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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家小农女-第3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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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的都城名为汴京,汴京繁华,城市人口过百万,京兆府统揽城内一应行政、司法和民生要务,京兆府尹是京兆府最大的官,乃是非常重要又不容易做好的差事。现任汴京府尹一职的是安郡王柴仁安,此人年过五旬,做事尚算勤勉公允。
今早起来巡视完四门的守卫,叮嘱五城兵马司要严格执行命令,认真盘查每一个出城之人后,柴仁安回到京兆府刚吃了半盏茶,就听到衙门外有鼓声传来,比起耍狮子的鼓点还足还响。能擂出这等鼓声的,应是一员武将,柴仁安迅速把京城爱惹事的武将府过了一遍,暗道哪个愣头青这么不开眼,敢在这种时候为了点儿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来告状!
既然有事儿要告到京兆府来,为何不提前派人来跟他打声招呼,也好让他有个准备!真真是武将做派,虎得很!
鼓响了,怎么也该过升堂过问一番。柴仁安刚拿起桌上的乌纱帽,府里的六品带刀护卫便急匆匆跑来,“大人,麻烦了!”
这不是废话,鼓响了能不麻烦么!柴仁安重重扣上乌纱,“哪个府里的?”
护卫摇头,“哪个府里的都不是。”
不是各府的,那就是百姓来击鼓了。柴仁安脚步都轻快了,还与师爷开玩笑道,“听这沉重的鼓声,来的当是个屠夫或铁匠,许是他家的猪或锤子被人偷走了。”
师爷也笑着拿起纸笔随着柴仁安向外走,护卫快走几步,“大人猜错了,不是屠夫也不是铁匠,是文昌郡主带着人来击鼓鸣冤了!”
“啪嗒!”柴仁安的乌纱帽和师爷的笔同时落在地上,“你说是谁?”
京中郡主很多,护卫以为他家大人搞不清楚文昌郡主是哪个,连忙解释道,“登州济县来的文昌郡主、圣上下圣旨指婚的晟王妃陈小暖。大人,文昌郡主带了个浑身是伤的下人,在门口击鼓鸣冤,看那架势可不是能善了的。”
听着一声重过一声的鸣冤鼓,看着地上的乌纱帽,京兆尹觉得要不妙,大大地不妙。
柴仁安听说过,陈小暖素爱告状。她第一庄告了要绑走她娘秦安人的书生,那个案子牵扯除了她爹陈祖谟,最后让陈祖谟的声名恶及乡里;第二状她告了承平王府的郡主、她的继母柴玉媛,这一次更狠。不只柴玉媛没了郡主封号、陈祖谟没了官职、承平王柴梓让丢了爵位,连带的贺王都被降了职,失了入内阁的机会。
这次,她告到自己门前,是要告哪个?
“大人?”见到他家大人呆愣愣地不动,护卫捡起地上的乌纱帽,拍了拍土递过去,“大人,京兆府前已聚集了无数百姓,您该升堂了。”
柴仁安小心翼翼地追问道,“陈小暖家的狗没来吧?”
陈小暖厉害,她家的狗比她还厉害!柴仁安听大理寺卿金益昀诉过苦,害的金益昀卿瘦了十几斤的清王石棺一案,是陈小暖家的狗刨兔子刨出来的;圣上指派左相亲自查的案子,是她家的狗去羽林卫大营遛弯溜出来的!
第八一一章 一张状子告了两位皇子()
他家大人不急着升堂问案,怎么还问起郡主家的狗了?京兆府的护卫丈二和尚摸不着头,“属下没仔细看,待会儿大人升堂就知道了。”
师爷接过护卫递上来的纸笔,低声道,“大人,不管文昌郡主带没带狗又是因何而来,您都得升堂的。既来之则安之,不管她告的是谁,衙门的门越快打开越好。”
对!她陈小暖再能闹,也就是告告她的亲爹继母或是柴梓让,这有什么好怕的!柴仁安咳嗽一声,肃整衣冠迈开官步进入大堂,在太祖御笔亲书的“明镜高悬”牌匾下一坐,“啪”地一声拍响惊堂木,喝道,“开衙,升堂!”
“威——武——”早已在堂内等候的两班执杖衙役立刻跟着齐声喝喊,带刀侍卫走到大门口,分左右拉开京兆府衙门的大门,激愤人心的鼓声“咚咚,咚咚,咚咚咚”地伴着嘈杂声传进来。柴仁安抬眼,正好看到被一圈好事的百姓围着的紫衣小姑娘。这姑娘明明比他家孙女高不了几寸,却硬生生地站出八丈二的气势来。
衙门大门终于打开,小暖也抬头往进去,目光穿过京兆府干净的庭院,望见端在在大堂内,素未谋面的仁郡王。小暖向着他微微点头致意,抬起手,一直擂鼓的刘守静停住鼓槌,面不红气不喘地站在小师姑身后。
仁郡王柴仁安看着陈小暖那沉静得如同他侄儿柴严晟一样的冰脸,一种要大事不妙的感觉直冲脑门。他抬手再拍惊堂木给自己壮胆,高声喝道,“何人击鼓,带上堂来!”
护卫弯腰行礼,“郡主,京兆尹柴大人请您携状纸入大堂。”
“有劳。守静、守纯,抬上守一,随我入堂。”小暖吩咐道。
刘守静和赵守纯小心抬起吃了丹药酣睡的师兄,跟着小师姑一起进入京兆府的大门。小暖稳步穿过左右各十二棵一抱粗的柏树的大堂外庭,这两排共二十四棵柏树乃是太祖亲手所植,意为大周衙门一天十二个时辰昼夜不息,如柏常青、正直,经得起风霜,傲立千年。
她今天倒要试试这想要傲立千年的大周衙门,怎么判她这一案!
小暖迈过高高的门槛,进入肃静的大堂内,撩衣裙跪在堂下双手举起状纸,朗声道,“臣女登州陈小暖,状告两人。其一,臣女状告昙郡王柴严昙治下不严,使其六品侍卫黄佑平昨天酉时将臣女的师侄田守一掳走。黄佑平假扮田守一意图跟随臣女的马车蒙混出京;其二,臣女状告昌郡王柴严昌治下不严,使其五品侍卫天作动用严刑拷问田守一,致使田守一身上鞭伤一百余处,被斩断手指两根、脚趾四根,性命垂危。若非臣女请人搭救及时,田守一定已遭天作灭口毁尸,请大人为民女、为田守一做主!”
她的陈诉犹如一道惊雷,震得柴仁安五脏六腑发麻,目瞪口呆地望着陈小暖失了言语。她一张状子,将当今的大皇子和四皇子都告了!她哪来的胆子,她怎么敢,她知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看了这么多年京兆府开堂,状告皇子的这还是头一桩,而且还是同时告了两个皇子!堂外围观的百姓和各府的探子也安静如鸡。
“呱,呱。”堂外柏树上的老鸹扯着嗓子叫了几声,才将众人惊醒。目光同时落在盖着薄被躺在大堂上的田守一身上。一百多出鞭伤,断了六根指头,这人怎么还能还活,疼也得把他活活疼死吧……
压力山大的柴仁安咳嗽一声,稳住手脚吩咐道,“呈上来!”
护卫过去将小暖的状子接了,送到他家大人堂上。柴仁安打开状子眼角就忍不住跳了跳,这墨迹还未干透的状子写得实在是……
小暖解释道,“臣女今早见到师侄,才得知事情原委,状纸是在来京兆府的马车上写的。因马车颠簸所以字迹不端,还请大人勿怪。”
她这写得潦草的一张状子把两个皇子都告了,他哪还敢怪罪。柴仁安点头,“郡主请起。”
小暖起身静立在堂上,待柴仁安看完状纸之后,疑惑问道,“郡主是如何寻到田守一的?”
“臣女发现师侄被人替换后,便请了晟王的侍卫帮忙寻找,侍卫寻了一夜才寻到的。”小暖回话。
柴仁安再问,“晟王府派出了多少侍卫,怎能这么快寻到人?”
京城这么大,找个被人刻意藏起来的人并不容易,柴仁安觉得不大对劲儿。
小暖冷静回话,“臣女也不知多少。玄舞,你来答大人的问话。”
“是!”玄舞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千牛卫副将玄舞,拜见京兆尹大人。”
京兆尹柴仁安听了玄舞的名号,额头就针扎似得疼。
四大皇子的近身侍卫皆是由圣上的亲卫千牛卫中选出的精锐充任,并被圣上分别赐姓为“天地玄黄”,这四姓侍卫在京中很有名,但众人却见得不多。不想今日这一案,就牵扯出了大皇子的天字姓侍卫、三皇子的玄字姓侍卫和四皇子的黄字姓侍卫,而且个个还都是将军、校尉级别的高等侍卫,这就差二皇子的了。
不知待会儿会不会将二皇子也牵扯进来,那可真就乱成一锅粥了,柴仁安觉得自己脑仁疼。
“大人……”师爷见自家大人竟在堂上发呆,小声提醒道。
柴仁安回神,装作沉稳地点头道,“玄将军请起。”
玄舞回禀道,“为了搭救田守一,晟王府昨夜共动用侍卫二百余人,管事和家丁等一百余人。侍卫们沿着田守一被抓的地方扩展搜寻了一夜,才寻到他的下落,将其救出医治。”
这下不只柴仁安和一众护卫、衙役,连小暖都动容了。她刚知道昨夜为了救田守一,三爷竟动用了这么多人。好在京城这些时日没有实行宵禁,否则三爷夜里调动这么人,是要惹祸的。
柴仁安僵硬点头,“郡主,田守一现在伤情如何,可能开口说话,他的师父是何人?”
“守一受伤过重,已用了药昏迷过去命在旦夕,一时难以唤醒。”小暖答道,“他是上清宫师无咎道长的首徒张玄崖的俗家弟子,大师兄知臣女身边缺人用,便将他的三个弟子派到臣女这边帮忙。不想守一昨日为了帮臣女去铺子传话就糟了歹人毒手,若是让黄佑平随着臣女的马车蒙混出京,后果不堪设想,请大人为臣女和师侄做主!”
小暖弯腰再拜。
歹人?她可知她口中这歹人是谁么……柴仁安的脑仁又开始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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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一二章 十倍奉还()
“田守一是被黄佑平移花接木,为何却从昌郡王的侍卫手中救出来?”柴仁安问道。
小暖摇头,“臣女也正疑惑着,所以不知该告谁,索性将他俩都告了,请大人为臣女做主。”
柴仁安好悬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撅过去,他总算知道为啥济县知县楼萧迁那么急着离开济县去新地方赴任了。若是治下有个陈小暖这样的惹不起的“刁民”,为官者哪会有好日子过!
柴仁安深吸一口气,架子十足地问道,“郡主状上提到的黄佑平和天作等人可在堂外?”
小暖再摇头,“黄佑平在四皇子手中,天作被侍卫带去了晟王府,臣女已经派人去晟王府请侍卫将卫平送来,想必他们正在来的路上。黄佑平那边,还需大人您下令。”
咯嘣!柴仁安听到自己脑袋里的一根弦清脆的断了,不成……这案子得容后再审,他今天的脑袋迷糊了。
不过还不待他发话,门口就有了动静。护卫进来报道,“大人,晟王府的侍卫押送案犯已到堂外等候。”
这么快?莫非此案是受了严晟的指使,由陈小暖出头来告的么?趁着二皇子不在京中,严晟想一举搬到大皇子和四皇子,然后……柴仁安额头渐渐冒出了冷汗,若是如此他更不能现在审了。他最好先问过圣上、大皇子、三皇子和四皇子的意思,搞明白这里边的套头后,再开堂审案。
拿定主意后,柴仁安啪地一拍惊堂木,“带天作!”
见虚弱无力的天作被两个侍卫架进来,柴仁安稍感诧异,“他这是怎么了?”
晟王府的侍卫回话,“回大人,为防他逃走或自尽,玄散大人点了他身上的几处要穴。”
玄舞道,“末将立刻将他的穴位解开。”
柴仁安的手嗖地抬起来,“不必,先让他如此呆着,先押入大牢,待相关人等聚齐,田守一也苏醒后,本府再升堂问案。来人,将案犯押入……死囚牢,着人严加看守,不得有误。”
赵守静和刘守纯看着被押走的天作,恨不得上去直接剁了他。柴仁安咳嗽了一声道,“文昌郡主状告昌郡王和昙郡王治下不严纵侍卫伤人一案,本府接了,三日后开堂定会查个明明白白,退堂!”
“威——武——”两班衙役齐声高喝,侍卫开始向外驱赶听堂的百姓。柴仁安转到小暖面前,“郡主,不知他们想问出什么事情,下手竟如此之狠毒?”
小暖摇头,“守一伤得太重身体虚弱,臣女还未来得及问。”
还没问明白你就跑来告状!柴仁安压了压上窜的火气,又问道,“本府可否亲眼查看田守一的伤势?”
小暖点头,示意刘守静掀开田守一身上的被子。刘守静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露出师兄的膀臂。柴仁安看到的他身上一条挨一条的纱布都渗出鲜血,还有包裹严实的手,不由得胆战心惊。身为经常审案的京兆尹,柴仁安不是没对犯人用过刑,但这样凶狠的审讯手法他真的是第一次见到。
有什么主人就有什么仆从,天作敢对田守一用重刑,定是受了昌郡王的指使,或者他们惯常都是如此。现在柴仁安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千万不能让暴虐至厮的大皇子登基为帝,否则国将再无宁日,他们柴家的江山都得玩完!
柴仁安直起身后问玄舞,“看到田守一被伤成这样,玄将军等抓了天作,不想报仇?”
莫说是厉害无比的晟王府侍卫,便是他的衙役寻了一夜见到此等凶残的行刑场面,怕也压不住火气,先爆走一顿再将人捆回来。为何严晟的侍卫能忍住不动手呢?
玄舞拱手道,“当然想报仇,所以末将等才随着姑娘前来,请大人主持公道。”
他问的明明不是这个好不!柴仁安好悬没被玄舞给噎死。他理了理气又问道,“此事晟王可知晓?”
玄舞摇头,“自昨天晚上通过侍卫传信得知田守一被抓,王爷吩咐末将等全力寻人后,末将还未再见过王爷。”
那你们就敢跟着陈小暖一块跑到本府的大堂上来?柴仁安的脑仁更疼了。不成,他得进宫面圣,立刻、马上!
待将田守一抬上马车后,小暖与刘守静商量道,“把守一带回第四庄养伤吧?你们的师祖在天师庙内,请他老人家和华郎中共同为守一医治,再说有你和守纯在床前照顾,我也能放心些。”
刘守静和赵守纯自是求之不得,护着师兄的马车小心穿过拥挤的人群,经过城门口的严查,返回第四庄。
秦氏见到重伤昏迷的田守一,颤抖着问,“他断的是……”
“那些人为了折磨他,手脚轮着砍的。他两手少了小拇指,两足都少了第四趾和小脚趾。”
“造孽啊……”秦氏眼泪刷刷地掉,十指连心,若是她受了这样的酷刑,怕是什么都得招了,只求尽快解脱,守一是怎么熬过来的。
“女儿已派人去请师傅,希望能尽快治好守一的伤。”小暖扶着娘亲出了屋子,想与她商量回乡的事儿。
秦氏握着女儿的胳膊又怕又怒,“小暖,他们这么敢下狠手,咱们哪斗得过他们……”
小暖安抚道,“娘别怕,这次是因为女儿疏忽才让他们钻了空子,以后不会了。他们敢下手伤人,女儿就要让他们知道伤了咱们的人的代价!守一的仇,女儿十倍奉还!女儿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咱们的人,不是他们能任意揉捏作践的!”
十倍的?秦氏眼前血糊糊的脚趾手指乱飞,吓得她腿一软差点栽倒,贺风露连忙上前将她稳住。秦氏握紧小暖的手,“小暖,不能啊,咱不能啊……”
小暖一看就知道娘想歪了,“娘放心,女儿不会因为被狗咬了就咬狗一嘴毛,女儿会直接要他们的狗命!”
“汪!”刚跑进来的大黄不干了。
小暖赶忙改口,“是狼,恶狼!大黄怎么跑来了,不是让你跟小草一块去玩么?”
“汪!”大黄回头,小暖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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