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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戏讲茶唱门歌:江南旧事里的小民风流-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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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蜂厉害,还有一种通体灰黑的狗屎蜂,毒性也大,人被蜇了会周身浮肿。它们的巢一般都筑在阴暗的屋檐下、墙缝里和草丛中,很难防范。我们中的毛伢子喜欢干点损事,一次,看到上街头同他结过梁子的一伙二吊蛋远远走来,到我们地头上翻砖头缝逮蛐蛐子。他就用弹弓射中檐墙下一个灰白的蜂巢,自己悄悄跑了,不一会就听到那边传来鬼哭狼嚎般的惨叫声。但很快毛伢子自己就遭报应了……那一回我俩在下河沿吊脚楼间杂物堆里翻找做弹弓的旧皮子,哪知里面藏着一窝蜂,受惊的狗屎蜂们如同战斗机一样蜂拥而起,疯狂地向我们扑来。我叫声不好翻过衣裳包了头撒腿就跑……毛伢子只慢了一步,惨叫声里,头上就留下十几个箭,眼睛肿成了一条缝。当晚,驼叔从驼婶怀了挤了大半碗奶汁,给毛伢子搽抹,又将洋葱切片敷在伤口上,配上七星草捣汁内服,弄了一个多星期才好。
第二十三章 老瘪子的烧饼人生
嘴巴朝里陷落的老瘪子是个炕烧饼的,人家笑话他,说老瘪子你那嘴张得再大,也啃不成自己炕出来的香烧饼呵!老瘪子一笑起来,嘴腮就越发地朝里瘪了,牵扯额际两边皱纹条条呈现,他说你吃你吃……你吃,比我吃着香呵。老瘪子中等身材,三十来岁的样子,脸小,稀稀的牙,人就显得越发瘦,但却很有精神。人家来买烧饼都是直呼其绰号,老瘪子乐呵呵地回应着,一手接过钱,一手递过去热乎乎的烧饼。
炕烧饼又叫打烧饼。无论是春夏秋冬,老瘪子上衣只能穿一只袖子,像穿藏袍那样一只手和半个胸口露在外面,这是因为打烧饼的必须把半个身子探进炉膛中干活,什么样的衣袖能不被炕焦?老瘪子常说,皮炕脱了不要紧,还能长起来,衣服炕坏就长不起来了。他炕烧饼炉子,是用一个美国汽油桶改制成的,内壁是一层厚厚的黄胶泥填成。长长的案板上,一头放着已经“醒”好的面团,用潮湿白布盖着;一头放着一个钵子,里面有用猪肉末和葱花调成的馅子。炉子里烧的是从山里买来的栗树炭,一来火紧,二来无烟。老瘪子在案板上洒一层干粉,拿刀从“醒”好的面团上飞快切下一块来,揉成长条状,再揪成一个个大小一致的剂子,用手按扁,做成圆形饼坯,麻利地抹上馅子,包好,用手掌一一拍打,啪嗒、啪嗒地响,打烧饼之“打”,或许即来源于此。打成茶杯口那般大小,撒上芝麻,然后一一贴到灼热的炉膛壁上。炉火熊熊,烧饼由白炕成橙黄,一个一个隆成了小包。四五分钟后,炕熟的烧饼散发着扑鼻的浓香。老瘪子拿起火钳去炉膛内取烧饼,微微侧头从炉口看准要夹的烧饼,火钳探进去,贴着烧饼边缘轻轻向里移动,手臂向上一提,便将一个散发着熟透面香的烧饼夹出来,丢进篾簸箕里。细看一下,这火钳有点特殊,它的顶端是扁平的,便于从炉膛上铲下炕熟的烧饼。
每天清晨不等天亮,老瘪子就得起床发面,一天发50斤,要耗费半小时。发面是非常重要的一个环节,把面倒入一个大钵子里,和上水,加入碱,用手抄着揣,揣到没有干面的时候,还要再揣,一直揣成不黏手的软面团,放在温暖处“醒”十分钟。放碱的分量也要掌握好,碱多了,吃起来涩涩的“夹口”,少了,在嘴里黏牙,不爽气。咸烧饼的面是咸的,馅子里再放入葱花、椒盐或是萝卜丝起香,并在饼坯上按下两个指印以便识别;如果做成甜烧饼,就用一个毛刷子在馅里抹一层糖稀,外面也抹,好黏芝麻。只要“打”和“炕”的工夫做足了,这饼没有不筋道,不喷香的,外酥内嫩,入口化渣。要想吃软点的,最好刚出炉时立即趁热吃;想吃脆点的,得稍稍冷却一下才好。
炕烧饼这一行很吃苦的,夏天太热,炉子里火既炕饼也炕人;冬天太冷,面团着手冰凉,和面揣面前先要将手搓上半天,恨不得马上就将事情做完。早上一段时间最忙¨。电子书 ZEi8。COm电子书 。电子书 。电子书¨,到了半上午,买烧饼的人渐渐少了。直到那个篾簸箕里,黄隆隆的烧饼堆积了一定数量,老瘪子将有些烧饼上沾的炉膛黑灰和焦壳一一擦去,方才可以歇息一下。他双手捶捶腰,再从案板下的那个放钱的小口竹篓里摸出一包“大铁桥”或是“丰收”牌的香烟,抽出一支,伸到炉膛里面点燃,美美地吸上一口。
下午,老瘪子偶尔也为人加工肉烧饼。想吃肉烧饼的人,先去肉案上根据自己喜好买回猪肉,或肥,或瘦,或肥瘦兼而有之,在家剁好放入调料,拎到老瘪子炉子案板上装馅。老瘪子像是做包子那样,把面剂子直接用手掌压成扁平,填入新鲜的猪肉馅,从四周边拢边压,使之成为一个略近圆形的饼坯,然后用手托起简单地修整一下,反手一把贴在光滑的炉膛壁上。只需片刻,就会飘出与众不同的香味……
老瘪子在巷子口炕烧饼时,他的女人木香则在家里照管几个分别叫“大饼”、“二饼”、“三饼”的鼻涕娃,顺带接一些缝缝补补的活做,靠着针线上的修炼,赚两个小菜钱贴补家用。因为来补衣服的多是些光棍汉,或是码头上的船民挑夫,所以这活儿老早时在北方被称做“缝穷”,我们那里却另有形象的称呼,叫“补烧饼”,是因为大多数补丁都是烧饼那幺大。你常见到一些下力气干重活的汉子,一双胳膊肘子那里粗针密线对称补了两个烧饼大圆疤,给屁股瓣上裤子那里补的两个更大的补丁,则叫“补锅盔”。往往是衣裳别的地方烂了,但这两处的“烧饼”和“锅盔”仍然完好如初,有时撕脱下来,那里会留有两个显明的深色印迹。木香还将收集来的一些没用的零碎布拼成鞋垫、垫肩、布袜子、小婴儿尿布等出售,有的上面还绣着花纹,很有美感,扎实耐用。
这夫妻俩,一个炕烧饼,一个“补烧饼”,共同描述着人生的艰辛。
赵宗和用一条扁担挑着小半人高的戏橱与戏柜,走街串巷,嘴里衔着铁皮做的口哨“唔的歪歪……唔的歪歪……”地吹着,诙谐悦耳。围观者多起来,赵宗和便选一处墙根或街口空地,取下扁担支起一方布幔,便成一个简便的戏台。
这小小的戏台,简便是简便,却也分成上中下三部分,顶部是仿古建筑的飞檐翘角,中间几根“廊柱”拉上帷幕,下部用布幔围严。赵宗和坐在布幔后面,十来个布袋小木偶,轮番套在两手上出场表演,脚头控制拉绳既打锣也敲鼓,身兼数职,手脚并用,口里还得憋着嗓子模仿各种人物声音,唱出特别尖细可笑的腔调。小木偶或打闹追逐或翻跟斗,弄出种种噱头,全靠口技模拟声响。其类似杂技的动作无板式,唱词亦俚俗易懂,尽量博人捧腹大笑。孩子们尤爱模仿剧情动作,你打我我打你常常闹成一团。所演戏目多为《杨家将》、《西游记》,还有一些随心所创的猴子戏。有声有色的打斗场面越精彩,演出效果就越好,演出结束,赵宗和捧个铜锣边打躬作揖边向观者收钱。
说起来,从曾祖父那一代起,赵家就同扁担戏结了缘。赵宗和念过几年书,肚子里喝了些墨水,人也长得白白净净有模有样,本想另谋出路,但他是祖父拉扯大的独苗,年迈祖父苦口相求,说这个行当不能到此断绝,不能对不起先人……赵宗和不再说什么了,很快成了亲,白天把戏橱与戏柜挑出去,晚上回家看看《封神榜》、《隋唐演义》这些书,日子过得倒也自在。“文革”来了,头脑灵光的赵宗和配合形势对扁担戏内容作了改进,上演了一些诸如《打台湾捉老蒋》、《砸烂“三家村”》、《批斗“走资派”》、《越南人民活捉美帝飞行员》等闹剧。围观的人照样也能捧腹大笑,有时正笑着,赵宗和从布幔后现身,拿出个铁皮喇叭放嘴上,领着众人振臂高呼起口号来了。饶是如此,光景不长,扁担戏还是被宣布为“四旧”,禁止在街头演出。
赵宗和困在家中吃了一阵子闲饭,整日无所事事。也就是那阵子,他那个乌龟划水的“四把桨”绰号给喊得人人皆知,问题当然出在老婆身上。赵宗和的老婆也姓赵,原来叫赵小蓉,因为伟大领袖的诗词里有“芙蓉国里尽朝晖”一句,后来改叫赵芙蓉。赵芙蓉一张满月脸,却生就杨柳腰肢,走起路来曲折有致款款动人。这女人在华清池卖澡筹时,搭识了常来泡澡的丁保大,丁保大改名丁向东,造反有功做了“文革领导小组”的组长后,就把赵芙蓉带去做了秘书。靠着老婆的运作,“四把桨”赵宗和竟然领受了一项光荣使命:教跳“忠字舞”。
跳“忠字舞”,就是一边唱着革命歌曲一边跳舞,革命歌曲是满怀激情歌颂伟大领袖和用伟大领袖诗词谱写的歌曲,如:《大海航行靠舵手》、《祝福毛主席万寿无疆》、《北京的金山上》等。这是一种狂热的向伟大领袖献忠心、表忠诚的集体舞蹈。那时出外走在路上,看到一群人在不停跳动,不管认识不认识你都得赶快加入其中,否则弄不好会有大麻烦;即使乘车,有时车会突然停下,全体下车跳“忠字舞”。 当时电影《新闻简报》有个专辑,是纪录片,每个人都必须看,说的是一家四代十多口人自发组成一支家庭“毛泽东思想宣传队”,走街串巷跳“忠字舞”的先进事迹。学生们到校上课,也首先要跳上一段“忠字舞”,才能开始一天的课程。其实,说是跳舞,也就是几个简单划动,不过是摇摇胳膊踢踢腿,动作有点像广播体操,僵直,生硬。更有街头上一些年纪大、反应慢毫无乐感的老头老太,平时走路尚且不稳,如何能跳舞?人家抬手他们抬腿,人家向前他们向后,踉踉跄跄醉酒一般胡挥乱划,知道的是在跳“忠字舞”,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跳大神。
“四把桨”赵宗和的努力方向,就是要让革命群众跳“忠字舞”跳出革命性、战斗性来,动作幅度大,节奏快,有力量,手要挥得有力,脚要踏出大声。跳的时候,不管老嫩皆卖力,每一个人都要感觉自己是在“挥臂斩浪,脚踏风雷”,把力量充分表现出来。为此,他召选了二十多个年轻男女,采用了“宣传队”的形式在街头巷尾教学。总结出几个基本动作分别是:挺胸架拳提筋式、托塔顶天立地式、扬臂挥手前进式、握拳曲肘紧跟式、双手高举颂扬式、双手捧心陶醉式、弓步前跨冲锋式、跺脚踢腿登踹式。这“八个基本动作”一时声名大噪,轰动周边地区,好多地方都赶来取经。
后来,身着草绿军装,腰扎武装带,斜背一个红布缝的“宝书袋”的赵芙蓉也赶过来协助领跳,这就使得“忠字舞”里有了抒情的味道。“敬爱的毛主席……我们有多少知心的话儿要对您讲——”两口子双手按着自己胸部;“我们有多少热情的歌儿要对您唱——”双手就放到腮帮,仰头望,手指呈放射状地一闪一闪;“千万颗红心在激烈地跳动,千万张笑脸迎着红太阳——”两手的拇指和食指合并,画成一个心的形状比在胸前,同时,单腿的脚尖跳跃着,另一条腿不断后踢,双手把那一个心形向右上方一下一下地送上去……两口子领舞时,手里挥动红宝书或红绸巾作为道具,看得出来,他们情绪激荡,全身心充溢着朝圣般的庄严感。
1969年春夏之间,党的“九大”即将开幕的时候,“四把桨”赵宗和与赵芙蓉带着人更是废寝忘食地抓紧练习,筹备庆祝。“长江滚滚向东方,葵花朵朵向太阳,满怀激情迎九大,我们放声来歌唱——”大会胜利闭幕的消息,在一个多月后传达下来,丁向东立刻组织了几万人的大游行。“忠字舞”方阵载歌载舞行进,逶迤数里,人们跳一会儿,步行休息一会儿,交替行进,最后在万年台大会场集中。一面面红旗,一张张标语牌,歌声,口号声此起彼伏,其场面、规模之庞大,气势之磅礴,真是史无前例!大会的第一项内容,就是姓赵的两口子带着人上台跳“忠字舞”。大约是特别亢奋,二十多人的动作整齐划一,在台上跺得响声骇人,却不想因为力度过大,哗一下尘土扬起,台上人一下都不见了,台给跺塌了……那场事故,造成跳“忠字舞”的一个年轻女孩死亡,五人骨折,另外,台倒下来还压死在下面背角处撒尿的一个老头。
若干年过去,“文革”结束。同赵芙蓉离了婚的赵宗和,重拾旧业,从家里阁楼上找出戏橱和戏柜,扫净灰尘,该补处补,该修处修,前后花三天工夫收拾好,用一根扁担挑了出去……那以后,再也没人喊过他“四把桨”的绰号了。
板二爷六十岁上下的年纪,一张黑黪黪的脸板板正正的,他是个只给人家架梁做屋的木匠,即俗称的“大木”。都说“木匠斧子一面砍”,板二爷熟识各种木料的纹路和特性,使斧子砍木料时,都是顺茬砍,有时还要在前段先轻轻砍几斧,以防劈裂过深过长,损伤木料。一般情况下,板二爷很少亲自动手了,砍砍刨刨的事都由三个徒弟去做。他的三个徒弟,分别是福喜、二来和江小进。耿二爷说,师祖鲁班也有三个徒弟:大徒弟叫张大,是个用红漆画记号的石匠,被称为“红线上的”;二徒弟叫陈齐,是拉墨斗弹黑线的木匠,被称为“黑线上的”;三徒弟叫李春,是撒石灰印子的瓦匠,被称为“白线上的”……这就是俗话说的“鲁班管三线”,过去做手艺的人一见面,就会问对方是哪道线上的,答对了就知道你是行家。
想跟板二爷学徒并不是容易的事,那得要提鸡提酒托人介绍,还得当面考察一番,通过了,才可以办一桌拜师酒,算是正式收在板二爷名下。师傅带着徒弟,徒弟自然要受师傅的责骂,棍棒下面出高徒。板二爷家里供着鲁班的牌位,门上的对联是:曲尺能成方圆器,直线调就栋梁材。板二爷对徒弟一向严厉,师徒之间必须讲行话,比如锯子叫“洒子”,刨子叫“光子”,凿子叫“出壳”,而“百宝斤头”则是斧子,“铁钉子”是钻子……做门窗叫“穿墙”,锯木料叫“洒一洒”,将木料锯斜了,或砍斜了、刨歪了,都叫“飘”了。常看到板二爷背手站在徒弟身后,给他们“上规矩”。凿眼不得歪扭,凿出的直眼要像铸的一样方正。“前打后跟,越淘越深”——是说掏眼,要先从怀里掏起,慢慢往外掏,掏两三凿,叫“前打”,再拐过来往前斜打一下叫“跟”;这样越往外越深,到头几乎掏透,一个眼正好掏一半,翻过来再掏过去,仍“前打”后“跟”掏另一半。推刨子时,大刨刮平,小刨净面。刮刨时眼睛要往前看,刨几刨瞄一瞄,达到平光为准。刮平的标准是放料板时落地不响,特别是刮平的板料面贴面放不许有声音,这既需要有臂力又需要很好的眼力。板二爷说自己年轻时握凿的左胳膊上站个人,那是抖都不抖……左手握紧握牢掌得正,右手落斧砸凿才不会斜。
造房子的木匠,都是在户外干活。天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暖和了,青杏和毛桃正在成长,墙角边开出星星点点的一丛一丛的细小黄花,一派蒸蒸日上。接近中午时,板二爷就在自己的无檐呢帽下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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