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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瑟如兰云上景-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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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居只是一室孤寒等着她,偌大一幢花园别墅,却只剩她形影相吊。

离下班时间只有五分钟,小竺坐在自己位子上,远远的打着手势。意思是离逛街时间还差5分钟。

墨月牵强一笑,点点头。

手上的笔无意识的乱写乱画,倾刻间,就写了满纸的“尚云”。这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

她自己也不知道。

看着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铺在纸上,倒像是她那些破碎的希望,那些可以在心碎神伤中解救她的美好希冀。

“……在写什么呢?”不知何时,墨月已贼头贼脑的探过脑袋。

墨月一惊,拉回思绪,把写满字的纸揉成一团扔进废纸篓里。

“没写什么!”墨月不敢看小竺探思的眼神。

小竺又是一阵啧啧:“狡辩吧,我全看到了,你用这一举动告诉我——此地无银三百两。说吧!恋爱了?”

墨月知道小竺是在诈她,如果真看到了,怎么可能会这么风清云淡的跟她开玩笑?

她一直没有告诉小竺,其实她青梅竹马的那个恋人,就是古尚云。

这会是永远的秘密吧?墨月这样一想,冗长的沉钝感又袭上心头。

小竺见墨月沉默,八卦精神立刻膨胀:“他什么背景?什么档次的?帅不帅?不过,能被你看上,也算是极品了。”

墨月松了一口气,她果然没有看到。“没有的事,想想去哪吃火锅吧。”

“去哪儿吃火锅?当然是老地方——乐逍遥。”小竺没有逼问下去,顺速转移到她此时最关心的事情上。因为她知道墨月是一个心事内敛的人,就算问下去也是没有结果的。

“可以。”墨月有些心不在焉。

“亲爱地‘乐逍遥’,我们来喽!”小竺乐不可支。

进电梯的时候,发现杨丽也在电梯里。

“妈,您还没走啊?”小竺惊讶道。

“嗯。”杨丽应了一声,眼睛却扫了一眼墨月。

墨月本已伸出去的脚往后缩了缩,小竺伸手把她拉进电梯里。“进来啊。不然又得等很久。”

“杨总监好!”墨月牵强一笑。

杨丽只是稍微颌首,并不应答。

电梯门自动关上,空气立刻变得沉闷起来。墨月感觉压抑,闷得肺部生疼。不知何故,杨丽对她似乎有着不加掩饰的敌意。

墨月尽量逃离来自杨丽凌厉的目光。可光可鉴人的电梯墙壁,让她无可遁形。

“你下班了准备去哪?”杨丽看着女儿,声音柔和。

“我跟思云去吃火锅,妈,听说“蒸汁玉液”进驻C市了,正巧今天开业,我今晚带一盒你最喜欢的‘蒸茶饼’回来好不好?”

“那你可得早点回来,我这把老骨头可熬不了夜。一个女孩子家的,总是深更半夜回家,别遇人不淑整得你神昏颠倒的,你还不自知。”杨丽此时更像个普通母亲,絮絮叨叨的念。

墨月听着,也不知道她是有意还是无意,心里被她那句“遇人不淑”的话给气难受了。

“妈放心,我知道啦。”

“昭旭这两天都没来找你,明天叫他来家里吃饭。”

“他忙着呢,您回家好好休息,别操心我们的事了。”小竺羞涩一笑。

墨月忍不住看了小竺一眼,这一笑,证实了墨月的猜测。

电梯门终于开了,墨月松了一口气。仿佛终于回到人间一样,墨月只感觉在电梯里的这短短几分钟,有如一个世纪那么长。她稍稍后退,看着杨丽大步跨出电梯,率先走出元仕大厦。

小竺拉她:“走吧。”

“思云,你见了我妈是不是不开心啊……”

“没有,我就是看见领导会紧张。”墨月神色一黯。

小竺撇撇嘴:“其实我妈挺随和的,只是在公司里严肃……”

“小竺,今天天气有点冷,要不我们的火锅多加点辣椒好不好?”不想再把沉重延伸下去,墨月迅速转移话题。

小竺咧嘴一笑:“好啊,想到热香刺激的辣味火锅,我迫不及待了。思云,我好饿,快点走吧。”

小竺简直像个单纯的孩子,喜怒形于色,墨月被她牵着手直奔乐逍遥而去。

乐逍遥早已人满为患,服务员们忙得团团转。原本宽敝干净的餐厅里,被满座的宾客和袅袅火锅烟雾填塞得温暖而迷蒙。

两人看到角落好不容易空腾出来的座位,赶紧过去落座,两人默契十足,得逞的笑容带着八分孩子气。

“今天还是服务员手脚麻利的收拾妥当,端上两杯清茶。

因为墨月不吃狗肉,小竺不吃羊肉,两人毫无例外的点了牛肉火锅套餐。

“思云,我们两人还真是臭味相投啊,这来乐逍遥吃火锅从不点狗肉和羊肉的人,只怕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吧?”

“什么臭味相投,你就不能说志趣相投?”墨月白她一眼,笑道:“我还见过从来不吃荤菜的人呢。”

小竺吐了吐舌头:“还有这种怪人啊?天哪,我真不敢想象没有荤菜的日子要怎么过,真是佩服!”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有些事我们只是没看到,并不代表不存在。”

“嗯,这话好有哲学味道。”小竺啧啧有声。

说着话,两人的电话铃声同时响起来,互相对视了两秒,小竺红着脸走到外边接电话,墨月也拿出手机,原来是朱明打过来的。

“墨月,今晚有时间吗?听说福江花园放半小时烟花,我来接你去看烟花好不好?”

“烟花?”墨月心中雀跃,差点就答应下来,但想到已经答应了小竺要去逛街,无奈道:“朱明哥,我跟小竺约好了今天去逛街,对不起啊。”

“那……明天有空吗?”朱明不死心。

“明天……”墨月想了想,说:“明天也要加班。”

朱明有些失落,追问道:“最晚会在几点下班?我可以等你。”

“明天公司营销部策划了一场七夕活动要排练,人手不够,我得帮忙。下班没个准时间,不用来等我。”

“墨月,我有话要对你说……”

她赶紧截断他的话头:“朱明哥,这几天都会很忙。改天有空我约你吧,到时咱好好聊聊。”

墨月放下电话,看屏幕由亮变暗,隐约知道朱明未说完的话意味着什么。他一定是下了很大决心,只可惜被自己的推阻轻易扑灭了。

爱情这东西,飘渺得就如烟花,经不起扪心,经不起流年。一切跟爱有关的事,她都害怕再碰,因为碰了,就毁了,不管是古尚云,或是朱明。

小竺接完电话从外面进来,携带着一丝寒风,边笑边嚷道:“好烦哪。”

“我看你脸上就没有烦恼的影子,就算有那也是幸福的烦恼。”墨月打趣她。

小竺嘿嘿笑,亮晶晶的眼睛变得闪烁:“思云,听说‘美瞬烟花公司’在福江畔搞宣传活动,今晚情侣抽到入场劵的可以免费放烟花。那个……他说一会就要来接我去参加活动,可怎么办哪?”

墨月摆弄碗筷的动作顿了顿,故意逗她:“他说?哪个他?”

小竺低下头,低乎在犹豫该不该说。

墨月并不真的要套话,见她为难的样子,立即笑道:“你这重色轻友的家伙,刚才我还挡掉了一个约会呢,你倒好,直接把我卖在这里了。

小竺觉得不好意思了:“思云,那我就不去了呗。”

墨月扑哧笑了:“得了吧,留得住你的人也留不住你的心。你放心赴约吧,我一会也得走了,刚还在想怎么向你开口呢,这下两全其美了。”

“真的吗?思云,那太好了。可是,可惜了这火锅?要不,把牛肉捞出来带回去给洋洋吃?”小竺说。

墨月笑容慢慢隐匿,难过了:“小竺,洋洋没了。”

“怎么回事?怎么都没听你提起?”

洋洋惨死的样子近乎近在眼前,那些恐怖照片一张张历历在目。墨月眼圈发红,声音却很平静:“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弄死洋洋的人,只是想对付我。”

“难道是游龙帮?可游龙帮的人怎么可能去弄死一只猫呢?直接对付你不就行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游龙帮的人狠戾阴毒,根本不屑对付一只猫。那么只有一个原因,这个人只是想慢慢折磨她,又不想致她于死地!

是谁这么恨她?费尽心思折磨她?回想那封黑色的信封上四个白体字——墨月亲启,知道她的真实姓名叫墨月还知道她的具体住处的人并不多。

洋洋从来不出门,可它却被车轮轧死。能打开她房间捉走洋洋的只有房东。猛然想起原本房东取走的那幅《沧月》却出现在古尚云手里……思维越来越清晰,这些线索连贯起来,真相慢慢浮了出来。她失去了最后一丝力量。

不可能的!墨月呼吸一窒,全身抖如落叶。

“思云,你怎么了?”小竺见她脸色不对,摇了摇她。

墨月绝望的眼神让小竺不敢大声说话,“思云,你别吓我,你怎么抖成这样,冷吗?”

小竺脱下自己的外套罩在她身上,墨月却推开她冲了出去。

第四十二章 血染书房

一路上,墨月脸色阴沉得可怕。

一直开车跟着她的阿闲暗暗咋舌,这女人发起脾气来,可真够吓人。

越过客厅,上了楼梯。钟点工吴婶正要下班,见到她叫了声:“莫小姐……”

“古先生书房钥匙呢?”

吴婶被她冰冷的语气震住了,拿钥匙的手往身后一藏:“……古先生说,没他同意,谁都不能擅进书房。”

墨月一把抢过钥匙,扭身越过她,拿着钥匙就去开门。

吴婶也不敢夺回来,岑姨吩咐过她,墨小姐是古先生很重视的人,要善待她。

看到阿闲也跟着上了楼,吴婶像是找到救命草:“阿闲,墨小姐她拿走了钥匙……”

阿闲闻言,脚下一轻,伸手拦在她前面。“墨小姐。”

“让开!”

阿闲一动不动,铁面无私:“既然总经理交待过不能擅进书房,那么你就等他回来之后再进去吧。”

墨月直直瞪着他,突然把锐利的钥匙尖对准自己的咽喉:“你不让开,那我就血洗书房。”

“墨小姐!”阿闲心中一惊,眼疾手快夺下她手里的钥匙。“有什么事不能等总经理回来再说吗?”

正在这时,古尚云卧房的门突然开了,三人都回头望去,古尚云正从房间出来。

阿闲退开一步,“总经理,你在家?”

吴婶解释道:“古先生回来时气色不好,晚饭都没吃,刚躺下休息了一会,你们就回来了。”

古尚云神色憔悴,扫视三人一眼,淡淡道:“发生什么事了?”

墨月走过去,一言不发的站在他面前,肩膀剧烈起伏,像是压抑着马上要爆发的怒火。

“总经理……”阿闲舔了舔微干的嘴唇,他想解释,但他也是一头雾水。

“吴婶,你回去吧。阿闲,你也先下去,一会儿我跟你说点儿事。”古尚云说,视线停留在墨月脸上。

“好。”阿闲看了墨月一眼,跟吴婶下楼了。

古尚云打开书房门,径自进去了。

墨月紧跟在后。

“门我给你打开了。”他背对着她,声音很轻:“你要进书房做什么尽管做,要找什么尽管找。”

“我的画,那幅《沧月》是房东从我那儿拿走的,为什么在你这里?”墨月声音冷冽。

古尚云身体微僵,“你看到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墨月面无表情,眼神锐利盯着他的背影。

古尚云静静转身看着她,没有接话。他从没见过墨月这个样子,心里琢磨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沉默,在墨月看来就是默认。

她浑身像是掉进了冰窟窿,肌骨僵冷。突然扬手起劈头盖脸的打过去,嘶声骂道:“古尚云,你混蛋!你禽兽不如!你丧心病狂!”

古尚云猝不及防被她打在脸上,伸手捉住她纤细的手臂,恼怒道:“你疯了!”

“我疯了也是被你逼疯的!”她泪流如注,呜咽道:“对,当初是我没经你同意就把你推回你父亲身边的,就算你有怨气你冲我来呀。你为什么要牵连无辜,你怎么那么残忍,在你心里面,性命都如草芥吗?”

古尚云双眉紧蹙,目光阴郁,从牙齿里咬出几句话:“我牵连谁了?我伤了谁的性命了?你给我说清楚!”

墨月心里痛不可抑:“你还想要我怎么样?你让我为奴做仆我毫无怨言。为什么要去伤害我的朋友?为什么要去招惹小竺?为什么要拿洋洋撒气?你怎么可以变得如此冷血!”

“秦小竺告诉你的?”古尚云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让他失望的是她果然相信了秦小竺的话。

墨月胸口像开了一条口子,疼得她抽不过气来:“你承认了?我不是傻子,知道我真实姓名又一心想报复我的人只有你,能在房东那里拿到钥匙杀害洋洋的也只有你。我到底错得有多彻底你要这样对我?我真后悔十五年前遇见你,我后悔认识你,后悔曾经的一切!古尚云,祖宅我不要了,你想毁就毁了吧,毁得越干净越好!”

古尚云不可置信的看着她,脚下一晃,手松开了她。她的话句句如刀,狠狠划过他的心口,倾刻间血崩骨裂。“墨月,你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没有他的双掌钳制,墨月也退了数步,警惕的眼神把他当成恶魔一样戒备。

“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她直直看着他,眼睛满是痛绝:“我恨你!今生再也不想见到你!”说完夺门而出。

门重重合上,震得窗户嗡嗡直响。

古尚云身形摇晃了一下,靠着桌子慢慢滑坐下去。

十年前,误以为她背叛他的时候,他虽恨过她,却从不曾后悔遇见她。而现在,她竟然轻易就说出了这样的话。

古尚云脸上毫无血色像大病初愈一样,额角的汗水,与眼角的泪水混合在一起,再沿着坚毅的脸颊掉落在地毯里,消失不见。

阿闲见墨月夺门而去,迅速闪进书房领命。就见古尚云脸色苍白地背靠着办公桌脚站不起来,表情痛苦。C市的秋夜已有了露寒,古尚云的额头上却不停的渗出冷汗。

“总经理……”阿闲心下发紧,忙过去扶起他。“你怎么了?我送你去医院。”

“去拦住……她……快!”古尚云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牙咬得格格响,像是强忍住某种痛苦,汗水顺着脸颊淌下来。

阿闲鼻尖发酸,蹲下身子架起他:“总经理,顾不上她了,你再不去医院就没命了!”

话刚落音,古尚云突然呕出一口血,地毯上顿时一片鲜红,然后直直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总经理!”阿闲大惊,背起他往楼下冲。

外面不知何时已是暴雨连天,阿闲表情冷凝,油门一路踩到底,雨点飞溅。

木信接到阿闲电话,早已布署医生们在门口迎接。医生和护士们把古尚云抬上病床迅速作了检查,又作了急救措施,手脚麻利的把古尚云推进抢救室。

医院里,木信和阿闲立在抢救室门外,两人原本冷硬的气场此时更是阴沉冰冷。

墨月冲出望月居之后,淋着暴雨一路逛奔。

雨下得昏天暗地,墨月痛得麻木得心,突然又一阵绞痛,这种痛来得强烈而急促,她不得不蹲下身子。月儿……

冥冥中,像是有人在呼唤她,那样凄伤,那样悲切。

有什么牵扯着她的思维,她猛然回过头,怔怔望着望月居的方向。就见那辆熟悉的路虎飞驰而来,从她面前急驰而去,溅了她满身满脸的雨水。阿闲一向沉稳冷静,情况再紧急也不会如此失态。再看那差点漂飞的速度,似乎那是一种与死神抗衡的速度。

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不会的。

想起奔出门的那一刹那,他伤心欲绝的目光和煞白的脸色。一种突然踩空了的恐慌感打心底冒出来,她隐隐知道些什么,却又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已经后悔了。

尚云,千万不要……

她猝然站起身,想追上路虎,然而,只消片刻,路虎便消失在茫茫雨海。

尚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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