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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向钱塘问旧游-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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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吱呀”的一声,脸上立刻挂上的笑容。
“你来了。”老远就张开怀抱。
“嗯,有点晚,抱歉。”微笑,藏起心里的不安。
自从从苏夫人房里出来,心中的不安一分胜似一分。
好在,这人不是那个号称自己姑姑的女人亲生,否则近亲乱伦,是要下畜生道的。自己一身浊气自然不要紧,可连累到这人,那就是永世还不了的罪孽。
才一坐下,那人的手臂就缠上了腰:“不要紧,你来了就好。”才一贴上,立刻感到那人身上一阵阵冰凉水汽,皱了眉心疼道,“怎么淋着雨过来?”
“几点雨罢了,又淋不死我。”轻笑着掸掸衣上的水珠,隐去水痕。
“胡说什么!万一着凉了也不是小事。”抬手去过一边的毛巾擦拭着那人沾湿的发,修长的手指抚过黏在脸上的细小发丝,低声道,“看你这个样子,仿佛憔悴了许多。”
“别瞎说。”连日来不安的心思被看破,心里一阵慌乱。连忙端起药碗道:“吃药”
嬉笑着就着那人的手一口一口饮下苦药,眼神不曾离开那张清秀苍白的脸。
“这几日感觉如何?”收回药碗,柔声问。
“好多了。再过两天就可以出门了呢!”
“真的?”
“可不是么!”苏硕卿撇嘴,“林伯伯真是小题大做,非得把我关在房里这么多日子。”
“你呀!林大夫是为了你好!要不是我……”
指尖轻点在对方唇上,苏硕卿笑了:“别再提了。”
杨君烨点点头,垂下眼帘,伸手去抓苏硕卿的衣角:“到底也是我的错。”
说到此处,苏硕卿忽然想起一事,急忙问道:“对了,那天你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忽然病成那样?”
杨君烨心中一紧,随口道:“没什么,老毛病而已。”
“可……林伯伯说你是中了蛊,我问他能不能治,他说……他也不行。”担忧着说出此语,苏硕卿并没有注意到心上人脸色一阵惨白。
“我……”没想到林英的医术竟高明至此,蛊之为物,世间晓得的人都不多,更何况诊断了。
“可你现在又好了,是林伯伯开的药么?那咱们可得好好谢谢他了。你不知道,那天我看着你,都快急疯了。”自顾自的说着,直到对方的手伸过来握住自己的,苏硕卿才察觉那人身上的冰冷的温度。
“不是他……只是……它自己就好了。”
对不起,我也不想骗你。只是如果说出真相,那么连这一点小小的幸福也要失去。原谅我的胆怯。若有一天你要杀我,我把命还你,可好么?
“怎么这么凉?”苏硕卿一个着急,连忙伸手去剥对方潮湿的外衫,“快把衣服脱了!”
杨君烨一怔,黑钻石一般的眼睛忽然闪起了奇异的光,苏硕卿忙停下尴尬道:“你别误会,我不是想轻薄你的意思。这样穿着湿衣服,很容易着凉的。”
“……”
见对方并不答话,苏硕卿一下子慌了:“怎么了?可是生气了么?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
“不,没有。”
不是生气,只是承受不起。身子早已脏了,你想要,我哪里会拒绝。只不过,配不上你罢了。
伸手解去外衫,温顺的滑进被中。
苏硕卿很自然的圈过情人的背脊将人抱在怀里,用鼻尖蹭蹭尚有些湿意的鬓发,笑道:“我还没问呢,今儿个早上去哪里了?可是背着我去跟小丫头幽会……哎呦!”
杨君烨用力踹了一脚对方,恶狠狠地道:“你再说一遍!?”
见情人有点生气,苏硕卿忙好言好语的哄道:“好好好,是我错了,你别往心里去。”又将人搂的紧了些,柔声问道:“还冷么?”
杨君烨摇摇头,闷声道:“今天早上,是苏夫人招我说话。”
“嗯?我娘?她找你做什么?”苏硕卿显然不曾想到,疑惑的看向怀中的人。
杨君烨脑海中忽然划过女人在说着苏家姐弟不是自己亲生时眼中的不屑,眼神蓦然凝了下来,从那人怀抱中挣脱,道:“你先别问。告诉我,你娘平日里待你和华卿姐如何?”
苏硕卿一愣:“怎么突然问这个?”嘴上虽没什么,眼底悄悄划过的一丝黯然,却被杨君烨逮个正着。
“没什么,问问罢了。你不愿说,我也不勉强。”
“不不,我说就是了。”苏硕卿侧头想了想,道,“我娘是个奇怪的人,照说她只有我和华卿姐两个孩子,可她从来不宠爱我们。特别是我,从小到大,一旦犯错,家法绝对不容情的。”说到这里,讪讪的笑了一声,道,“别人家都是严父慈母,可我家却是严父严母,唯有林伯伯还会娇宠着我们姐弟些。”
杨君烨“唔”了一声,重新靠回情人胸口。苏硕卿心满意足的抱着人,又道:“我娘若要寻你的麻烦,你可别顶撞她,到底也是我母亲。”
“我晓得,你放心罢。”心里掠过一丝疼痛,苏硕卿,他还什么都不知道。若有一天他发现自己的母亲竟是仇人,该如何自处。想到此处,又暗暗自嘲的笑了。这种时候竟还有心思担心别人的事,若真到了那天,令眼前这人伤心到极处的,怕是自己罢。
苏硕卿并不知怀里人心念电转的尽是些离情别绪,只知软玉温香在怀,心里别提多开心了,在心上人身上左捏捏又蹭蹭,活像个撒娇的孩子。
可这行动在杨君烨心里又是另一番意思。苏硕卿总归是个成年男子,动了心便忍不住性,这么动手动脚的,想必是想要了自己。虽不好意思主动开口,却也放软了身子任由对方行动。
可那家伙动了半天手脚,竟是一点进一步行动也无。终于忍不住红着脸问道:“你……不想要我?”
“嗯?什么意思?”苏硕卿却听得一头雾水,“要你?”
“你不明白?”杨君烨愣住,随即试探着问道,“你……没碰过女子?”
苏硕卿大大摇了摇头,道:“没遇见看得上的。”
“……”无言的看着对方,杨君烨心里忽然涌过酸涩。
这人一点也不懂闺房里的事儿,可见他对自己一番真情,绝无半点其他心思。自己何德何能,能被这样的人喜欢……
可转念又想到背叛他的那一日,心中再也受不得折磨,掀起被子急急的告辞一声,落荒而逃。
苏硕卿惶然的看着对方忽然离去的背影,一时什么也顾不得了,起身追了出去。
第二十五章 柔情似水佳期梦
尹朝华早晨起来,揉揉眼抹去眼角泪痕,起身梳洗了,便晃悠晃悠的走过回廊往苏硕卿的房里去。
一路慢悠悠的皱着,分神去看廊下怒放的芍药,脑中却全是昨夜梦中那人的身影。
正沉浸在自己的心思中,却不防被狠狠的撞了一下。
“哎呦!!是哪个……嗯?杨兄?”捂着脸倒退两步,刚想骂人,却忽然发现另一个捂着脸的人是那个曾与自己在柳下池畔相谈的白衣少年。
“尹兄……抱歉,我有事先走了。”说着,一阵风似的从尹朝华身边掠过,一下子不见了踪影。
尹朝华愣了一下,总觉得自己像是看见对方眼角有几分微红。
自嘲的笑笑,继续往前走。不料前面又有一个人影跌跌撞撞冲了过来,尹朝华定睛一看,吓了一跳,忙眼疾手快的冲上去扶住那人,开口便骂:“你跑出来做什么!给林大夫看见,小心关你十天半月!到时候可别指望我来看你!”说罢犹不解气,还想再说,却看到苏硕卿焦急的容颜。
一把拉住好友,苏硕卿焦灼的问:“你看见他了么?”
“杨君烨?”心里微微刺痛了下,你从来不曾为我这样焦急过。
“对,他从这里走了?”
“你们……吵架了?”试探性的问道,心里竟掠过一丝窃喜。尹朝华一面暗暗痛骂自己无耻,一面又摆出关切的表情。
“……我又惹他生气了。”苏硕卿懊丧不已,想必是自己一番轻薄行动让那人无法忍受。
“怎么回事?”尹朝华一面拉着苏硕卿回房,一面劝慰道,“你先别着急,都告诉我,我帮你想想该怎么办。”
苏硕卿犹不听话,一步三回头的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待确认看不见半点影子,方垂头丧气的随尹朝华回了房。
将苏硕卿安置回床上,尹朝华一屁股坐下来,摆出一副审问的架势道:“说吧,你怎么他了?”
苏硕卿将脑袋埋进肘间,闷声对好友道出了事情经过。
“哈!!??”尹朝华听罢事实,下巴都差点要掉到地上。
然后又忽然站起,在屋中走来走去,显是十分急躁,半晌,又指着苏硕卿的鼻子咬牙道:“你……你这个笨蛋!”
苏硕卿听了,心里更加着急,道:“你说我该怎么办?好容易他答应跟我一起了,我又惹他不高兴……”
“傻子!”尹朝华又奔到床前,揪住苏硕卿的衣襟,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你这个不解风情的白痴!谁告诉你他生气了?”
“啊?”
“他那是害羞!害羞!”尹朝华气愤的大吼出来,“只有你这种蠢货才会……人家都主动开口了,你还……还……”
苏硕卿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害羞什么?对了,他问我想不想要他,什么意思?”
“你!”尹朝华一把将苏硕卿推回床上,垂头丧气的坐回床沿,随即又恶狠狠地揪回他道,“等你伤好了,我带你去寻仙阁!让你知道什么是要!”
“……”
“……”
“……”
两人大眼瞪小眼半晌,尹朝华哼了一声,气冲冲的起身离去。
苏硕卿原来以为两人这么一吵,杨君烨自然不会再过来了。可当黄昏时分再次见到那个身影时,他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不生气了?”他小心翼翼的问。
“……嗯。”随意答了一句,眼帘低垂着剥出一粒橘子,塞到苏硕卿口中。
“真的?”虽有尹朝华开导在前,他仍不能相信这人没在生气。
“你记住,”杨君烨忽然抬起眼来,眸子中闪着柔和的光芒,“我这辈子,绝不会再生你的气。”
苏硕卿屏住呼吸,只怕自己稍稍一动便惊扰了这个梦一般的黄昏。
这一刻,他终于相信,这人是真的和自己在一起了。
“君烨……君烨……烨……我以后就这么叫你,可好?”雨后的黄昏尤其阴暗,可苏硕卿却觉得面前的人就是他的光源。
杨君烨微笑点头。
“那你也叫我的名,叫我硕卿。”拉着对方的手撒娇般蹭蹭,苏硕卿俊脸上放着光芒。
杨君烨红了红脸,轻轻的唤了一句:“硕卿。”
苏硕卿顿时大乐,抱着对方蹭个不停,直到杨君烨咯咯笑着喊痒才放了手。
日子波澜不惊的过,甜蜜而幸福。
杨君烨似乎完全忘了此来的目的,只是每日与苏硕卿厮混,而杨煜和苏华卿则忙着婚事,早就顾不得两个弟弟。苏青云和林英也奇怪为何杨君烨并无半点动静,派去盯着他的人渐渐也放松下来。
几天后,苏硕卿伤愈获准下床,兴冲冲的跑去杨君烨房中。
“烨,明天咱们出去转转可好?”关好房门,将迎出来的情人一把抱在怀里。
杨君烨微愣:“怎么这么突然?”
“你看,你来了这么久我都一直没法陪着你四处玩玩,连地主之谊都尽不到,这可不行!”
“好。”杨君烨沉思一会儿,点头应下,
“你答应了?”苏硕卿眉宇间闪过兴奋之色,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对方唇上。
伸手替情人理理微乱的碧玉发簪,杨君烨笑道:“我答应了。”
其实并不想去的。自从上回信蛇来的时候便晓得了,父亲杨乔松已到杭州,这一出门,也许会撞见也不一定。
微凉的手抚上苏硕卿的脸颊,杨君烨笑的有几分苦涩。
若真的碰见,只能说你我时运不济,幸福竟如此短暂,由不得人沉溺其中便匆匆结束。只是你要记住,我真的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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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三生缘似飞花轻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苏硕卿和杨君烨已经站在落梅庄大门口。
仰头看了看星辰,苏硕卿笑道:“你想去哪儿?”
“客随主便,我听你的。”依旧是一袭白衣,同苏硕卿青翠的绿竹色衣衫相映成趣。
苏硕卿欣然一笑,握着对方的手十指相扣,踏上玉泉山的山道。崎岖的山道像极了杨君烨此时千折百转的心。
走过繁华的街道,穿过秀美的西湖,登上了奇秀的飞来峰。
灵隐寺正座落在飞来峰中。
“你记得么?咱们就是在这里第一次见面的。”看了看四周的风景,苏硕卿畅快的回忆起初见的场景。
“当然记得。”杨君烨脸色红了红。
“头一次见面我就亲了你,你说这该不该是咱俩的缘分?”凑过头在情人颊边吐了口气,嬉笑着问。
“胡说八道!”瞪了没正经的苏硕卿一眼,杨君烨嘟囔着,却没有松开与他相谐的手。
“这里的观音很灵的哦~你有没有什么愿望?”在庄丽的观音像前站定,偏过头看着情人。
杨君烨并不答话,放开苏硕卿向前走了几步,虔诚的在明黄的垫子上跪下,庄重拜了三拜。
就算从来不信神佛,此刻也相信宁愿西方真有极乐,佛祖若能听见我的请求,一定会应了我。为了与你厮守一时,我可以不要一切。
待杨君烨起来,苏硕卿立刻凑上去问道:“你许了什么愿?”
杨君烨白了他一眼:“这怎么能说。”
苏硕卿嘟嘴,拉着人往后殿绕去。
待参观完古刹灵隐,已经时近中午,两人用了寺中远近知名的素斋,吃的赞不绝口。
“烨,说句实话,你做的菜不比他们差。”苏硕卿一面吃着,心中想到的却是两人定情那日杨君烨亲手做的菜肴。
“都是些家常菜罢了,哪里有你说的这么好。”夹了一筷子素鱼塞进苏硕卿嘴里,堵住那双喋喋不休的唇。
苏硕卿满意的张口接了,又道:“快些吃,一会儿还要带你去个地方。”
杨君烨放下碗筷担心道:“你伤才刚好,吃的消么?”
苏硕卿神秘一笑:“那里,咱们一定要去。”
饭毕,两人往莲花峰方向而去。
一路虽是鸟鸣深涧绿荫阵阵,却与飞来峰并没什么不同。杨君烨忍住满腹疑问随苏硕卿前行,终于破林而出,在一块光滑如镜的血红色石头前站定。
“这是什么?”杨君烨问道。
转过头去,却看见苏硕卿郑重而虔诚的表情。
“烨,这是三生石。”苏硕卿忽然沉静下来的眼眸深邃的像一汪碧水,能淹没人的灵魂。
“三生石……”喃喃的重复几次,杨君烨上前几步抚、摸着红色石头,闭上眼吟诵道,“身前身后事茫茫,欲话因缘恐断肠,吴越江山寻已遍,欲回烟掉上瞿塘。”
苏硕卿从身后搂住他,迫他转过脑袋,直视着他的双眼深情而坚定地道:“我苏硕卿今日当着三生石发誓,从今以后只爱杨君烨一人,永世不渝!”
杨君烨浑身一震,眼中透出骇然和震惊,唇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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