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草原来-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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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夜，怕是又要无眠了……

　　☆、082两个女人谈命

翌日。
　　　　一夜浑浑噩噩的我，被大宝的哭声惊醒。赶紧抱起来。看看表已经快七点了。
　　　　砰砰砰！传来敲门声。
　　　　打开门，阿妈也是一脸疲惫。
　　　　“阿妈。”看着她那一脸憔悴的样子，我的心真的很疼。想想原本的平淡的生活，生生发展成让一家人都跟着担心。作为一个二十八岁的女人，我真的感觉自己好没用。
　　　　“你醒了？阿妈昨晚上一晚上都没睡好。”阿妈坐到床上后说。
　　　　我抱着还有丝哭闹的大宝坐在一边，想说什么，脑海里却又出现王立美的样子。那声声，“我不会跟你离婚”一直在来回的晃。
　　　　阿妈看我不说话，便问：“塔娜，怎么了？今天初七了。咱们商量一下赶紧去把离婚办了。那些民政局什么的，应该也都上班了。昨晚我跟你阿爸聊了一宿。我和你阿爸都觉得不能跟张强那一家继续了，以前只是听你抱怨。这次我和你阿爸都亲眼见到，我们很害怕你有什么危险。”
　　　　“阿妈！离婚我肯定会离。您上午帮我看下孩子。我出去办一点事情。回来后我跟您和阿爸好好商量一下这婚怎么离。好吗？”
　　　　“你去哪？”阿妈有点不放心的问。
　　　　“我回来会跟您说的。”说着，我便将儿子递给了阿妈。
　　　　阿妈看过那么多孩子，虽然在语言上跟大宝无法沟通，但是看上几天问题还是不大的。
　　　　阿妈抱着孩子离开后，我便去洗漱。
　　　　洗漱完，便给王立美打了个电话。
　　　　我要跟阿妈阿爸说离婚之前，需要做的一件事就是要搞明白王立美的心思。准确的说，我要让她亮出自己的底牌。我不能再这么被动，我也不想让我这一家人跟着受累。
　　　　“在哪？”打通她的电话便问。
　　　　“我往你那走着呢。”她说。
　　　　“咱们找个别地方谈谈吧？”
　　　　“怎么了？”
　　　　“我不想再这么浑浑噩噩的跟着你走了。说实话，昨晚我跟李沐然打电话时，电话没挂断。我听见你跟李沐然的对话了。”
　　　　“哦，原来是这样。好吧。你下来吧。我到了。”
　　　　……
　　　　王立美并没有载着我去什么地方，而是在停车场的她的宝马车里。
　　　　外面的天很冷，宝马车里很暖和。我从坐进来后，就等着她提问。因为，如果我上来就说话，总是容易被她绕进去。所以，我选择防守试讨论。
　　　　“说吧……你都听了些什么？”王立美往靠背上躺了躺说。
　　　　“你说你还爱李沐然，还爱那个家。对么？”我问。
　　　　“对。这个没什么不正常的吧？”
　　　　“你说你会完成我和李沐然的事，但你为什么又不离婚？”我说出了问题本质。
　　　　问王立美问题时，她给人的感觉总是像问个“木头”。因为她的脸上从来不会出现因为突如其来的问题而表现出的惊讶。
　　　　她淡淡的说：“塔娜，如果你是我的话。我相信你也不会那么做。我是未央市的名人，人大代表，知名企业家。我离婚的话，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我四十岁了。你知道女人四十的时候，面对婚姻的破裂，是什么感觉吗？你这个年龄绝对是想象不到的……那是种崩溃，结束了……那会让人有一种静止…有那种生命走到尽头一般的崩溃……你才二十八岁，你玩的起，你输得起，而我呢……这段婚姻如果破裂了。我何去何从？……”
　　　　王立美说话很聪明，我总怕被她绕进去，所以在上车的时候我就告诉我自己，不能手软，一定要问出自己想要的答案！便“理直气壮”的说：“那我呢？我离婚也是为了要跟李沐然在一起的！你不是也同意了吗？你不是还让我住在你们家吗？告诉我，你究竟要干什么！为什么，我总觉的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我是有秘密。我想出家……”王立美目视前方说。她不假思索的回答，让我觉得她可能猜到我会问她什么了。
　　　　“出家？”听见她如此说时，我竟没有惊讶。内心，忽然的像是被掺杂了某种“出家”二字所带来的佛性似的。那“感觉”跟她总有某种契合。
　　　　她淡淡的微笑着，清晨的阳光也淡淡的映着她略显憔悴的脸，淡红的唇膏泛出丝光亮，轻开而说：“说起来不怕你笑话。我厌倦了。抑郁症你知道吗？我觉得我真的抑郁了。但是，特别奇怪，我并不曾想过自杀……”
　　　　我侧头看着她，她竟流泪了。但是，嘴角却微笑着……
　　　　我刚要说什么，她嘴角一动，又说了，“如果我像你这般大的时候，遇到这种事，我可能会崩溃的不能自已。甚至自杀之类的。也有可能像你一样拿起刀，狠狠的给他一刀！可是，我四十了。四十了……呵，多么尴尬的一个年龄。你问我为什么不离婚，我告诉你。我会离开，但我不会离婚。在那张离婚协议书上签字，说起来是个很简单的动作。但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那意味着我自己认可了自己失败的人生……”
　　　　“失败的人生？”我似懂非懂。
　　　　“李沐然会如此对我，我觉得也在情理之中。这么多年，接近二十年了，是我做的有些过分了。曾经年少的时候，我认为钱是万能的，甚至包括李沐然选择我，我都觉得他可能是因为我有钱。但是我爱他，我觉得他喜欢我的钱，我就拼命的挣。但是你要知道，人真的是会钻到钱眼里去的！我回头看看曾经，我犯过无数的错误！我甚至会为了几百元的加班费而跟下属吵！现在想想，很傻……很多的事情，收敛下自己的脾气会有更好的处理结果。但我最大的错误是对这个家顾及的太少。我应该多分出一些时间来爱自己的家人。知道前些年沈静童的出现，让我意识到了危机，开始正式我自己。这么多年混了未央市这么高的名声和财富，却连自己老公都管不住。那时候，我的心情很糟。我给沈静童钱，我用物质击败了她。但是，你的出现让我知道，你是物质击败不了的……”
　　　　她的大长篇，吐露的是不曾给别人说过的心事。但我还是要问的，“你说的对。我对钱没*……而且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完成你说的那些。比如做万顺的领导，或者去管控那些人。”
　　　　“你……”
　　　　“你先听我说说好吗？”我打住她的话。一直以来都是她在说让我这样那样的。可是，我却不能真正的告诉她我的心。我不能再等了，我今天必须跟她说明白，便接着说：“我对钱没*，你说的去万顺工作什么的，我真的不感兴趣……我现在只想离婚。我阿爸阿妈都来了，我们希望这几天就把离婚的事情办下来。”
　　　　“我理解你，也尊重你。但是，塔娜，此时此刻的你，并不是真正的你。”王立美很认真的看着我说。
　　　　那种认真，让我也提了提精神。
　　　　“真正的我？”我问。
　　　　她轻轻的将手放在我的手上，这是她第一次碰我。她就那么看着我，目光流转中，仿佛有世间最真的美，“塔娜，相信我。我会带你找到那个真正的你。那个敢爱敢恨的你……你被这个都市洗去了太多的东西。当你真正活过来的时候，你会发现很多，你会觉得世界原来是那样的混乱。当你从那些混乱中走出来的时候，会发现另一个自己，那个真正的你。”
　　　　“可是，现在，我好累……也……”话没说完，就看见李沐然来了……
　　　　王立美也看见了李沐然。
　　　　我看看她，她看看我，“嗡……”手机就响了。
　　　　“喂，沐然……”
　　　　“在哪个房间？”
　　　　“怎么……？你？”我问。
　　　　“我想去看看你的父母。”
　　　　李沐然说完，我就看见王立美的脸平静的吓人……

　　☆、083阿爸阿妈离去

“李沐然，我对他是…越来越失望了……”王立美平静的看着站在富华酒店大厅门口的李沐然说。
　　　　李沐然此刻显然已经发现了王立美的车，正往这走。
　　　　王立美撇头看着我，很严肃的说：“今天，不适合让他见你父母。毕竟你父母不同意你们的事。下去吧，好好劝劝他。”
　　　　下了车，便去跟李沐然碰头。
　　　　看着王立美却开车走了。停下脚步看着越来越远的车，心里回忆着刚才她说的话。她出不出家姑且不说，但是她说的那些话，我不得不承认对我很是震慑。是的，我太懦弱了，也确实丢了自我……
　　　　我真的还能找回那个大草原的我吗？
　　　　“你们？”李沐然走到我身边问。
　　　　“没什么，那个……你刚才说什么？见我父母？你觉得合适？”我准备击退他。
　　　　“现在哪里还顾得合不合适？走吧。我上去跟他们讲讲我的想法，也让他们宽宽心。”李沐然很真诚。如不是王立美刚才让我阻止他，此刻怕是就让他上去了。
　　　　“行了，你还是别上去了。我阿爸阿妈现在正在气头上呢。好吗？”我说。
　　　　“不，我一定得去跟你阿爸谈一谈，我们都是男人，我选择了这条路就得认真的走。我不想看你自己硬撑……”
　　　　“好了……我懂你的心，但是今天真的不合适。而且，我今天就打算让他们回去。离婚的事，我还想再拖一下。”我内心里还是同意了王立美的说法——拖一下。
　　　　面对婚姻的破碎事，人是会有一种恍惚不知所以的盲目。若不是王立美当时制止了我离婚，我真不知道我后来的生活会是什么样。
　　　　但是，在最后的最后，重新思考时，我…我宁愿当时快刀斩乱满……
　　　　“唉！这个立美，真是的。”李沐然不爽的一挠头说。
　　　　“呦……李总这是干什么呢？”婆婆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面冒了出来，十分好奇的打量着李沐然。
　　　　“嗯？”李沐然看着婆婆那上下打量的眼神，不由的一呆。
　　　　婆婆转而又看着我说：“怎么？你俩这老相好商量对策呢？”
　　　　“你说话能放干净点吗！？”我自然不能承认跟李沐然的事。
　　　　“呵呵，塔娜，你这小嘴巴真是越来越贱了！”婆婆斜眼一瞅我继续道：“张强这还在医院躺着呢，你就跟李沐然好上了！你也真使得出来！”
　　　　李沐然看不下去了，“我说吴总！这青天白日的，说话可得负责。”
　　　　“切，还负责！我今儿就是来跟能负责的谈话的！哼！”婆婆说着就进了宾馆。
　　　　“你去哪？”我追上问。
　　　　“你爸妈叫我过来谈离婚的事啊！呵呵……怎么？这么迫不及待了？”婆婆说完就进去了。
　　　　我看看李沐然，李沐然也跟着进去了。
　　　　这会，我也不阻挡了，爱咋咋地了！反正我绝对不会同意现在离婚！我选择听从王立美的！不管怎么说，王立美是不可能跟婆婆暗中勾结的！
　　　　……
　　　　阿爸阿妈的房间里，大宝正来回的上蹿下跳！
　　　　婆婆一进去，大宝就高兴的喊着“奶奶！奶奶！”的跑了过去。毕竟很多时候都是婆婆看孩子，大宝对她有感情，也是正常。
　　　　婆婆面对大宝，跟面对张强时，是一样的！一样的溺爱！
　　　　“你看看你们！怎么把我孙子的脸冻成这样了！混蛋！”婆婆抱起孩子，大声斥责我的父母。
　　　　我快步做上前说：“你去过内蒙！你是知道内蒙的冬天有多冷的。你不要动不动就乱指责人！换成哪个孩子不会这样？乍一去，谁都受不了！”
　　　　“我说你这是当着你爸妈面长本事啊？呵！我说，哈喇巴尔思说说吧……打电话让我过来，这婚你们想怎么离啊？”婆婆抱着大宝坐到旁边上的藤椅上说。
　　　　婆婆说着话的工夫，李沐然径直的走了进来。阿爸看见李沐然进来，一眼就认出是他，没好气的说：“你来干什么？”
　　　　“我…我来看看你们。”李沐然有点尴尬。
　　　　看见他那么尴尬的样子，我真觉得王立美比李沐然聪明多了。但李沐然能过来，作为我来说，内心里还是有些小开心的。这也是一个男人爱女人的方式。
　　　　“呵呵……哎呦！李总这是来看丈人吧！？我们这边婚还没离呢！瞧你急的，这德行！”婆婆在一边煽风点火的，让阿爸的脸都憋红了。
　　　　“吴凤兰。咱们谈咱们的，你别往别人身上说。”阿爸说着不标准的普通话道。
　　　　“好，我就给你说说我想怎么离！离婚啊！无非就三个东西！钱！债务！孩子！先说第一个啊！钱我们是打算出三万块钱，债务我们也有债务，银行还借了些贷款呢！要是你们想分我们张家的钱，那贷款的钱我也分你们一半！张强的医药费，我们也不用你们出了。塔娜肚子里有孩子，过些日子还得去流产，就当扯平了。三万块钱呢也是给塔娜的补偿费！大宝，是我们张家的种！所以孩子，我们是要定了！”吴凤兰轻抚着大宝的头，很是嚣张的说。
　　　　“钱我一分不要你们张家的！大宝，你们想都甭想！”我快步过去就要夺孩子！
　　　　婆婆一个闪身，使劲的抱住大宝说：“你肚子里不是还有个吗？你想要，生下来要就是了！你要想生，我们张家一月给你六百块钱生活费就是了！”
　　　　“六百？你也真说的出口！孩子给我！”我又要去抢。
　　　　阿爸在一旁制止说：“塔娜！住手！”
　　　　“阿爸！我要孩子！”我对阿爸说。
　　　　“呦！挺热闹啊！”我正想让阿爸帮我抢孩子的时候，吴春燕领着五六个人来了。
　　　　她回头对跟来的那五六个男人一使眼色，那五六个人便躲到门外候着了，转身走进来，看着我说：“孩子哪里是你想要就能要的？笑话！这事我们都咨询过律师了！你呀……是得不到孩子的，法律是看父母谁的抚养能力强的！哼！”
　　　　婆婆看吴春燕带着救兵来了，更嚣张了！抱着孩子走到我面前，“你呀赶紧的把离婚协议签了吧！”说着就给吴春燕使了个眼色。
　　　　吴春燕从包里拿出一份协议，简单的只有两张纸！
　　　　我一把抓过来就撕了！
　　　　“我！不！离！”将撕掉的协议书扔进垃圾桶后，我回头看见她脸都绿了！
　　　　“你你你你你你你！”婆婆指着我的鼻子那个气啊……
　　　　“我我我我我什么我！告诉你我不离！你们咨询过律师，我也咨询过！离婚的主动权掌握在我手中！我想离才会离！”
　　　　“哈喇巴尔思！这就是你的女儿！你们到底离不离！”婆婆转身去质问阿爸。
　　　　阿爸看着刚才嚣张无比的婆婆，此刻气成这样，心里也是比较舒服的，站起来看着我婆婆道：“这是塔娜的婚姻，我们支持她的一切选择！”
　　　　“好！我是看出来了！你们就是一群人渣！等着！……”说着抱起孩子就走！
　　　　我上前一把拽住她！我好不容易抢回的孩子，哪能让她带走！
　　　　“来人！”吴春燕见我抢孩子，立刻喊人！
　　　　五六个人瞬间进来！
　　　　阿爸一下挺身而出，“干什么！谁敢伤害我女儿！”
　　　　“你那女儿谁稀罕！我是来接我孙子的！哼……”婆婆甩了副臭脸后便走了……
　　　　看着孩子就那么被他们抱走，我知道再抢回来就难了！伤心的一下蹲在床上哭了起来。
　　　　阿爸看着李沐然杵在一边，本想安慰我的手停在半空又收了回去。
　　　　阿妈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什么，看着一切都安静以后，她才站起来说：“这个吴凤兰，真是个刁钻刻薄的人。这些年我女儿怕是没少受委屈。离了吧……离了好……”
　　　　阿妈说着坐到了我身边。
　　　　“阿妈！……”我一下就抱住她哭了起来。多少年了，远嫁在外，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今天这一会功夫，阿妈就看清了我婆婆的本质。如此一说，我的眼泪就更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