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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之瞳-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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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里没有其他人,崔琬见颜瞳陪着何施施,嘴巴一时长的能塞进一个鸡蛋,她便打开保温饭盒,边问:“就你一个人么?宁曦哥没过来看施施?”
  颜瞳摇头,何施施还牵着他的手,看样子没打算在崔琬跟前顾及什么,崔琬端着饭盒,想了想,再二的人也看出了些什么,于是把饭盒递给了颜瞳。
  何施施眼睛看不见,听到崔琬的声音只是笑了下,崔琬又道:“施施你好好养病,医生说做手术还是能好的。”何施施没说话,崔琬又自己摸着下巴贼笑起来,“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患难见真情?不过你俩是什么好起来的?我怎么原先就看不出来呢,还有宁曦哥,他也瞒着我,回去了我一定要好好的拷问他。”
  何施施这才放开颜瞳的手,脸上红晕闪过:“小琬,你别乱说,宁曦他什么都不知道。”
  但是崔二姑娘的二是不分场合的,她叉着腰下巴扬起来指着颜瞳道:“帅哥,你也不讲义气哟,都跟施施暗渡陈仓了,还在我面前跟其他帅哥玩着基友好,我告诉你哦,以后玩笑是玩笑,要是被我发现你对施施不忠心,看我怎么让你死一千遍一万遍还不带重复的!”
  幸好崔家的老大是个明事理的,他拉住自己的妹妹,道:“你就别瞎搅合了,下午给我好好上课去,别打扰施施休息。”
  崔琬的声音一直到她走出很远之后还能从走廊传来:“傻哥啊,我就不信你看不出来宁曦哥对施施的情意!”
  崔珍回答说:“看出来又怎么样,姻缘是天注定的。”
  崔琬:“傻大哥,我知道你还想着那妖精,你也别想着姻缘天注定了,要是不想放弃真爱就去再去追,我看你比那位大叔强多了,别到时候跟宁曦哥一样,连个手都碰不到……”
  “死丫头你又跟踪我!”
  “我的傻大哥,我是为你好,谁知道你又会被那妖精迷惑的做什么傻事,你看宁曦哥已经够可怜了,我可不想两个哥哥都一辈子讨不到媳妇,妖精就妖精吧,总比你也和宁曦哥一起去当和尚强。”
  “宁曦要去当和尚?”
  “他本来就是个和尚啊,当初下山就是为了了结尘缘,我猜他就是为了施施来的,他和施施才是上辈子注定了的,因为他要当和尚,所以才要了结上辈子未了的缘分,等到施施找到合适的人时,也是他修成正果之时,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都说了不要看那些网络小说……”
  崔琬上课时头疼的厉害,请假之后头又不疼了,她跑回家画了会画,画着画着笔下出现的都是江沉渊的样子,她眼前江沉渊的影子不住晃动,让她静不下心神,于是她干脆给沉渊发了短信,说有事情请教他。
  她把衣柜里所有的衣服都找了出来,在她床上堆成了一座小山,从小山里面找出一件藕青色荷叶边的纱裙,线绒外套一披,蹬着小靴子就跑出了门。
  崔琬是满怀雀跃的心情去找沉渊的,去了之后发现沉渊竟然不在。
  崔琬虽然大大咧咧性格又二,但她毕竟是个不错的女孩,对于沉渊爽约的行为,她没有生气,只是感到有些失望,在沉渊门口等了一会,确定沉渊不会回来,她又像只来去自如的百灵鸟一样欢快的走了。
  及至被崔琬打破的宁静又重新像镜子一样闭合,沉渊才出现在门口。
  脑子里回想着崔琬失望的表情,沉渊难得的有些伤感,叹息:“我知道你没有坏心,但我不得不防。”
  没有和沉渊“约会”成功,崔琬想着反正假也请了,不如就去医院陪施施。
  崔琬去医院的时候天上聚集了些乌云,大有下雨的预兆。崔琬的裙子被风吹的在风中四处飘动,她的头发也被吹的乱七八糟,所以她一进病房就开始数落着天气,只是她没有发现,自己一直说的是人话,听在人耳中却像是猫叫。
  何施施拉着逝颜的手,问他:“逝颜哥哥,是猫吗?”
  逝颜却站起来猛烈的往后一退。
  崔琬也感觉到了异样,她的头重的好像不是她的,伸出的手时而会闪现出尖长的指甲,她又惊又惧的不知道该怎么是好,叫出来的声音连她都能听到是一声声细长的猫叫。她不受控制的往何施施的病床边走,一声凄厉过一声的猫叫让何施施也心惊胆战不止。
  逝颜在颜瞳身体里眸色变的深沉,他的手已经开不受控制,眼前浮现的是千年前撕裂那只猫妖的画面,以及云施儿被吓跑的景象,逝颜一瞬间似乎明白了宁曦的别有用心——
  只见崔琬以异常灵敏的身形和绝不似人的速度,像只猫一样扑向逝颜,而就在那一瞬间,颜瞳的身体猛然窜出一道异常的蓝光,倏然间从窗户飞了出去。崔琬大叫一声,身子跌到地面。何施施摸索着下床,却被又一个萎顿在地的人绊倒,两个昏倒的人加上一个瞎子,何施施忍不住大声哭了起来。
  


☆、终焉

  第三十章终焉
  “善若,善若!你何苦如此相逼!”
  闪电斜劈,惊雷响彻天空,一个影子在河流上空掀起丈高大浪。风催树木,荒野里传来猛兽似的咆哮。
  “善若!”
  这一步棋真是走的滴水不漏!
  一开始将他封印进一个人的身体里原本就不是为了困住他,而完全是为了今天做打算,当年善若和其师兄妹三人的力量才能将逝颜封印起来,但是千年时间逝颜已经差不多能冲开了,如今善若力量不足,小小封印又岂能将他封印多久?他是早算定了自私本为人性,早认定逝颜他会为了一己之私想要永久的霸占住他人的身体,这个人即便不是颜瞳,也一定是另外的人,那个人不会是现在的宁曦,更不可能是逝颜。
  何施施问逝颜为什么他的样子会变了的时候,逝颜是怎么回答的?
  逝颜说:“当初的身体已经被毁掉了。”
  何施施问他以后都是这样了么,他又是怎么回答的“
  逝颜点头,没否认。
  难道这就是上天对他的惩罚?难道这就是想要剥夺别人的幸福的后果?
  逝颜逆水而上,激起水花无数,混合着天上的雨,穿过逝颜虚无的身体,逝颜漫无目的的发泄着,心里则是越来越多的怨恨。
  有一瞬间,逝颜甚至想唤来他的鬼界大军,让他的军队把这个世界给毁了,随着雨越下越大,逝颜的这个想法也越来越强烈。
  他站在冥河之滨,振臂一挥,从冥河里便涌现出千军万马。
  他们很快列好队形,静静等待着鬼王的号令。
  逝颜却又开始犹豫了。
  人界始终是充满着光明和鸟语花香的地方,那里也有许多内心中充满爱的人,就算他要灭人界,也并不是那么简简单单就能完成的事。
  但是,善若嚣张跋扈的样子时而闪现在眼前,令逝颜怨气难平。
  好歹他是鬼界之王,岂能如此就甘认失败?
  于是大军留在冥河,逝颜只带了十几个亲兵。
  彼时,宁曦正安静打坐,只觉周身萦绕过一道香气宜人的凉风,似曾相识。
  他揭开打坐的蒲团,赫然发现里面有一大一下两截断指。
  崔宅内夜深无人,一个人影堂而皇之的进到里面去,径直走到客厅。
  沙发上躺着一只猫,此刻猫眼大睁着,猫背弓起,全身警戒起来。
  来人却轻轻一笑:“早该知道是这样的。”
  他伸手一把捉住那只猫,手直直探进猫的腹脏,伸出来时掌心里躺着一枚暗淡无光的珠子。
  “善若!”
  逝颜带着十几名鬼将找到宁曦时,他正好整以暇的欣赏着一个画轴,那画上是一个着青衣的女子,没有背景,女子纤弱的身子越发显的寂寥。
  “为了你,我师妹把自己画进了山河图之中,师妹的好意,我总是辜负,这次却不会了。”他一只手托着画轴,一边对逝颜微笑。
  逝颜却没有他那样好的兴致,广袖一挥,室内就掀起阵阵阴风,将屋里的东西吹的东倒西歪。
  宁曦站起身,将画轴翻转过来对着逝颜,嘴角勾起:“我师妹总是说自己寂寞,你们来了,那就下去陪她吧。”
  他欲打开画卷,逝颜却先他一步将画卷从他手中打飞出去。逝颜几步掠到宁曦跟前,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冷冷道:“新仇旧怨,我一次和你算清!我虽为鬼,却没你那么卑鄙,就算我曾为人时也曾犯下杀孽,老天也惩罚过我,你不是天,为何要对我如此相逼?善若,你让我对这个世界一度产生了憎恨,你才是罪孽深重的人!”
  宁曦置之一笑:“那你杀了我吧。”
  逝颜的鼻尖几乎挨着宁曦的,他一字一句道:“当真?”
  宁曦点头。
  逝颜几乎要忍不住一把掐死宁曦,但是他的手最后却又渐渐松开了,他背过身去,缓缓道:“你自行了断吧,本王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他身后的宁曦却不知道为什么笑了:“你永远都让我感到意外,还以为你会把你的大军都带来,没想到你就带了这么几个人,是你太高估了你自己,还是在你心里,我就那么不堪一击?”
  宁曦嘴里念出一个咒语,只见地上的山河图缓缓打开,画面上不再是一个女子的身影,而是一条宽阔的大河,河水在画卷里面动荡着,大有滚滚欲来之势。
  “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宁曦话音刚落,便见窗外投进来一道光,堪堪打进画卷之中,宁曦想要收起画卷,却不知画卷为何自己先收了起来。沉渊站在逝颜身边,点头道:“你说的对。”
  宁曦惊道:“你做了什么?”
  沉渊:“只是定魂珠而已。”
  宁曦:“师妹!”
  一阵花香徘徊在宁曦身边,有个虚无缥缈的声音哀伤的说着:“师兄,苦海无边,早日收手吧……”
  宁曦摇头道:“有我没他!”
  但见山河图在这句话之后从宁曦手中脱离,飞速转到半空中,轰然碎裂。纸屑散落了宁曦一身,宁曦去捡的时候,逝颜一道掌风将宁曦掀到墙角,道:“若不是有你师兄妹助阵,你以为千年前能将我封印起来么?”
  宁曦冷冷看他一眼,不置一词。
  谁也没有料到,一个电话会在这时候打破僵局,崔琬打宁曦的电话,说何施施病情突发,手术已经开始了。
  没有人说话,但是两个人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冲出门,往医院赶。
  手术室前崔琬一家子人都在,何施施的家人因为距离太远并没有来得及通知,宁曦和逝颜到的时候,所有人都只能看见宁曦,只有刚从病床上的颜瞳能看见逝颜。
  颜瞳显得死气沉沉,眼中血丝遍布,逝颜先是挂念着何施施,见到颜瞳的样子,不禁又对他的情况有些担忧。
  逝颜走到颜瞳跟前,道:“你不抗拒的话,也许会好受许多。”
  颜瞳不说话,甚至也不愿看见逝颜,逝颜无奈,只得又把心都放在何施施身上。
  听见那边医生和崔家在说何施施的病情,她的情况比较特殊,两只眼睛已经在短时间里全部坏死,必须要把眼球摘除,若是现在找到合适的眼球,还能进行眼球移植,也就是把坏死的眼球换掉,不然何施施就算性命保住了,也会永远失去光明。
  宁曦二话不说就要让医生把他的眼睛给何施施,当场把那些医生都吓到了。宁曦从山里下来,无父无母什么亲人也没有,医生起先怎么也不同意,后来不知道宁曦说了什么,那些医生竟然答应去检查比对,眼球合适再谈移植。
  颜瞳和逝颜一同坐在长椅上,问他:“什么都做不了,是不是感觉自己挺没用?”
  逝颜瞟他一眼,道:“只不过一开始就搭配错了。”
  颜瞳:“你在说,你一开始就不该招惹她?这和现在有什么关系?”
  逝颜道:“是没什么关系,不过,人鬼殊途倒是真的。”
  颜瞳长吁一口气:“大王……”只唤了一声,颜瞳就觉得眼睛里又涌现出许多的东西,满眼的红色令他的心脏骤然一停,接着就听到崔琬的尖叫——
  “帅哥你怎么了?帅哥,帅哥!”
  颜瞳再有意识时,眼前什么也看不见,他的手脚好像束缚着,身体缩在一个微小的空间里,极不舒服。
  有人说:“过会就好了。”
  颜瞳问:“这是哪里?你要做什么?”
  那人说:“我要和鬼王做一件事情,等你出来的时候,你就只是你了。”
  颜瞳急切的问:“你要做什么?!”
  那个声音饱含着叹息:“既然你不想与我混在一起,那我就只好脱离出你的意识,只是能不能成功,就要看你的意志了。”
  颜瞳更加急切,道:“不要这样,我不要这样!”
  颜瞳没有听到那个声音的回答,倒是逝颜的声音显得很暴躁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本王都肯做出这么大的牺牲了,你还想怎样!”
  颜瞳哭着说:“我没想要这样的,我不是这样想的。”
  逝颜怒道:“从前见你也没有这么任性,本王现在都要带着我的军队和镜子里的妖物同归于尽了,你不给本王道别也就算了,竟还吵吵闹闹的!再闹本王就不干了!”
  那个声音道:“是我许了你的来世,你没有罢工的理由。”逝颜没再说话,倒是“他”又道:“你曾在我的意识里,我也曾在你的意识里,你是怎么想的,我怎么会不知道?”
  颜瞳安安静静的流着眼泪,仿佛感觉有什么东西轻轻拂了下他的额头。
  “为我好好爱他。”
  那声音低沉而又动情,颜瞳忍不住泪就落的更多。
  封印在镜子里的魔物们听得风声,但见黑压压的一片大军冲将而来,如潮水一般涌流不断,它们来不及躲闪,被大军逼至那道无尽黑暗的深渊。
  镜子本身就是作为一个容器的,没有意识前曾是无名山上的一块奇石,能收纳世间万物,而它天生就能吸进路过身旁的灵怪妖物,在被铸造成镜子之前,它就已经收容了千万的妖怪,等到了一定的时间,它能将吸纳的妖物的灵力,一部分转换成自己的,再被人贴身放着沾染了人间的气息,某天就有了意识,成了他。
  他与镜子同为一体,也与镜子里的妖物同生同在,当镜子里没有了生灵,他也就随之消失了。
  而那道无尽的深渊是当年镜子裂成两半形成的空间裂缝,掉进这里的妖物会不知去向,或许它们进入的是一道出去的的门,也许也是一条往生的路,更可能是无穷无尽的黑暗,但是谁知道呢?没有妖物会选择到这个地方来。
  鬼王大军阴沉肃杀,千军万马阻挡了它们的其他去路,它们到了无路可走的境地。
  何施施的手术做的没有很成功,她的眼癌细胞已经扩散到大脑,即便换了眼睛也活不下去。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在当前的医疗档案里也找不到这样的先例,医生们束手无策,赶到医院的何施施家人也异常悲痛。
  崔琬在她哥怀里哭的稀里哗啦,宁曦却不知去向,何施施倒是一脸祥和,她现在已经没有了眼睛,什么也看不到,但是她突然说了一句话:“好多流星。”
  就在大家奇怪的时候,外头又传来第二个人的叫声:“好多流星,下流星雨了!”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许多人都跑到阳台上去看,刚下过雨的天空还是阴沉沉的,但是那些流星却如同奔赴向光明的飞蛾,前赴后继,美丽异常。
  何施施没有等来那个人,但是她满足的笑了。
  也许会有以后,也许就这样了,但是谁知道呢?
  颜瞳做了个有他前半生那么长的梦,等他醒来时,天已经大亮。春夏之交下了雨,空气里泥土的清香沁人心脾。
  他伸了个懒腰,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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