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当公主-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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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昭雪以为自己撞上了一堵墙，砰地反弹回了地上，白皙的脸上染上了糖葫芦的红色糖浆，看起来十分好笑。
那人却也不在意自己的袍子，急忙弯下了腰伸出手：“姑娘你没事吧？”
昭雪正想伸出手，看到雅琴、思棋正向这边赶来，又停顿了一下，两手撑地自己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又拍了拍手，对那人笑了一笑：“我手脏，呵呵，我没事。”
雅琴正好这时赶了过来，一脸歉意：“公子你没事吧？”
“我没事。多谢姑娘关心。”那人微微欠身。
“呀！”雅琴赶紧拿出自己的一方兰花手绢，给那公子擦了擦，“这糖浆都沾身上了，擦也擦不掉！”
那公子这才发现自己身上沾了糖浆，他看了一眼昭雪，昭雪正把地上的糖葫芦捡了起来：“啊，可惜了这糖葫芦。”她回头一看，思棋的脸色可不怎么好，但是出乎意料的是，平时一点错误都不能容忍的雅琴竟然一点责怪她的意思都没有。
雅琴看着这公子竟然看着昭雪，便转半步挡在昭雪身前歉意道：“公子，真是不好意思，这孩子是我的贴身丫鬟，给你添了麻烦了，不如你到前面五彩坊去换一身衣服，这一身我拿回去洗，改天给你府上送去，如何？”
“哦，没关系，这样太麻烦你了，我本来就打算回府了。”那公子转而又看了昭雪一眼，昭雪欠了欠身示意告别，那公子便要走。
雅琴看着那公子竟又要走了，忙几步而上，拦住了那公子的去路：“公子此番大方甚好，可是这叫我们怎么过意得去呢？若是给别人知道了，还以为我们杨家的人如此莽撞无礼，娇蛮任性。”
那公子听了这话一惊：“姑娘可是城南杨家的小姐？”
“正是……”雅琴的话还没有说完，思棋一听这人虽然性格不见得好缺也是个有点认识的，心情大好，走上前挽着雅琴的手臂：“你认识我们？我叫杨思棋，她是我姐姐雅琴。”
雅琴微微皱眉，瞬间又转头向着那公子微微笑。
那公子双手作辑，“在下陈恪。”
“陈公子有礼了。”雅琴回礼。
在雅琴坚持下，陈恪只好随她的意思三人一同去了五彩坊换了一身袍子，正欲将沾上了糖浆的袍子交给昭雪，雅琴先一步迎上去，接过了袍子。“陈公子府上在何处？我好将这袍子送去。”
“不必。我想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陈恪神神秘秘地笑了笑，说完就走了，弄得雅琴和思棋你看我我看你满脸疑惑。
“姐姐，这个陈恪是什么人？平日里可没见得你那么积极！难道你对他？”思棋说完贼兮兮地一笑。
雅琴一把将那袍子扔给了昭雪，厌恶地拍了拍袖子和裙子，厉色道：“年纪轻轻记性怎么这么差？县丞老爷的独生子都不认识？哦对了人家县丞老爷本就是礼部尚书，现在官复原职了，你不知道？去年新年的时候不是在江景台见过面么？”
“我只记得看烟火了，呵呵。哎，今年要是也举办一次就好了，年年举办庆典，只有去年那一次是好玩的。”思棋撇了撇嘴，生气地看了看正在折叠衣服的昭雪，“你给我长点记性，不要老是莽莽撞撞的，我的糖葫芦都给你撞烂了！”
“是。”昭雪这一只手拿着那公子的袍子，另一只手却还拿着那两串脏了的糖葫芦。
“还不快去扔掉！要不然你吃掉！”思棋生气地说。
“是。”昭雪赶忙走出门口，匆匆跑回到刚才撞了那公子的地方，她慢慢走近一个坐在路边的小乞丐，那小乞丐正盯着她手上的那两串糖葫芦眨巴眨巴地看着。
“刚才就见你眼睛一直都没有离开过这个，你是想吃吗？”昭雪轻轻地问，那小乞丐用力地点了点头。
“给你。”昭雪蹲了下来，把那两串糖葫芦递给了那小乞丐，“可惜有点脏了，我怎么也弄不干净。”
那小乞丐拿过那两串糖葫芦，看了昭雪一眼，便飞也似地跑了。
昭雪站了起来，赶快跑回五彩坊。那小乞丐跑不多远，又回过头，看着昭雪的背影许久，等到那背影被人群淹没后，她迅速地跑进一个小胡同，把那两串仅有的糖葫芦都分给更小的乞丐们吃了。


　





乞儿

昭雪还没有跑回五彩坊，就听见不远处有人在吵架，走近一看，竟是二小姐雅琴和三小姐思棋。
“我不，昭雪是我好不容易从书兰姐那里弄来的，夫子那里一堆作业，没有了她，我怎么能偷偷溜出来玩？”思棋嘟囔着嘴，赌气地转过身去。
雅琴轻轻地把思棋转过来：“我的好妹妹，我不是说了嘛，我把我的妙言给你，她这么聪明伶俐，夫子那里还能不给你摆平？再说了，你也不小了，夫子那里是该多去去，一个大户人家的女孩子总不学点东西说出去给人笑话，你总不能靠着昭雪一辈子吧？”
思棋一跺脚：“我不，我就要靠着她一辈子，我指望着她给我做陪嫁丫鬟呢！”
“哼，你不要忘了，昭雪原是蔺家的人，而后是冯家的，什么时候都不可能变成咱钱家的。”雅琴冷笑了一声，思棋立刻正了颜色。
“什么意思？”
雅琴听得思棋回来问她，就摆起了架子：“思想不够深刻，该多听听老夫子的课。”
“好啦，你说啦。”思棋委屈极了。
“昭雪这个丫头，不可不防。最初说是和妙言、可人一起卖到杨家的，可是，你三娘一见着她说是欢喜就先挑了去做如画的陪读，这陪读不做还好，一做就不对，如画会什么昭雪也会什么，可你三娘却想个办法把她丢给了大房的，你说平日里不见得你三娘和你大娘有什么交情，她干嘛好端端的把自己喜欢的丫头送人？你三娘是聪明人，连她都要把昭雪送得远远地，你就算不想知道昭雪有多大能耐，好歹得防着她点。总之，给你四妹陪嫁也好，给你大姐陪嫁也罢，反正是轮不到你，别说现在昭雪在你房里，她也不过是你租来的，人家姓什么你也不知道呢。”雅琴用手指点了点思棋的额头，只怪这妹妹怎么这么傻。
“有什么可防的？一个小小的丫头，能做出什么事情来？”思棋不解地说。
“这就是没读书的后果！古往今来有多少主子都斗不过丫鬟的？”雅琴冷笑着说。
“小姐小姐！”妙言从不远处赶过来，一不小心踩了裙摆摔了个大跟头，昭雪一见连忙赶了过来上。
“小姐……”妙言擦了擦脸上的灰尘，低头一看，墨绿色的小盒子早已跌开，里面的琥珀簪子已经飞出半米外。
“啪！”妙言刚站了起来，雅琴就生气地摔了她一个巴掌。“摔坏了你赔得起吗？这点事情都做不好我留你有何用？”
妙言单手捂着脸跪在地上：“小姐……我错了……”
“这是母亲预定的东西，要是让母亲知道了，你自己选个方法死吧。”雅琴背了过去严厉地说。
昭雪赶忙走过来捡起簪子：“二小姐，这簪子没有坏，就是蒙了层灰……”
“小姐在教训人，什么时候轮得到丫头说话！”雅琴厉声道，“妙言，自从你到我这里，大大小小的错误没有少犯，我提醒了你那么多次，可是你仍然是朽木不可雕，真是令我伤心。你走吧，我没有办法继续容忍你了。”
妙言听了这话，吓得眼泪哗哗地流，她跪着拉着雅琴的裙角：“小姐，不要啊，小姐……”
“姐姐，妙言她也就是粗心大意些，你看簪子也没有坏，你就莫要赶走她了吧。”思棋很快明白了雅琴的用意，赶紧搭腔。
“不行。她这样大手大脚，哪里能容得了她？”说着，雅琴扯过了自己的裙角。
“好吧……可是，你看你就这样应为她犯了个小错误就不要她了，家里人知道了又不要猜测你多刁蛮任性就好了……”思棋挽了雅琴的手臂道，“你别生气了，我把昭雪换给你，如何？”
“你想怎样就怎样吧。”说着，雅琴抿着笑挥袖而去。
“昭雪，从今以后你就跟着二小姐，我姐妹两个都是一房的虽然亲但是伺候着还是有区别的，你可明白？”说着，她向昭雪眨了眨眼睛。
“昭雪明白。”昭雪点了点头，这两姐妹，虽说同父同母，却也彼此竞争互存猜忌，昭雪心里又凉了一层。
“你以后就跟着我，做事小心点，知道了吗？”思棋对着还跪在地上的妙言说。
妙言听了这话，就像吃了颗定心丸：“谢谢三小姐，谢谢三小姐！”
等着雅琴、思棋一回来，二夫人莉姿立刻就开始张罗起来，她选了两批最鲜艳的布料命人拿去五彩坊给雅琴和思棋分别定做两件衣服，并最先挑了那四件西域银饰中的两件：一支银簪、一对银耳环分别给了雅琴和思棋，并对她俩展开了一番教育。
“感谢你们有这么能干的娘吧。过几天我们就要搬去京城，这次庆祝乔迁，娘请了很多人来，也有很多人自愿来的，你们年轻人多聊聊，也为自己的未来计划计划。”莉姿骄傲地说，“瞧我两个女儿多漂亮，有多少京城里英俊的公子都会因为你们两个不请自来？你们好好准备一下，雅琴你好好练一练琴，思棋你也好好练一练你的字，准备两篇词，知不知道？娘还会请附近的几家小姐，你们绝对要表现得比她们出色，知道吗？”
“娘，我不想去。”思棋不高兴的说。
“傻孩子，娘为了你张罗的，你不去？”莉姿听着这话脸立刻拉了下来。
“我……娘你是想把女儿嫁出去么？”思棋不解。
“你也不小了，不是吗？娘是为你好，也不是要把你现在就嫁出去，你要是有看中的，娘好帮你把把关啊，难道你想等到二八了娘给你找一个你根本不认识的人让你嫁出去？”莉姿好好劝说着。
“嗯……娘说得对，女儿错了。”思棋点点头。
“知错了就好，你们俩个要好好准备，不要被那些个京城的庸脂俗粉给比下去，知道吗？”说着，莉姿挥挥手，示意其回房。
待得二小姐雅琴、三小姐思棋一出房门，三小姐思棋就急得拽起了雅琴的袖子：“糟了姐姐！我很久没有练字了怎么办啊？”
雅琴皱了皱眉：“你说怎么办，练字是日积月累，循序渐进的事，你现在即使不眠不休地练也来不及。”
“那……我还是不去了。”思棋想了想，还是打了退堂鼓。
“不去怎么行？不去你刚才怎么不坚持？”
思棋急得直跺脚：“那……那怎么办嘛，我又没有别的特长……”
“哎，你真是自作孽，不如这样吧，你将昭雪平时替你写的作业都拿出来，挑一两副好的作为展示用。”
“那……他们要是邀请我当场写怎么办？”
“我们今日不是出去玩了吗？你不小心把手腕弄伤了不是吗？”雅琴笑着说。
“我……我没有弄伤手……”思棋纳闷地说。
“你弄伤了。”雅琴给了思棋一个眼神。
“……对……对，我不小心弄伤了。”思棋明白地笑了笑。


　





乞儿二

小胡同里，那小乞丐正打算休息一会儿，从另外一条街匆匆赶来几个年纪稍大的乞丐，他们气喘吁吁地跑到胡同里，大声喊着：“不好了，快跑，快跑啊！”
那小乞丐一把抓住其中一人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听说杨府丢了个什么宝贝，硬说是我们乞儿偷的，正抓人呢！”说完，那人就赶紧管自己逃命去了。
小乞丐摸了摸怀里的那块蓝玉，看着被那几个更小的乞丐丢了一地的糖葫芦，跑到小胡同口，物色了一辆装满茅草的驴车钻了进去。
驴车一路快马加鞭赶到离平衍不愿的一个小镇中停了下来，小乞丐趁机钻到了驴车下躲了起来，又趁着车主不注意跑开了。
一整个下午的舟车劳顿，小乞丐已经饥饿不堪，她开始后悔没把那些掉在地上的糖葫芦给吃了。
“为今之计，唯有偷了。”小乞丐嘟哝着嘴说。
她很快物色了个刚从酒馆里出来，大腹便便，腰里悬着钱袋的主儿，刚把手伸出去，一把明晃晃的剑就架在了脖子上。
小乞丐作势要自尽，那佩剑之人连忙把剑撤开，小乞丐趁其不备转身拔腿就跑，那人一把抓住她的肩膀，无论小乞丐怎么挣扎都逃脱不开。
“放开我，放开我！”小乞丐奋力地挣扎着，可那人力气大得很，就是不放，小乞丐用力一拽，肩膀上的衣服就被扯开了，蓝玉也顺势掉了下来。
小乞丐也不管，赶紧蹲下身去捡，没想到那剑客竟抢先了一步。
“你还我的玉，还我的玉！”小乞丐着急地扑上去抢。
“你的？”剑客怀疑地看了小乞丐一眼，“不是你偷的？”
“要是能在谁身上偷的来，你也去偷偷看啊！”小乞丐抓了抓身上的破衣服，“那是我的！”
这一抓，剑客倒注意到自己如此不小心抓破了别人的衣服，他不好意思地背过身去，“你……快把衣服穿好……”
“都破了，穿好什么啊！你赔我！”小乞丐生气地蹦到剑客面前，双手叉腰气鼓鼓地说。
“你先告诉我这玉你哪来的。”剑客手中攥着蓝玉脸色很冷。
“我的就是我的，打我记事以来就在我身上！”小乞丐愤愤地夺过剑客手中的蓝玉，宝贝地放在怀中，又看了看剑客愣住的脸，“干嘛？不行啊！”
“走。”说着，剑客便不管小乞丐愿不愿意，就拉她去换了一身衣服，换完了就只有一句话：“我家主子要见你，你跟我走。”
小乞丐刚换了一身衣服，心情大好，不想这剑客没头没脑地蹦出这么一句话，吓得她半死，“干嘛？我不去。”
“你必须得去。”剑客依旧不苟言笑。
“我就是不去你能把我这么着？”小乞丐开始耍赖，可还没有耍赖几时，那剑客又把剑亮了亮，小乞丐赶紧改话风：“我去，我去还不行么，是好事坏事啊？不会我一去就把我咔嚓了吧？”说着，她用手示意着抹了抹脖子。
“好事。”剑客收了剑说。
小乞丐听说是好事，就不再纠结，再坏，能坏得过现在乞讨为生，有了上顿没下顿，一不小心就会性命不保的生活吗？
于是，她高高兴兴挑了件绿色的衣服，好好把乱糟糟的头发梳理了一下。
杨家一家老小光整理打包就花了三四天时间，终于是挑了天宜迁的日子，车队浩浩荡荡往京城进发。
几个小姐丫鬟坐在同一辆马车之中，平衍离京城也就是几天路程，路边的风景变化不大，不一会儿就看得厌倦了，聊天的内容也开始贫乏起来，大家对坐着干巴巴的大眼瞪小眼，越颠越无趣。
“哎，这京城什么时候才到啊，这地也真是不平，都快颠死了！”思棋最耐不住，先发起牢骚来。
“小姐，咱们坐上马车还不到半日……”妙言说道。
“哎呀，先找个地方休息嘛！”思棋嘟囔着嘴，又掀开窗帘向外面看看。
“三小姐，我们很快就要到邻镇了，这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还请小姐再忍一会儿。”昭雪认识这条路，她微笑着安抚思棋说。
“哎，那好吧。”思棋往外头看看还真是这样，只有打一个哈欠，继续就这样坐着。
“昭雪姐姐，你不累么？”如画看到昭雪精神头还不错，奇怪地问。
“嗯，昭雪平日运动的多，体力上还是撑得住的。小姐从未出过门，是会觉得疲累一些，不如让昭雪给你揉揉太阳穴？”昭雪亲切地说。
“嗯……我觉得呢，还是唱首歌的效果比较好！”如画突然坐直，精神起来。
“四小姐，这不太好吧……”昭雪为难地看看二小姐。
“没事，你唱吧，我们也正无聊的很。”雅琴招牌微笑着。
“是啊，我还从来没有听昭雪你唱过歌呢。”书兰也起了兴趣。
“那……昭雪就献丑了。”昭雪看了眼扑扇这眼睛的如画，“那……就唱《关雎》可好？”
“好啊，好啊，太好了！”如画拍双手欢迎。
昭雪说唱就唱，“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不想，不知道何处传来了伴奏的笛声，如画听到这熟悉的笛声欣喜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