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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徒-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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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若璎幽幽道:“依晴姐的儿子,怎么能与我无关呢!”
乍然听到这个名字,让赵文涛的脸猛地抽搐了一下。
“陆依晴的滋味无缘尝到,好在留了这么一个儿子,不知这儿子的滋味如何?”沈若璎快意地问道。这话如同一把淬了毒的钢刀,直插赵文涛的心窝。“碦”地一声,那手中的茶碗便被捏成齑粉,他阴沉道:“闭嘴。”
沈若璎却觉得畅快无比,此刻她的内心燃烧着一把熊熊的火,这火烧得她五脏六腑痛苦不堪,她只想带着这把火将眼前的一切烧得干干净净,让所有人都在这把火中比她痛上百倍千倍。
“你有本事做出这丧尽天良的事,又何必怕别人戳你的痛处!太子的死,根本和顾则宵无关,要不是你嫁祸,顾家满门怎么会被抄斩?可笑你还想英雄救美,陆依晴到死都没正眼看你。她整颗心都放在顾则宵身上,就是自尽也要与他共赴黄泉。呵,那晚你抱着她的尸体,不知心中是何滋味……”
赵文涛出手如电,一把攥住沈若璎的脖颈,截断了她尖刻无比的话语。沈若璎双颊涨得通红,舌头一点一点吐出来,可那双眼睛依旧睁得大大的,雪亮而疯狂的眼光仍紧紧盯着赵文涛。
赵文涛手一甩,沈若璎不住呛咳,涕泪齐下。她伏在地上,像一朵荼蘼之后凋零的花,凄艳到了极点。
赵文涛坐回椅子上,啮咬着牙槽,眼中闪现出阴鸷的光。撕开伪装的温顺外表,亮出爪牙的沈若璎,句句如刀,字字见血,他确实忘了,当年的沈若璎是一朵带着刺的蔷薇,美艳中藏着毒。
当年他亲眼目睹依晴嫁给顾则宵,毁天灭地的嫉恨与痛苦将他淹没。那一晚,他喝得酩酊大醉,只觉得生无可恋,直想醉死了事。糊里糊涂间,与沈若璎成就了好事。沈若璎美得张扬,如怒放的蔷薇,陆依晴却是那月色下清恬的白兰,让他深陷其中,不能自拔。是以他明知沈若璎对自己有心,却仍不以为意。他原本就是一个冷硬如铁的人,认定了一个人便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如今看着心爱的女人嫁作人妇,着实颓废了许久。沈若璎便在那段时间内陪伴在他身边,并奉上了全部的温柔。不久之后,他便娶沈若璎为妻。
他娶妻的那一天,顾则宵携妻而来,为他这个“好兄弟”送来祝福。是的,他们曾经是很好的兄弟,年少时时常相约而游。
孟春三月上祀节,那一年的春天来得格外的晚。泗水边的柳条才刚抽出嫩芽,奔腾的泗水带着未消融的冰块一径地流着。他这位仁厚的义弟为了救一个落水的孩子,义无反顾地跳入寒冷的水流中,结果人没救成,却差点把小命给丢了。
赵文涛正欲施展轻功将他这义弟捞上来,却晚了一步。一道淡黄色的影子轻飘飘地落向水面,像一阵最和煦的春风,也像一场最朦胧的细雨,占据了赵文涛的视野。这惊鸿一瞥的身影只在水面上踩出一圈温柔的涟漪,便又飘回岸上,将冻得脸若白瓷,哆嗦不已的少年放了下来。
“则宵!”赵文涛上前,手中内力催生,帮助顾则宵将衣服烘干。那黄衣的女子对他抬头微笑,瞬时春光乍破,冰雪消融,让赵文涛一见倾心。然而顾则宵却什么也顾不上,将怀中紧抱着的孩童平放地上,取出随身携带的医囊,抢救起来。
赵文涛仍沉浸在女子的笑容中,那女子却已弯腰好奇地打量起顾则宵来。直到那昏迷的孩童转醒,“哇”地一声哭出来,顾则宵才松下一口气。送走了感恩戴德的孩子父母,三人这才相识起来。
初入江湖的陆依晴带着不谙世事的娇憨和纯真,在泗水边上认识了赵文涛和顾则宵,之后又带着自己的师妹沈若璎屡次和他们相遇,自此四人便逐渐熟悉起来。他们一起走过大江南北,看过壮丽山河,一起经历这段纵情欢歌的无忧年华。
陆依晴面容清恬,尤带纯真,但又是个极聪慧的女子,与她一起,永远不会觉得无趣。赵文涛一见钟情,再见倾心,自此情根深种。
很久以后,当他们聊起那一次初见,赵文涛脑中便是那个轻如烟淡似雨的身影以及那恰似温柔的微微一笑。
而陆依晴每每便会笑顾则宵那时的狼狈样。顾则宵便在她的笑话声中局促起来,端雅清俊的脸上最终便挂上一个淡淡的无奈的笑。
多年以后,赵文涛才想到正如他对陆依晴一见钟情,陆依晴对顾则宵又何尝不是如此。
然而他却明白得太晚。
婚宴上,两人相携而至,犹如一对璧人。已为□□的陆依晴眼波中透着不曾有过的温柔,恰如一枝花期正浓的白兰,美得让人侧目。她与清癯的顾则宵形影不离,面容上是说不出的幸福美满。
洞房花烛夜,本是人生四喜之一,却让赵文涛尝到刻骨的绝望,当陆依晴面带笑容向他祝贺时,他已经冻得僵硬的心脏便瞬间化为齑粉。
此生都不愿再忆。
此后他便刻意与他俩疏远。顾则宵虽然不解,但他为人处世一直淡淡的,况且两人政见不合,便也欣然接受了这样的安排。
顾家是杏林世家,历代都有子弟在太医院任职。顾则宵志在追求极致的医道,一直潜心钻研医术,年纪轻轻便已位列御医。他为人端方,处事淡然,懂得明哲保身之道,故而一直安然无恙。其时太子便十分欣赏喜爱这位医术精湛并且聪明剔透的年轻医师,时常让他为自己诊脉。
乾元二十三年,太子忽染恶疾,药石罔救,最终薨了。多方排查下,矛头便指向当时与太子接触过密的顾则宵。皇帝震怒之下,顾家满门抄斩。
乾元二十三年冬,朔风怒号,大雪纷扬。顾府门前羽林军罗列,密密麻麻的□□上寒光凛冽,赵文涛坐在马上,注视着被押解着走出的顾家母子。风雪中,陆依晴面容恬淡,刀剑之下仍旧保持着端然的风姿。她一步步走向赵文涛,仿佛一步步踩在他的心上。她似是细心打扮过,如平常出门一般,着一件白梅点缀的黄绸披肩,面对旧时好友,仍盈盈一笑,瞬时春光乍破,冰雪消融。
她柔声道:“多年不见,故人相见竟是在这样的境况下,可见世事无常……”轻烟一般的叹息瞬间被朔风吹散。
那一刻,赵文涛竟不知以何表情面对这张心心念念数年的面容,只得冷肃着脸,让手下将陆依晴母子押解上囚车。
陆依晴怀中的男孩紧紧偎依着母亲,端润妍丽的脸上有着酷似母亲的恬淡,一声也没出,只是乌黑澄澈的眼睛中仍带着细微的恐惧。陆依晴将男孩按入怀中,一手轻拍他背部,柔声安慰:“惜言不怕,娘带你去见父亲。”
囚车以粗布覆盖,在雪地中辘辘而行,拖出两道逶迤的车辙印子,不久便被风雪掩埋,再也瞧不出一丝痕迹。
作者有话要说: 晋江这是怎么了,好端端地给我发牌子,自认为没有什么露骨的描写啊,哎
☆、求不得(二)
“文涛兄,依晴母子幸得你保全,知道他们过得很好,我也可安心赴死。”冰冷幽暗的囚室里,顾则宵面容瘦削萧索,淡淡道。
赵文涛沉默良久,才哑声道:“我对依晴……”
顾则宵摆手,长叹一声:“什么都别说了,我都明白,你必定会善待他们母子。只是依晴看似柔婉,心性却固执得很。这傻丫头若是知道我已不在人世,恐怕会做出什么傻事。请你务必要照顾好她。”
赵文涛心中一凛,自己那点心思,如此明显,沈若璎都能知道,聪明如顾则宵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一时顿感狼狈。
“顾某行事,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此生只有两憾。其一便是文涛兄你,情之一字,不知所起,亦不知所终,我和依晴欠你良多,愧疚得很。其二,便是不能为妻儿挡这尘世风,遮这尘世雨。”顾则宵眼中温柔乍现,似是想起家中爱妻和两个稚儿。
“这些年,我在太医院任职,看透了宫中龃龉,越发小心行事,可惜仍逃不出皇权争斗。你我虽政见不合,日渐疏远,兄弟情义却还在。则宵只愿你照顾好他们母子,我便是在九泉之下,也可安心了。”
赵文涛如鲠在喉,沉声道:“我答应你。”
黑暗中传来狱卒的提醒:“赵大人,时间已到,您看?”
顾则宵面露清淡微笑,将伤痕累累的身体靠上墙壁:“今日一别,你我便再无相见之期,大哥,珍重。”
赵文涛心中一颤,生出一丝悔意。这几年来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如果没有顾则宵,也许依晴不会这么决然地推开他,那么和依晴琴瑟和鸣的就是自己了。这个念头日日折磨着他,因此二皇子毒杀太子后把顾则宵当作替罪羔羊,他竟一时鬼迷心窍,没有阻止,终是酿成顾家满门大祸。
然而此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赵文涛只得沉声不语,扭头跟随狱卒离开囚室。昏暗的走道里,隐隐约约听到顾则宵击节而歌的声音:“少年子弟江湖老,红粉佳人白骨现,落英深处数流年,百年江湖,不若一夜霜华尽……”那歌声越来越轻,最终被留在了身后,再听不见。
他将陆依晴母子秘密安置在城郊的别院,将顾则宵的死讯隐瞒下来。陆依晴信他能够救出自己的丈夫,对赵文涛的种种温情全不放心上,只一心一意等着顾则宵归来。然而时日一长,谎言终究被戳穿。得知丈夫已然身死的她当夜便饮毒自尽,追随丈夫而去。
赵文涛赶到的时候,她已在弥留之际。赵文涛将她搂在怀里,拼尽全力为她输送真气,眼眶赤红,一叠声地呼唤着她的名字。
陆依晴半闭着眼,染血的双唇微动:“文涛大哥,你不必……不必瞒我啦……则宵去了,我也不想独活于世……”
“你还有儿子,还有我!你为什么这么傻!”赵文涛悲吼,“惜言才这么大,微言还未找到,你这个做娘的怎么能丢下他们!依晴,活下来!依晴……”
“儿子……”陆依晴抽泣一声,嘴角带出更多血沫,“好舍不得……但是我更舍不得药呆子……他一个人,我怕、我怕晚了再也追不上他啦……文涛大哥,对不起。我没法再给你留一颗完整的心……我、我是个自私的人。药呆子,等、等我一起……”
“少年子弟江湖老,红粉佳人白骨现,落英深处数流年,百年江湖,不若一夜霜华尽……”是谁在唱这首歌,渺渺地回荡在耳边。衬着这暗淡寂冷的夜色,格外的凄凉。
赵文涛呆了许久,紧紧搂住怀中冰凉的身体,蓦地爆发出困兽似的嘶吼。
往事俱都一一浮现在眼前,赵文涛一时之间竟深感无力,不欲与沈若璎争执,只道:“我不想和你吵。”说罢便要出门。
沈若璎气道:“你这么急着去找那贱人的儿子么?”想到这个男人现在连看自己一眼都嫌碍事,却忙不迭地去找顾微言,心中气恨难平,突然冷笑道:“你要看便看罢,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了,我在他身上下了‘索命’,算来他日子也不会太长了……”话未说完,只觉得肩膀痛极。赵文涛双手牢牢地扣紧她肩膀,眼中露出不可置信:“你疯了!他是你侄子!”
沈若璎狂喊道:“我早就疯了!他不是我侄子,他是来抢我丈夫的贱人!走了一个大贱人,又来一个小贱人。顾家没一个好东西!”
“解药拿来!”赵文涛吼道,在沈若璎身上到处摸索。
沈若璎面露古怪的神色,“咯咯”笑道:“晚了。他这几个月来日日都服用加了‘索命’的汤药,毒素早已渗入全身,无药可解。”说道“日日服用”时,她蓦地想到日日夜夜与顾微言相伴,想到他的乖巧,心中骤然发酸,眼泪夺眶而出,“呜呜”抽泣起来:“言儿,姑姑对不住你,你不要怪姑姑。”她时哭时笑,一会儿恨得咬牙切齿,一会儿又愧得哀哀哭泣,俨然有些疯狂。
屋内人声嘈杂,一时竟察觉不到屋外有人。
顾微言整个人都木了,看着那间传出怒吼与哀哭的屋子,仿佛看到了可怕至极的怪兽,脑中狂飙着一个念头,便是“逃”,远远地逃开这里,不想听,不想见。
那逃命的催促声震得他脑袋疼痛欲裂,然而双脚却软绵绵地使不上半分力气。他像游魂一样晃荡着,不知过了多久,那嚎哭和怒吼都已再也听不见了,他才渐渐回过神来,蓦地弯下腰,紧紧揪着胸前的衣服,一时间痛得不能呼吸。
残忍的真相将他的心寸寸割裂,一年多来,他把赵文涛夫妇当成自己的亲人,对他们信任有加,甚至是感恩戴德。却怎么也没有想到一个惺惺作态害的自己家破人亡,一个口腹蜜剑欲置自己于死地。此时,他只想做一个瞎子、聋子,做猪、做狗,怎样都好,只要不做自己——一个可笑、可怜、可悲的顾微言!
他埋着头,良久才猛地抽了一口气,急速地喘息起来。忽觉腿上一沉,小孩儿稚嫩的嗓音响起:“蝈蝈……”
才学会走路的赵云齐趁着奶妈不注意,迈着两条小短腿,一摇一摆地出了院子,一眼见到了平时经常陪自己玩的小哥哥,顿时欢欢喜喜地扑了上去,挂在他腿上。他还不会说话,看到顾微言,只含糊地发出“蝈蝈”的音来唤他。
顾微言面无人色,眼神空洞,不由自主地将娃娃抱了起来。良久似想到了什么,脸因极度的痛苦扭曲起来,他将手放上赵云齐的脖子,喃喃道:“你不要怪我,要怪就怪你为何投身在赵府,做这两个狗贼的儿子。”说罢慢慢收紧手指。
赵云齐却以为他又在和自己玩什么新游戏,肉嘟嘟的小手挠着顾微言的脸颊,“咯咯”开怀地笑着。
望着他纯净可爱的笑容,放在脖子上的手重若千斤,顾微言双手颤抖,眼泪缓缓地流出眼眶,引得赵云齐好奇地摸着。
他想起往日与云齐相伴的日子,他照料着这小婴孩,陪着他玩耍,看着他一点点从襁褓中长大,听到他第一次含糊不清地喊自己哥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真实,让他再难下手。但是一想到那两个狗贼的种种恶行,滔天的恨怒便灭顶而来,让他不顾一切地想要让这两个狗贼也尝到痛苦的滋味。
“小少爷,你跑到哪里去了?”奶妈发现孩子丢了,赶紧寻了出来。
这焦急而小声的呼唤让顾微言猛地打了个激灵,他望着早已趴在他怀中熟睡的婴孩,迅速地离开了这个院子。他凭着记忆绕了片刻,便到了赵府的西北角,这里有一个遗弃的角门,破旧的木门被茂密的爬山虎遮得严严实实。顾微言一手托着孩子,一手奋力地拽拔那些繁密的藤叶,不久便看到那仅容一人进出的小洞。
木门年久失修,被蛀了好几处,不知是府中哪个下人偷偷开了个洞,顾微言在附近偏僻的小院住过,后来搬了出来,但他贪图这里安静,经常会在这儿待一会儿,便发现了这扇门。
此时他不再犹豫,低头钻出了门洞。他抱着孩子一阵乱跑,直跑得胸口闷痛,狂喘不休,这才缓下脚步,茫然地四顾,不知道要到哪里去。
街上空荡荡的,此时,整座城都在安眠。而他,却像一抹幽魂到处游荡。赵府已经被抛在身后,然而远远望去,仍然在鳞次栉比的屋檐中看到它飞起的一角,如盘踞在黑暗中的兽,多看一眼都觉得胆战心惊。
顾微言眼中干涩,咬紧牙关,抱着云齐,慢慢朝城外走去。他在城墙角下蜷着坐了一会儿,看到守城的士兵将城门打开,赶紧爬了起来顺着早起的人流出了城。
作者有话要说:
☆、求不得(三)
就这么走了许久,日头逐渐上来了,他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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