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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草原来-第1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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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级法院的法庭很大，我远远的看见了李沐然。
四目远对，他眼神晃动的厉害。看着他那慢慢低下的头，我的心却只是微微的颤了一下。我说过了，心是会麻木的。
我爱那个男人，而且不是一般的爱……
我曾经还将我们的故事写成了一个小册子，我从草原来到都市，也只是为了他。可是，我都做了什么？
我的所作所为，让我连伤心的余地都没有。
转过头时，看见了何润之。
他笑了，他或许很清楚我为何会如此的憔悴……
但是王大野的眼神里却是满满的泪水。
王大野一动不动的望着我，我受不了那种炙热的眼神，转过脸去看向了法官。
法官问着一些曾经在未央市人民法院问过的问题，我一一作答。很简单的回复着“对”、“是”等等……
可是，我的心在那刻却如死灰一般。我甚至特别急迫的想回到那个魔窟里躲避起来。
我害怕周围人的目光。虽然只是短短的六个月的时光，可是，我觉得自己已经与他们不同了。因为毒/品，我变成了一个浑身充满负能量的毒犯……
我……
“我方要求传唤另外一位证人！”李沐然身边的辩护律师在我回答完所有问题之后说到。
“同意。”审判长说。
两位法警听见换证人，便拉着我的手，往出口走。
“塔娜！”一声嘹亮的声音响彻法庭。
我顺着声音巡过去，看见是王大野……
“对不起……”他流着泪，看着我颓废而消瘦的样子说。
我那刻送给他一个苦笑后，便轻轻的低下了头……
他确实是爱我的，让我有那么一丁点的欣慰，可是于我此刻这样又有什么用呢。
“哈哈！哈哈哈哈！”何润之忽然的大笑了起来！
我抬头的时候，就见王大野冲过法警的拦挡，一拳打在了何润之的鼻梁上！何润之顿时血流如柱！
轰隆隆的一帮法警就冲了上去拉架！但是，王大野那刻犹如猛虎下山！谁都拦不住的一拳一拳的轰在了何润之的脸上！
何润之满脸是血，却依旧哈哈大笑着，他在笑什么……
他在笑他自己还是在笑我……
或许，都有吧。
看着那种打架的场面，我没有一丝的兴趣。在戒毒所的六个月里，我看到了太多太多的打斗，很多打斗要比这个轰烈的多。
“休庭！！”审判长见场面混乱，一锤敲下后说。
在证人进出口，我看见了高虎。他作为有力的证人来出证。
“塔娜，你……”他指着我的脸，很是担心的问。
“怎么？我怎么了？”我看到李沐然和王大野他们的时候，我没有很大的情感波动！
可是，当我在这里遇见高虎的时候，我的心里莫名的就轰出了怒火！因为——他们利用了我！
从一开始我就是他们的小白鼠！
“你还在吸毒！”
“你看这！黑不黑！？”我指着自己的眼眶，咧开嘴跟个疯子似的笑着说。
“你……你别这样！你怎么会？你怎么……”
他是公安部门，虽然他们与司法系统的部门有些接触，但是当时我觉得他并不了解司法系统下属的劳教戒毒所的具体情况。
或许，他不知道我能在劳教戒毒所里呼风唤雨。
“我怎么……这不都是拜你所赐吗，不是吗？高虎！你藏的真是深啊！是你！是你们这群混蛋把我糟蹋成这样的！滚！”我使劲的一把将他推开！
他很是惊恐的看着我，但是没有任何反抗的侧低下了头。
我转身推开了门，心里的火气却没有一丝退却。
刚出门口，在狭窄的走廊上就见到了迎面而来的李沐然。
他的眼神里有火。
但我并没有畏惧他，那刻的我只会生气和堕落。其他的感动之类的，十分麻木。
“你复吸了……”李沐然低沉着声音质问我！
“你不用管我了。好好照顾好儿子就可以。”我很是冰冷的说。眼睛却有丝不舒服的移开了。
“塔娜，你怎么回事？当初不是说好了好好戒毒吗！你怎么会复吸的！你在哪里复吸的？谁给你！？告诉我！不行！我要去找戒毒所！我一定要去找他们算账！混蛋！他们真是混蛋！！！”李沐然怒目而视，那眼里都爆出了红丝！
“不用找，我在那挺好的……”我微微眯着眼看着他说。
“你疯了吗！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你知道我为了你付出了多少吗！？你知道我们为了你的事都过着怎么样的日子？！刘妈！刘妈天天的为了你吃不下饭！阿木尔想你想的哭，我们整天拿着你的相片哄他！我们给戒毒所打了一次有一次的电话！都说你有事！我跟刘妈不是白痴！我们知道肯定出事了！没想到……没想到你这么不争气！没想到你竟然复吸了！你对得起谁？你对得起谁啊！！！”李沐然大声的在我面前怒吼着！
“我对不起你们……沐然，就让我堕落下去吧……我没救了……我很清楚，我很清楚我没救了……”我很是虚弱的说。当时的身体已经开始因为兴奋而慌张。
“啪！”李沐然狠狠的扇了我一个耳光！
“混蛋！塔娜！你就是个混蛋！你能醒醒吗！？你醒醒好吗？你才三十二岁！你才三十二岁啊！你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你还要看着阿木尔长大！你还要跟我结婚的啊！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醒醒行吗！？我们都没有放弃，你凭什么要放弃！走！我带你走！咱们不去那个戒毒所了！”李沐然说着就要拉着我的手走！
以为戒毒所的民警可能是受过齐主任的嘱托，一下将李沐然拨开后，怒斥：“放规矩点！能让你们说几句话就不错了！闪开！”
“你们停下！”忽然一个我最害怕听见的声音传了过来。
刚才开庭的时候，我还特意的观察了一下，当时并没有发现她——刘妈。
我听见她的声音时，一下就用头发最大限度的遮住了脸。惶惶的转过了半个身子，我害怕，真的害怕，那更像是我体内的那个魔鬼害怕看到她……
“塔娜，看着我……”刘妈的声音，像是一道闪电一般“喀嚓”的摧毁了我那虚弱的防线。
我颤颤的抬起了头，隔着自己凌乱的发丝，看见了她那张我熟悉的脸。
在未央市里，她与我没有任何的血缘关系，却让我感受到了妈妈的温暖……
“塔娜！好好的看着我！”她的声音很大声，但是没有愤怒，只是急迫！
“妈……”那句妈喊出来，自己那眼泪就满了眼眶，但是还是使劲的忍着不落下来……
“过来……走过来……”刘妈轻轻的摊开手唤我……
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可是我的双脚却依旧无法移动，我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仿佛体内的那个恶魔在使劲的排斥，它让我使劲的摇着头……
“妈妈！”忽然走廊尽头传来了阿木尔的声音。
那声音像是来自天堂一般！
“你别过去！”李玉阳的声音紧跟在阿木尔身后。
快三岁的阿木尔竟然一眼就认出了我这个狼狈的妈妈！
“妈妈！！”他在长长的走廊上大声的喊着！跑着！
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那脸上的笑慢慢的变成了哭，他想妈妈了！
他想我了啊！……
“阿木尔……”我的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
“妈妈！哇……”阿木尔跑到身边时，那双手高高的举起！眼泪汩汩而出！
“阿木尔……我的阿木尔……”
那刻，体内巨大的母爱，冲破天际之势，瞬间击穿了世间所有的黑暗！
一下跪在了地上，使劲的抱住了他那小小的身子！
嚎啕大哭！
涕不成声……
☆、340能否成功离开
阿木尔搂着我的脖子，哭的我满脸是泪。我一遍遍的亲吻着他的脸，半年不见他长高了好多……
而我却自己躲起来堕落……
我觉得自己真的不配做一个妈妈！真算不上一个妈妈！自己的大儿子被杀死！小儿子又让他过着没妈的日子！
我真可耻！
我真自私！
“妈妈……”阿木尔生怕我再次离开，死死的搂着我的脖子不肯松手。
两个戒毒所的警察见状，也不好说什么。
刘妈流着泪跪在了我身边，轻轻的将我的头发拨开。
我像个堕落的孩子，不敢抬头看她，只是低头哭泣……
“塔娜，我的乖孩子……醒醒吧……”
醒醒吧……
那声音仿佛来自天堂那般震着我内心的魔鬼。怀里的阿木尔一声声的“妈妈”，刘妈一声声的爱，让我觉得自己像是一条苟延残喘的无用之人……
更加的无言面对他们的爱……
李玉阳愣愣的站在我面前，用那手过伤的手轻轻的拍着我的背，哭着说：“妈妈，不要哭了，不要哭了……您现在这样子我心里好难受，我知道是你是因为我才变成这个样子的。妈妈，您快些好起来吧……”
李沐然见我们哭作一团，便在一边劝我们，可是当时怎么能劝住，一帮人只是哭。
半年，六个月。那么长的时间里，我竟狠心的没有跟他们见一面。
……
“好了。塔娜！我们该走了！”戒毒所跟来的民警说。
我听后，便慢慢的站起了身子。我那刻是想“醒醒”的，可是，我却又像个傀儡似的，听着民警的话，便乖乖的要跟着走。
“不行！”李沐然一下挡在了我的面前！
“你想干什么！让你们单独接触了这么长时间了。还不满足？”一位民警指着李沐然说。
“不能走！”
“闪开！”民警肯定是收到了齐主任的指示的，怎么会让我在这里留下呢。
“你动我一下试试！告诉你！现在只是休庭！庭审还没有结束！”李沐然很是愤怒的瞪着民警说。
两个民警互相看了一下，被李沐然震得也不知怎么好。
我赶紧解围说：“等开完庭以后再回去吧。我不会跑的。”
……
上午休庭之后，一直没有再开庭。
中午跟两个民警一起去吃了便当，然后在车里呆着。
民警也是人，不是机器。而且我的名号在戒毒所也是无人不知的。他们两个自然对我很是好奇。
“塔娜，我知道你是咱们女监里头的女一号！刚才那个男人是你老公吗？看样子很有钱啊……”
我看着他好奇的样子，笑了笑说：“是挺有钱的，可是，有钱的人更烦恼。如果我们没钱，今天也不会有这么多的事情，我也不会进戒毒所戒毒……”
“唉，我就纳闷了。你说你那么有钱，干嘛不去上海、北京的啊？”一个民警很是纳闷的说。
他纳闷，我更疑惑了……
“去上海、北京的干什么啊？”我问。
“戒毒啊……你又不差钱，干嘛要在戒毒所戒毒呢？你进所的时间也不短了，你没看出来吗？咱们所里哪有几个戒毒成功的？想戒毒就不能去戒毒所。应该去上海、北京那里的一些专门的戒毒机构！”
“戒毒机构？”
“嗯。那种机构的戒毒费用相当高！但是，戒毒的效果非常的好！我看你有老公、有孩子的，是该好好戒毒了！怎么能自暴自弃呢！你在咱们女监那，是个响当当的人物，毒品随便你来。可是，你觉得你对得起你的家庭吗？”
“我…我以前不知道的。我会考虑的。”
我刚说完，坐在另外一旁的民警就面露不悦了，轻轻的用肘子肘了旁边说话的民警，低声说：“行了！你知道什么机构！忘了齐主任来时候怎么交待我们的了？”
“行啦！跟什么事儿似的！这算啥事？齐主任那个狗东西，我看着就烦！整天的就跟老公不屑c似的，看那个脸整天拉的那么长，就跟谁欠她似的……”
两个民警说起齐主任之后，便不再理会我，而我则开始考虑是否要去上海或北京的那些戒毒机构了。
……
下午两点，继续开庭。
李沐然将我安排在了法庭后排，怕我偷偷跑掉还找了几个人专门看着我。
两个民警因为李沐然的安排，也没有为难我们，乖乖的在法庭外面等着。
当天法庭宣判了何润之死刑，王大野因为有自首情节，且并不是主谋，所以，被叛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何润之没有再上诉，他或许是累了。
我在下面看着何润之那被王大野打肿的脸，心里想到的是曾经的故事。看着法警给他带上手铐，带他离开法庭的时候，我感觉这故事似乎是要结束了。
可是，我的故事却没有结束。
抬头看了看法庭上方的灯光白茫茫的，感觉我的未来也是那么白茫茫的一片！
“塔娜！”李沐然一开完庭之后，就走到了我旁边。
我站起来，依旧不敢直视他的双眼。
他轻轻的牵起我的手，轻轻一拉，我便进了他的怀抱。
那种感觉好久好久没有体会到了，此刻在他的怀抱里，我感觉自己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慢慢的就又落下泪来……
“我们赢了……”他幽幽的说。
赢了？
我并没有觉得赢了……
我觉得我们输的好惨好惨……
“我要回去了……”我在他怀里说。
“不行！你不能回去了！你这样样子，谁敢放你回去？我们原本是想你去戒毒的，没想到你却……”
“李沐然，我复吸了……”
“我看出来了！我不瞎……塔娜，我们离开那！”李沐然开始激动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小雯的原因或是因为毒/品的作用，此时此刻我看着李沐然，没有了先前的那种震撼感。
“我也想离开，可是，似乎不那么简单了。”我淡淡的说。
“为什么？”
“因为，我犯法了。戒毒所里有我的犯罪证据。而且，他们不想让我走。”我如是说。
齐主任跟我的关系，这半年里已经是相当的密切了。想走，哪有那么容易。
……
跟李沐然在开完庭之后交流了很多。
我提出如果可以离开戒毒所就去上海或者北京找一家戒毒机构戒毒。他同意后便立刻的打电话去安排了。
看着他为我着急的样子，我竟会愧疚。
坐在戒毒所的车上往回走的时候，在颠簸之中，我觉得自己的身子很脏很脏……
对于六个月的戒毒所得黑暗生活，我没有写太多，如果我写出我做过的那些肮脏事情，大家恐怕都会将口水吐在我的脸上了。
小雯是我的，同时，我在某些时间段里，在吸/毒产生极大幻觉的时候，我也会找其他的女人来。
我让她们做的事情，以及我们发生的那些迷乱且糜烂的生活，我都不敢过多的写，那是会毁掉很多人的三观的，那些要比所谓的av还要乱……
同时，那些事情又总是会在脑海里不断的发酵。以至于在面对李沐然的时候，我都怀疑我自己还能不能跟他重新的恢复正常的关系……
甚至是性关系，我都觉得自己怕是都不能与他正常的维持了。
未来啊……
我到底该怎么走……
我还能变回曾经的塔娜吗？
……
回到戒毒所之后，齐主任一脸高兴的迎接着我。在她眼里，我就是她的摇钱树！
这个利益熏心的女人，眼里只有钱。
“我回来了。”我很冷淡的说。
“回来就好！哈哈！好啊！回来就好！”她开心的攥住了我的手。
我轻轻的抽出手说：“你准备一下吧。我想去上海的一些戒毒机构去治疗。”
“什么？”她的眼一下瞪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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