这两个女孩也没有灵力，却不受干扰。朱家奶奶亲自看过她们，认为她们前世另有渊源，允许朱砂和她们来往。于是，朱砂脸上多了些笑容。佟也看着她的笑脸，心里欢喜莫名。

　　　　朱砂慢慢长大，她已经学会控制自己，规避危险。正当她得到奶奶认可，同意她搬回妈妈身边时。之前她怕妈妈的期待落空，特意让朱家对妈妈隐瞒此事。她为自己努力出来的成绩高兴了一天，等到晚上与妈妈见面时，妈妈却亲口告诉她，有了谈婚论嫁的对象。想看看朱砂同不同意。

　　　　朱砂点头了，再没说什么。一如既往装出漠不关心的模样，吃完饭就离开。和妈妈一分开，她的眼泪流了下来。对妈妈装了这么多年的冷漠，她不知道怎样才能在妈妈面前敞开心扉。她流完眼泪，自然又得在家躺了几天。

　　　　康复后，她两位好友陪着她特意去看过妈妈再婚的对象，从学校徒步走到对方工作的地方，远远打量，找周围的人询问，听到好的评价，她的小脸微微漾出些笑意。

　　　　场景再度切换，朱砂在妈妈的带领下，和对方见面。那人的女儿第一次看到朱砂，就流露出敌意。佟也看的分明，那稚嫩而熟悉的眉眼，是舒妙儿。那时的她完全没有初中那副温柔亲和的模样。她像个盛气凌人的小公主，对比她优秀的朱砂带着明显的敌意。朱砂在她面前，坦然自若得微笑，毫不畏惧。

　　　　场景又切换了一次，这次是满地的红，朱砂跪在地上，紧紧抱着妈妈，满眼愤恨盯着在一旁大声哭泣的舒妙儿。舒妙儿的满脸泪痕，充满着惶恐和悔恨。她试图拉住什么，朱砂反手给了她一个耳光。

　　　　场景慢慢消散开去，佟也在迷蒙中醒过来。他摸了一把脸，手上全是水。他想起梦中的场景，立即下床，他想见她。很想告诉她看到的那些事情，想对她说些什么。什么都好，更想对她说他将来永远都会站在她那边，永远不会再忘记她了。

　　　　佟也刚走几步，大骇回头，他拿出镜子，里面那个手长脚长的高个，不就是他本来的身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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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等佟也想明白，敲门声响起了。佟也知道是朱砂，赶紧去开门。看到朱砂恢复模样站在他面前。这张熟悉的面孔带着朱砂独有的气质，他有些激动，想说些什么。还没开口，朱砂却抢先说：“佟也，现在我们换过来了。等你方便，你搬回学校好吗？”

　　　　佟也愣了几秒，发生这么多事情，他还想和朱砂好好讨论一番，没想到她只想将他推开。

　　　　朱砂露出为难的表情，说：“之前是没办法。现在我们都恢复了，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毕竟不太方便。”

　　　　佟也恍然，朱砂的话确实有道理。之前他以朱砂的模样生活，有什么想法也只能作罢。如今换回来，想到独处二字，他的心都跳快两拍。更别说真的独处，确实不合适。

　　　　他马上说：“好，我会和学校申请回原来的宿舍。”知道朱砂不是要赶他走，他很高兴。主动说：“反正现在放假，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搬回姑姑家。”

　　　　这些话深合朱砂的心意，她微笑说：“那就麻烦你了。”

　　　　说罢，她便托辞和连姿她们有约，要先行一步，让佟也收拾完将钥匙放书桌就好。她说走就走，仿佛之前一切都没发生过，留下肚子憋了一堆话的佟也。

　　　　等一出门，朱砂的脸就变了。她戚着眉，抚着自己的心，低声说：“佟也，你别怪我。我不想和你牵扯太多了。日后，你自己保重吧。”

　　　　佟也的东西不多，他很快收拾好。他走出大楼，感觉面前一切的景色陌生又熟悉。他漫步在平日跑步的街道，时间尚早，往日的热闹都消失不见，只有两三个行人。

　　　　佟也轻叹口气，他看不到不表示那些人不在。从前在朱砂的身体里，看到周围那些人，他过了很久才知道他们的身份。现在看不到了，反倒有些不习惯。

　　　　朱砂的眼睛能看到常人不能看到的事物，开始觉得很恐怖。可等佟也适应了，他看到几分温情。比如那张椅子坐着一个老人，他喜欢看报纸。当他在世的亲人经过时，他就会认真看着他们。看到他们笑，他也开心。看见他们愁，他会皱眉。

　　　　还有斜对面的椅子有位奶奶，她一边打毛衣，一边对来往的人微笑祝福。尽管没人听见，她还是坚持祝福他们。还有喜欢将皮球恶作剧地踢到他身上的小朋友，每天要穿不同衣服的美女姐姐，不得志却笑料百出的青年……这些人，他再看不到罢。

　　　　改天要和朱砂说说，让她知道这些有趣的人，有趣的事情。这样，能否让她不那么伤心呢？现在，他要回去照顾好姑姑，将家里好好打扫干净。佟也信心满满地想象着美好的将来。对着周围大吼一声：“大伙们，谢谢你们往日的照顾。我回家啦。”说罢，他还双手挥舞了几下，高高兴兴走了。

　　　　他不知道朱砂就在房间里凝视着他。她压根没有离开，她只是去楼下叔叔家躲着，等佟也离开。等他的身影再看不见，朱砂才回到自己家。原本是让佟也住客房，后来为了入梦顺利，朱砂让他搬到自己房间。他一离开，她自然要好好收拾一下。

　　　　之前一直没心思留意，这回真正端详自己家，朱砂才发现一些细微的改变。绿色的植物上挂上了喜庆的小饰物，红黄绿都有。柜子摆进些小相架和画。茶几上一只肖似铃铛的招财猫憨厚地微笑着。让原本肃穆的客厅流露出几分温情。

　　　　朱砂走进自己房间，果不其然看到类似的摆设，她发现在灰色的窗帘后还增加一层淡绿的薄窗纱。窗帘一拉开，阳光透过淡绿的窗纱照进来，让房间在亮堂中带了几分柔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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