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之翼-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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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集　爱河的黎明篇

第一章　新机型方案

北京冬季清晨的寒风仿佛切金断玉的利刃在人们的脸膛，脖颈和裸露的胳膊上横掠而过，让人感到一阵阵的生疼。自从全球禁止燃煤燃油并且全面绿化之后，温室效应逐渐微弱，全球的气候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人们比以前较少见到暖冬的景象，所以每一个北京的冬天都有着冬季本该拥有的严寒。

随着腊八节的过去，北京的天气一日比一日寒冷，清晨坚持出来锻炼的人们都被严寒所震慑，选择在最近的体育中心做室内运动以保持健康的体魄。冷冷清清的北京郊区步行街上，只有稀稀落落几个孤独的身影仍然没有放弃每天必做的晨跑。

“12分50秒！”气喘吁吁的声音在静寂的步行街上响起。浑身上下只穿着跨栏背心和运动短裤的林鹏像一团雪球一样滚到在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北京清晨洁净干冷的空气。

在他的旁边，瓦伦泰和萧梦楼不约而同地弯下腰，用双手扶住自己的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这是3000米负重跑的新纪录，我们今天干得不错。”瓦伦泰断断续续地大声说。

“我们的负重比上星期增加了十公斤，我觉得咱们当初在训练营里的状态已经完全恢复了。”萧梦楼颇带兴奋地沉声道。

瓦伦泰和林鹏同时点了点头，似乎对萧梦楼的话深有感触。瓦伦泰第一个直起身，用力伸了一个懒腰：“情人节越来越近了，如果我们不把自己调节到最佳状态，绝对击败不了真人控制的外星鬼子。”

“光我们几个人还是不够的，需要所有人都和我们一起加把劲儿才行。不知道其他的玩家现在都在干什么。”萧梦楼喃喃地说。

“萧总，章鱼老大你们看。”林鹏用他粗壮的手臂一指街边的一处电子广告栏。

广告栏上是一位身材健硕丰满的高挑女郎，她身上穿着雪白的空手道服，一只手与臂弯成九十度竖起，另一只手水平摆放在胸前，作出一个矫健的披斩动作。栏上的广告语是：“学习空手道，训练对抗性，迎接外星侵略者的挑战。”

“嘿，你们觉得这是在说我们的爱河网络吗？”林鹏兴奋地问道。

“应该是，不可否认空手道也是训练对抗性，锻炼自信心的一种手段，和拳击类似。爱河网络的玩家应该很感兴趣。”萧梦楼摸着自己的下巴点了点头。

“嘿，我知道这个女郎，她原来是作减肥健美专栏的，什么时候改行教空手道了？”瓦伦泰吃惊地说。

“大概是在我们把那篇攻略贴到互联网上之后。”萧梦楼微微一笑，“自从那天以来，拳击训练班，篮球冬令营，长跑俱乐部就好像雨后春笋一样到处都是。”

“雨后春笋，很形象，我喜欢这个比喻，该死的，我们外省怎么很少有人这么说。”瓦伦泰摇头叹道。

就在这时，一阵嘹亮的口哨声从三个人的背后传来。他们下意识地回头一看，只见一群身穿着黑色跨栏背心，暗绿色迷彩裤的健者在一位膀大腰圆的中年壮汉的带领下步伐整齐地跑了过来。每一个人身上都背着非常专业的紧身沙包袋，手臂和脚上箍着沉重的铅块。显然这群人是在接受着和他们一样的长跑负重训练，不同的是他们的组织更加严密有效。

令三人惊讶的是这群人并非他们想象中的清一色少壮，而是有男有女，甚至有老有少，最小的年龄不到十四岁，最大的年龄足有五十岁。

当他们走过萧梦楼三人身边的时候，带头的壮汉用哨子吹出一声长音，整个队伍立刻井然有序地由快跑变成慢跑，接着变成原地跑，最后静止了下来。

这名壮汉转过头来，满意地点点头，大声说：“各位表现都很好，今天的时间是14分25秒，没有一个人掉队，说明大家都用了心。接下来，有时间的朋友就去做做拳击或者空手道训练，傍晚大家在西郊体育场集合训练墨镜篮球，晚上八点准时上线，公会今天决定下副本，赶上人家大公会的进度，击败电脑模拟机械战士兵团，好为咱们换上一批好装备，迎接情人节。”

“好啊！”队伍中的人们欢声雷动。壮汉一脸得意之色，大手一挥下达了解散的命令。

萧梦楼望了瓦伦泰和林鹏一眼，苦笑道：“地球的战士真的到处都是。”

瓦伦泰得意地嘿嘿一笑：“这批人不错，要不要问问他们是哪个公会的，让我把他们加进断翅同盟。”

就在二人闲聊的时候，一旁的林鹏已经耐不住性子。他跑到这群男女老幼的中间，兴奋地叫道：“各位晚上要加油啊。打败外星人，解救爱河。”

他的话引起一阵赞赏的欢呼，壮汉走过来用力拍了拍林鹏的肩膀：“是战友吗？你们也要努力啊。”

电脑屏幕上闪烁着淡蓝色的幽光，爱河网络官方论坛上的星空背景不断地在人们的眼中变换着，一片又一片太阳系中人类殖民行省的星城景象在背景中此起彼伏地交错浮现，仿佛在焦急地呼唤着人类战士们的支援和拯救。

论坛上处于精华区的板块中，以断翅联盟为主的大型公会已经在置顶的位置公布了所收集到的所有二十余件战斗机升级改良方案，重火力升级设计图和新型装甲设计图。

这些设计图一经发布，全太阳系超时空互联网立刻再次经历了第二次的拥堵高潮（萧梦楼执笔的攻略所引起的短暂瘫痪创下了第一次拥堵纪录）。断翅联盟这个举动不但引起了全世界所有爱河玩家的交相称赞和顶礼膜拜，也引起了其他大公会的争相效仿。自从萧梦楼的攻略在全太阳系境内掀起全民练兵的疯狂热潮之后，又有数个大公会成功地击溃了副本中的电脑模拟机械战士。其中包括赤红纹章公会中那批以退役太空格斗兵和电竞高手为核心的赤红纹章联合舰队，生死时速公会中以赛车手为核心的突击舰队，西点公会中以准士官为核心的大型综合舰队，四条腿游世界公会中那群仍然在北美西部过着朴素生活的牛仔组成的狙击舰队。

这些公会所取得的胜利虽然没有断翅联盟那么全面和彻底，很多公会只是勉强击溃了一批敌人整建制的舰船集群，但是他们仍然或多或少获得了副本中的战斗奖励。并且，毫不犹豫地将这些战斗奖励发放到了这个玩家交流经验和分享成功的论坛板块之中。

在这个极为类似于技术交流平台的板块中，各个公会扮演着爱河网络联邦高级工程师和科学家角色的玩家们日以继夜，如痴如狂地将板块中公布出的设计图纸调进游戏中的数据库，利用爱河网络虚拟发明工作室，依靠设计软件将这些设计图纸拼装成大大小小如实物一般的新战机原型，装甲和新型攻击武器，然后将这些虚拟板块依靠着自己的聪明智慧拼凑起来，设计出新结构的特色机型。

太空中的飞行器和大气层中运行的机种最大的不同就是它的设计可以最大程度发挥人类的想象力。它的形状千变万化，完全不用考虑任何空气气流的影响。极端一点的设计是：只要加上一个防御宇宙射线的圆罩和装备有必要氧气设备的宇航服，宇航员在这个圆壳里抱住一个火焰喷射器就可以成为一台在太空中正常运行的飞行器。参与设计的玩家们只要去考虑装甲，发动机，新火力对于战斗机转向灵活性和速度的影响就已经足够了，这也促使了一大批形状千奇百怪的原始机型在各个实验室成功诞生，被兴奋的玩家们发放到爱河网络的前线投入使用。

看着论坛上一群各个公会的工程师和科学家热火朝天的研讨气氛，聚集在萧梦楼所在蛋舱的电脑屏幕前的瓦伦泰和林鹏无不露出会心的笑容。

“萧总，章鱼老大，现在设计图满天飞，最出风头的已经不是我们这些第一线作战的格斗兵，变成了这群带着一吨重眼镜闯世界的科学家爷爷们。”林鹏笑道。

“嘿嘿，轮也该轮到他们了，这一阵子因为打幅本战士太吃香，这群工程师科学家只能去开开太空母舰过干瘾，一定把他们憋坏了。”瓦伦泰摸着下巴嘿嘿笑道。

“嗯？你们看，有新的设计图，又有一个公会战队击溃了副本里的模拟机械战士。”萧梦楼轻声道。

“是吗？”瓦伦泰和林鹏不约而同地朝论坛的置顶区望去。只见一批新的装甲，武器和战斗积机型设计图被高悬在论坛之中，下面的署名赫然是红粉战车公会。

“她们也击溃了副本中的敌人？”林鹏大吃一惊，失声叫了起来。

“这怎么可能！！”瓦伦泰满是愤懑和懊丧地怪叫了一声。

“早就告诉过你了，”萧梦楼长长伸了一个拦腰，将身子靠在身后的椅背上，“不要轻视女人。”

“噢，如果不是游戏公司降低了难度，那就是副本中的敌人实在太不堪一击。”瓦伦泰愤愤不平地说。

“得了，瓦伦泰，我们都在里面奋战过，知道敌人的斤两，不要因为红粉战车取得了和我们一样的成就，就妄自菲薄。”萧梦楼苦笑一声，“我觉得你是不是应该通知公会里的工程师和科学家赶快来下载这些最新的机型？毕竟情人节就在七八天之后。”

瓦伦泰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也许你是对的。现在回想当初打下副本时我们兴奋的样子，是否有些滑稽？”

“章鱼老大，你太看不起女人了，这都是什么怪念头！”林鹏激动地一举手，“为什么你就是接受不了这些女人和我们一样优秀呢？”

第二章　夜谈

“他们正在逐渐取得进展！”在月球后羿射日中心研发实验室中利用中心电脑监测爱河网络数据流的大头博士脸上已经笑开了花，“已经有超过10个大公会击败了副本中电脑模拟联合舰队，更有近百个小公会取得了击落敌机的纪录，出色的驾驶员层出不穷，这一次我们的计划可以说是大获成功。”

坐在他身边的安德烈准将也喜形于色：“现在首批一百多副设计图纸已经成功发送到这些免费测试员的手中，相信关键性的数据测试将会在二月十四日以后源源不断地送入我们的中心电脑。我们期待已久的新型战机说不定在四五月份就可以诞生。”

站在二人身后的艾丝美拉达微微一笑，沉声道：“大头，我觉得你关于个人和公会发明实验室的设想非常好，现在数据库中初步统计已有多达三千个发明实验室用我们的设计图纸组装出了全新的机型，虽然很多机型看起来令人瞠目结舌，但是仍然有十几部机型非常有潜力，并不比中心的新机型设计差多少。看来我们已经把全联邦公民的智慧和热情都调动了起来。”

大头博士哈哈一笑：“中国唐朝的李世民发明科举制度后看着天下学子步入考场，仰天长笑说天下举子入我彀中。现在我们这几个中心主管是不是也有当年李世民的心情。”

他的话让聚集在周围的后裔射日中心所有核心成员都会心地笑了起来。只有紧挨着艾丝美拉达站立的于若彤紧绷着脸一言不发，似乎有些神游物外。看到她的样子，艾丝美拉达不由得问道：“若彤，你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在想什么？情人节就要到了，到时候就要看你我率领的精英驾驶员是否能够出色完成操纵模拟机械战士的任务。你这样的精神状态可不行。”

于若彤仿佛根本没有听到艾丝美拉达的话，只是神情恍惚地紧紧盯着面前的中心电脑银幕。

“于若彤上校！”艾丝美拉达皱紧眉头再次大声问道。

于若彤这才恍然惊醒，慌忙转过头高声应了一声。

“你到底在想什么？这几天你都有些心不在焉，是否需要我给你约一个心理医生？”艾丝美拉达严厉地问道。

“不，不用了。”于若彤连忙道，“我……我只是对于萧梦楼最近的行为感到不解，所以一直在思考他为什么这样做。”

“萧梦楼？”一直守在电脑前的安德烈准将和大头博士同时转过头来。

“这家伙是个天才。”大头博士毫不犹豫地说，“我们的计划本来眼看就要出问题，没想到互联网上他恰到时机的一篇游戏攻略居然起到了翻天覆地的作用。”

“是啊，这篇攻略在太阳系掀起了盛况空前的全民大练兵的高潮，将近有超过一千万人在按照他的攻略锻炼高级战机操作水平，这就是一千万不需要联邦政府花费经费训练，便可以直接投入大规模战斗的太空格斗兵啊。这篇攻略的价值已经超过了联邦国库所有储蓄金的总额。”安德烈准将由衷地说。

在他旁边翘着二郎腿端坐的安德森女士忽然妩媚地一笑：“准将阁下，听说你和萧梦楼之间有着你死我活的过节，想不到你对他的评价这么高。”

安德烈准将的脸色一黯，微微苦笑道：“当初因为外星人大军压境，我们出招不择手段，已经无法和萧梦楼这样的第三集群战士和睦共处，但是他的确是我见过最天才横溢的太空格斗兵之一，联邦军队缺少了他的加盟，失色了不少。”

听到他的话，艾丝美拉达上校倨傲地微微咳嗽了一声。

安德烈准将倒吸了一口凉气，连忙道：“当然，我们现在有超能兵团的加盟，驾驶员在实力上已经处于巅峰状态，萧梦楼的加入并不是必需的。”

“呵呵，说到过节，恐怕萧梦楼和他的亲生父亲萧蔚远将军之间的过节更大，不过他也许做梦也没想到因为他的努力，萧蔚远将军成功说服总统将反攻谷神星的计划往后拖了两个月，避免了太早反攻全军覆没的窘境。如果萧梦楼知道这件事，不知道会是什么心情。”大头博士颇为幸灾乐祸地说。

“大头，你也不要太不堪了，毕竟是亲生父子，总不会真的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一直在他身边操作电脑记录数据资料的欧冶雷笑道。

“以萧梦楼的性格，我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对于网络游戏这么入迷，他现在的生活中除了这个爱河网络其他已经一无所有，这实在太悲哀了。”于若彤轻声道。

“噢，这个世界还有十亿人和他的情形一样。网络游戏就是这样一种折磨人的东西。”安德森女士苦笑着说。

萧梦楼在床上再次睁开眼睛，望向床头桌上的电子钟。莹光闪烁的钟面上显示着凌晨3点15分的字样。他不记得自己到底在床上躺了多久，也不记得这是第几个晚上这样辗转难眠。自从进入二月份以来，失眠成了他每天晚上必修的课程。他根本无法进入无忧无虑的梦乡。每到深夜，蛋舱和电脑关闭之后，一切关于爱河网络的音像和影像在自己面前消退，一个又一个纷至沓来的念头就在他的脑海中翻滚咆哮。

火星十八区地狱一般的痛苦训练，天城前线孤立无援的恐怖鏖战，和联邦政府注定失败的奋力抗争，夜廖莎圣诞节后的神秘失踪，那些他永远不愿再想起的经历再次浮上他的心头。战友们声嘶力竭的惨叫，在空中燃烧成灰的太空战机，被棒球棍打成碎片的书架，夜廖莎渐渐远去的面容，这些他宁可付出一切去忘记的声音影像再次在他紧闭的双眼前浮光掠影般地一一出现。

他长长叹息一声，奋然从床上直起身，将一件睡衣披在身上，从床上爬起身。

夜色笼罩的茶楼显得格外安详，周围的一切都掩藏在阴影之中，这让萧梦楼暂时感到一丝心灵上的宁静。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下意识地朝着一楼的蛋舱房摸索着走去。在这个世界上如果有什么可以让他忘记一切的东西，那就是爱河网络了。

“也许，”萧梦楼一边扶着楼梯扶手朝楼下走着，一边苦笑着默默想道，“也许它就是属于我一个人的忘川。”

椭圆形的蛋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