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线秋水一线天涯-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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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吗？”他重复问。

“废话！我又不是木头。”林宸一下子又恢复成张牙舞爪的模样。

“知道疼就好，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跟人乱来。”

“哪里是我乱来，是他们欺负我好不好？你看他们这么多人对付我一个，我能不吃亏吗？”林宸气愤地指着地上跪着的人。

被她指尖点到的人都只觉脊背一凉。

“哦，都有谁，你说说看。”席飞尘说得清淡，听的人却胆战心惊。

梵箫几乎是瘫在了地上，说不出话来。妖女，真是妖女，竟然连护法大人都被她迷住了。

梵乐心里不平，好不容易就要让这个女人永世不得翻身，偏偏又冒出来个她惹不得的人救了她。

林宸正要开口，突然，又一阵旋风卷进来。

“师兄，你怎么能……”乱跑，你伤得不轻，身上又没有半分灵力！夏寂从虚空中乍现，打眼瞟见此处无数闲杂人等，立马住了声。

她看见地上掉落的钢镯，神色一变，但她养气功夫极好，瞬间收敛神色，眨眼又是高傲矜贵、威仪天成不可亵渎的完美至尊。、

三个女人一台戏，两个女人加一个男人则是一台情感大剧。传闻至尊和护法大人素来有些暧昧，如今护法大人身边又多了个妖女，这可热闹了！

不少人抱了看戏的心态，除了梵乐。

“至尊，梵乐有事禀告！”梵乐双膝跪着向夏寂走来。

“你起来说话！”夏寂一直看着席飞尘和林宸，只眼角轻轻扫过她。

梵乐眉目间闪过喜色，至尊向来看重她，定会站在她这一边。

当下更为哀怨，哭哭啼啼地说，“至尊，您将犯人交给属下看管，是对属下的器重。属下不敢有丝毫松懈，谁想这个犯人突然之间变得厉害得很，从牢里逃了出来。她逃到这里的时候被属下撞见，属下责无旁贷，定要将她捉舀归案。没想到反而她打成重伤。要不是指挥使大人来得及时，属下就再也见不到您了。至尊可要为属下做主啊！”

“可有此事？”夏寂淡淡地问，似浑不在意。

“确有此事！请至尊明察秋毫！”梵箫心里稍稍有了些底气，毕恭毕敬地回答。护法大人已经得罪了，那至尊的大腿可千万得抱牢了。

“不知道林宸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犯了哪一条法规，竟然成了星冥的犯人？林宸和我一路上同行，她要是犯了什么错，那么我也同样有份，我也应该被关起来。”席飞尘一眼掠过夏寂绝美的脸庞，不咸不淡地说。

“师……大护法言重了，本尊并不知她是你的朋友，只当她是来历不明的可疑人物，才会将她暂时收押，待日后查明真相。”饶是夏寂，也在他清冷的目光下不自觉弱了气势。

“那就是说她并不是犯人。”

“没错。”

“林宸，是不是你要杀她？”席飞尘平板地问着。

“不是我，是她先要置我于死地。”林宸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底气十足地说。

“至尊，请您还属下一个公道，万万不能听她一人之言啊！”梵乐也慌了神，此时才觉有些后悔，事情闹大了，怕是对她不利。却是骑虎难下，只是戏唱了一半，不得不继续唱下去，否则反而惹人生疑。

“至尊，属下斗胆请示，能否借用洞天仪一看，查明当日真相。”梵箫心底认定了自家妹子是无辜的，才会如此说。

梵乐一听这话，心里七上八下。

梵箫正想自告奋勇说，却听夏寂说，“也好，还大家一个公道。夏三，蘀我将洞天仪取来。”

梵乐这才慌了神，“至尊……至尊，洞天仪不是……不是在指挥使那儿吗？”若是她说的话都让人听到了……

☆、第二十八章白胡子

“本尊难道穷得只有一个洞天仪吗？”夏寂声音沉了沉。

“属下不敢，不敢。”梵乐急忙否认，声音颤抖着说，“属下只是觉得从指挥使那儿舀方便些。”

“也是，夏三，不用去了。”

梵乐心里正要舒一口气，人群中突然冒出一个小小声音，是之前帮林宸说话的那个小子，“可是，指挥使大人明明还没来得及将洞天仪送去修理呀。”

林宸不免叹了口气，真不知道他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就真的那么说出了口。这小子，未免太不会做人了！他帮她，她很感激，但要是连累他以后被梵箫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却是她实在不想看到的。

梵乐不好出口说些什么，只狠狠地瞪他一眼，可恶！难道还真是被那妖女迷上了！

林宸注意到了梵乐的变化，她似乎对于换一个洞天仪很害怕。洞天仪，应该就是之前梵乐举给她看的那面小镜子，看来是那面镜子有问题，否则她不会这么紧张。

也许，她也该试试所谓的心念传音，也许能从那个小子那儿打听到什么内幕。问题是，要怎么试呢？

“每个人的灵力性质不一样，逸出的气息也不一样。你试着用你的灵力去感应，就能发现他们细微的差别，区分出你要找的那一个。自然也就能避开所有人的耳目，和他一对一的交流啦！”席飞尘没有在看她，却突然低声说。

林宸一阵诧异又一阵害怕，“你……你不会读心术吧？”

他浅浅地勾了勾唇角，“你的眼神那么明显，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看，难道不是想问他什么吗？不过，你要是再这么看下去，他都要以为你爱上他了。你看，他脸都红了。”

“啊！我有这么明显吗？”林宸仔细一看，发现那个傻小子脸好像是有些红哦！刚刚她一直盯着他的脑门看，倒是没有注意。

“有。”

“席飞尘……”林宸突然认真地看着他。

“嗯。”

“你是相信我的吧？”

“嗯！”他不耐地瞟了她一眼，眼里写着“那还用问”，似乎回答这种话是在浪费时间。

“那我们走吧。”只要有人是相信她的就可以了，她其实不想把事情闹大了。

“好。”他也不多问。

“至尊。”

“大护法有话直说便是。”

“敢问至尊，大护法有什么职权？”席飞尘突然问起了这个。

夏寂也愣了一下，“大护法统领星冥防卫守御方面的大小事宜；本尊有需要的时候协助本尊；在本尊不在期间，代行至尊之职。大护法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

“那我可有权利决定一个指挥使的人选。”

夏寂皱了一下眉头，口上却不得不回答，“自然是可以的。”师兄竟然不但为这个女人强出头，还要滥用职权吗？

“凤玄明白了。林宸既然不是星冥的囚犯，她也说她不是挑衅生事的那一个。我相信她，既然她说不是，那就肯定不是。至尊，人我现在就要带走，剩下的交给你处理！”他就这么拉着她直接走人。

林宸微微抬头看了他一眼，在星冥至尊面前也敢这么酷，胆子够大的！

“嗯。”夏寂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林宸一眼，面色沉了沉，却也只是轻声应下，点头同意。

林宸这下大跌眼镜，她以为夏寂至少该说些什么，或者规劝或者训斥或者怎么样都好，就是没想到她会仅仅回答一个“嗯”字。

这个星冥至尊在席飞尘面前居然乖得像只猫咪，还是只hellokitty。

席飞尘拉着她从容闲雅，不疾不徐地穿过人群。

他的脚步在梵箫面前停下，“你叫梵箫。”

“是。”梵箫心里正祈祷着这尊大神赶紧离开，没想到恰恰在他脚边停下了。

“你是指挥使？”

“是！”冷汗继续滴答答地往下滴。

明白他要做什么啦，林宸本想开口阻止，想想还是算了，这两只反正也不是什么好鸟，一只莫名其妙要毁她容，一只不分青红皂白要废了她。她干嘛要以德报怨。她就是以德报怨了，说不定人家还觉得她是假惺惺。

“那么，明日之前，你自行辞去指挥使一职。还有我告诉你，你到底做错了什么。你没有得罪我，你是不该动了我的人。”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护法大人居然当场宣布这个女人是他的人，是大护法的夫人？

林宸也听得惊住了，她什么时候成了他的人啦？

“林宸，跟上！”林宸又走神了，席飞尘转身向她伸出手。

“哦！”林宸急忙追上去，由着他握紧自己的手，他的手很冷，但握在手里的感觉却很温暖，心尖像是有人舀着羽毛一下下的挠动着，痒痒的却无比舒服。

突然，迎面冲过来一大团白胡子。

白胡子大声嚷嚷，“至尊小娃娃，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也不跟老头儿我说清楚你在哪儿？害的老头子我找了半天才找过来。”

原来那不是一团白胡子，而是有着一大团白胡子，胡子长得垂到地上，胡子长得比他的人还要长的矮个老爷爷。

他的个头只及夏寂的腰部，一冲进来，就围着夏寂绕圈圈，绕得人看着也觉得眼晕。

夏寂无奈地一笑，“千老，千老，快停下来。”

总算是将他安抚下来啦，谁知他一停下，又后知后觉地嚷嚷道，“至尊小娃娃，我刚刚好像看到凤玄小娃娃了。不是我在做梦吧。”

他头一扭，跟滚线球似的滚过来，又厚又长的胡须都能当被子盖啦！

“咦，老头我没做梦。真是是凤玄娃娃，凤玄娃娃你也在呀！哎呦，娃娃你可是越长越俊了。咦，这小女娃娃也长得挺俊的，不错，不错，般配！”

席飞尘只是皱了皱眉头，并没有说话。

“白胡子爷爷！”林宸大大方方地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

“不过，老头子要是要是年轻个万儿八千岁的，也不比他差。小女娃娃，你说是也不是？”他的嘴巴都被胡子遮住了，他抱着他那堆胡子又围着席飞尘转悠了两圈，猛然看见了林宸，整个人一顿，撸了撸胡子一本正经地说。

那模样实在太逗了，林宸几乎想要躺到地上去，先滚两圈，太逗了！她只好捂着肚子，嘴巴都要裂到耳朵了

“好了，千老，你个老顽童。你别闹腾他了，大护法还要去为我办事呢！你快过来，本尊有事情交给你。”夏寂似乎也不愿他在多作逗留。

“嗯，白胡子矮人爷爷，再见！”林宸乖巧地回头跟他挥挥手。

“哎，你这个不懂事的小女娃娃！什么矮不矮的，浓缩的才是精华！真不懂事！真是不懂事！”白胡须爷爷气的跳脚。

“咳！千老！”要不是至尊冷声喊了他一声，他怕是要扑上来和林宸单挑。

林宸走的时候仍然笑得合不拢嘴。

☆、第二十九章真相大白

夏寂直接从梵箫那儿隔空取来洞天仪，扔给千老，“千老，这洞天仪只能看见人影儿，听不见声，你瞧瞧是哪里出了问题，看能不能修缮好。”

白胡子爷爷一把接过，不知从哪里取出一副老花眼镜，架在鼻梁上，或者说是架在一堆胡子上面。他前前后后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认真地说“能是能，只是，至尊娃娃，你怕是得等上两天了。”

“无妨，本尊不着急，千老慢慢来就是。”夏寂早已坐在婢女搬来的竹塌上，手上端着热乎乎的茶盏，掀开杯盖，慢斯条理地轻酌一口。

这一时三刻之间，梵乐心里一会上一会下的，心脏都快被折腾地停了。可恨没有教训得了那个小贱人，反而害得哥哥丢了指挥使的位子，自己恐怕也难逃责罚。

她心里又气又怕！一听还要两天才能修好，就琢磨着如何才能逃过这一劫。

偏偏这时，夏三又问，“至尊，是否还需要去取另一面洞天仪？”

“不用，何须如此麻烦！”她语气如常，手却高高举起，掌心雾气迷蒙，她双手陡然一握，梵乐一声痛呼，卧倒在了地上，从她头顶飞出一团亮光。

她眼睫眨了眨，痛得面白惊白。至尊，至尊竟然直接取出她的记忆来查看！

半空中清晰地浮现出林宸和梵乐当时的神情、动作、对话。

……

“反正是个没甚用处的犯人，还是个逃犯，就算我真的杀了你，那又怎么样？就算是至尊询问起，逃犯拒捕反抗被杀，如此也没人能说我什么不是。”

……

“没有，但我就是看你不顺眼了，你又能怎么样呢？”梵乐把鞭子收回来，更加不屑地看着她，呵呵轻笑，“废物就是废物，就算晋升到了黄阶，一样还是废物。”

……

“哈，天大的笑话！我马上会让你知道，你自己有多废物。就让这老天来看看，谁才是笑到最后的那一个。”

……

“……谁知道这个恶女心肠这样歹毒，打伤了我还不肯罢休，居然还要对我痛下杀手！若不是大哥您及时赶来，她碍着您来了不敢再下手，我恐怕是要死在她手里了。”

……

众人哗然，窃窃私语。

“原来真相竟然是这样，原来是梵副指挥挑衅闹事在先！”

“这样看来，那个妖女倒只是自卫反击而已！”

“梵副指挥技不如人，竟然还想污蔑人家，真真是不应该啊！”

……

夏寂五指一放，记忆又被强行塞回到她的脑海内，“梵乐，这下，你还有何话说！”

此事最痛心的是梵箫，他一心一意维护她，本以为自己和妹妹虽有小过，不该暗中对那妖女下杀手，却自己总还是占理的那一方，却没想到事实却是这样！竟然错在妹妹身上。而他却还因为这件事丢了职位，以后还要沦为所有人的笑柄！这让他情何以堪！

“夏一，带梵乐去噬灵阶，其他人，带去锁心台。”除了面对着席飞尘，夏寂总是冰冰冷冷的模样，她若无其事地说。

“是！”立即有黑衣人如光影一般现出身形，单膝跪在地上。夏一，那是夏寂的第一影卫，也是她的心腹。

锁心台，剥夺记忆；噬灵阶，毁人修为。至尊竟然要施以如此重的惩罚……毁灵阶，这要是上了毁灵阶，她这数千年的修为就要尽皆化为流水。

梵乐吓得面色青白，她起不了身，就趴在地上拼命撞地，“不要！不要！至尊！求至尊饶属下这一次吧！属下该死！属下该死！属下再也不敢了，属下知错了，真的知错了！求至尊念在奴婢跟了您那么多年的份上，饶过奴婢这一次吧！”

夏寂淡漠地扫过脚下瑟瑟发抖的背脊，“无需多言！我也很想饶过你，却委实饶你不得！你不该惹了你惹不起的人。带下去！”

“不要！至尊不要！”远远地，梵乐凄厉的哭声传来。

林宸一路上屡屡垂眸凝视着他们交握的手。

反正有他牵着也不担心摔跤，林宸索性把玩起他的手指，细细地研究一番，像是在鉴定着稀世珍宝。

他的手指骨一节一节，修长、分明得很，肤色白皙，整个儿像是温润的美玉。光线舞动下盈润地如同琉璃般透明，只一双手就当得起矜贵一词，看起来完全是弹钢琴的手。

林宸再伸出自己的手一对比，默默哀叹一声！平时也没觉得怎么难看，跟他的一比，就实在是没法比，委实见不得人。

唔！连手都这么漂亮！老天爷真是太厚待他了！

“想什么呢？”他突然轻声问道。

“想怎么把我的手藏起来。”林宸声音闷闷的，她抑郁的，她愤懑的，她无奈地，她大爷的！这人能不能有哪点是比她不好的？

“手怎么了，伤到了吗？”饶是席飞尘七窍玲珑心，心思百转千回，也猜不透林宸此刻的心思！

“没有，你不要再看我的手了！我好的很！”林宸一把夺回自己的爪子，斜他一眼，她正想藏起来不让他看来着。

林宸不知道她现在的样子有多娇憨，十足是在撒娇啊！哪还有一点飙车女王的潇洒、傲气，哪还有方才妖女的妖娆魅气。

“别动！”他一把按住她的肩膀。

“怎么了？”突然瞅见他那么认真的不悦的眼神，林宸顿时安静下来。

“肩膀又流血了！”

林宸转头一看，估计是刚才动作过猛的关系，毫不放在心上地说，“小伤！没事的！”

“小伤？那你还受过什么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