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仙客-第2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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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庄珣心如明镜，波澜不惊。

　　　　“兵圣王凉，魑魅魍魉，就连这刀意，都是青面幻魔，獠牙恶鬼。”

　　　　这让庄珣想起了天策上将王元栩，这个修行以阴鸷诡秘著称《伏鬼仙人图》的男人，只是当日再度回到东临时，才惊闻王元栩已然不在人世。

　　　　庄珣此生最大的仇敌，大乾王国数代以来最大的仇敌，最后却并没有死在庄珣的手中，而是为他的祖国大虞而战死沙场。

　　　　“王元栩号称“天下第一智将”，沙场纵横百年未尝一败，东临域的常胜将军，而这兵圣王凉也姓王，不知二人之间，孰优孰劣？”

　　　　庄珣没有领兵打仗的经历，他只知道王元栩这个人，这个一世以来古井无波的男人，都是将帅，与这兵圣王凉定然有相同之处。

　　　　“沙场纵横须铁血，无论是王元栩还是兵圣王凉，定然是铁血坚毅之辈，马鸣铁血，刀枪剑戟铁血，胸腔慷慨铁血，就如同这仿佛是青面獠牙的刀意一样，更多的是隐忍的铁血。”

　　　　庄珣清楚，自己若想要真正掌握那寒月刀，那对其前主人兵圣王凉须得有足够的了解，毕竟它曾追随王凉如此长久的岁月。

　　　　这时，在后方观望的兽皮大汉似乎知道庄珣在想些什么，或者说，其实他自己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只不过他比庄珣要好一些，因为他毕竟曾经还呆在兵圣王凉的身边，对于自己的主人，他自然有所了解。

　　　　“主人杀过世间九大善人，也曾弑过王朝明君，更曾伏尸百万无辜之人，号称天下人屠。”

　　　　“他一生的名声从来就不好，因为他太残忍，就连他的刀意，也叫恶鬼刀意，摧魂夺魄。”

　　　　“他看似冰冷如魔，却有着一颗炽热翻腾的心，他杀死的九大善人，其实是妄图以善心功德钓天命的居心叵测之人；他杀死的王朝明君，毁掉了十座王朝的气运，天下难民如过江之鲫；他伏尸百万无辜之人……”

　　　　兽皮大汉深吸一口气：“那是一件真事，那一年，他从圣而入魔，恶鬼刀意如同魑魅魍魉，他以为世间之人皆是恶鬼，挥刀南下，一路屠杀，最终百万无辜之人被其所杀。”

　　　　“他原以为自己是要下地狱的了，但是有人却要他去天的那一边，那个人说这是救赎，主人笑了，也哭了。”

　　　　“那一年，天界有人再度抽取真龙命脉，不顾众生水深火热，主人仰天怒吼，金莲座下，万鬼夜行，杀上了天界，拆掉了南天门，一战为苍生！”

　　　　庄珣心潮澎湃，这兵圣王凉，竟是如此传奇，只是这传奇的背后，同样透露着一股无尽的凄凉。

　　　　“伏尸百万啊……如此多的无辜之人死在他的手中……”庄珣微微摇头，他不知道该怎么去评判。

　　　　就好像一个一直做好事做了一生之人，突然在最后杀了一个人，那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或许王凉的情况有所不同，毕竟他当年是入魔，只是，到底还是伏尸百万，他罪无可恕。

　　　　“当年王元栩不也是如此吗？”庄珣微微低叹一声。

　　　　王元栩是坏人吗？其实庄珣并不认为。

　　　　当年王元栩之所以气绝封印大乾皇室男丁，那是因为在庄珣祖父时代，还是妖族的走狗，直到他父皇庄秋竭力摆脱妖族控制，而他庄珣，其实也不过是妖族走狗的后代，王元栩没有杀就算不错了。

　　　　而他庄珣，要杀王元栩那也同样没有错，毕竟没有他，或许他父皇不会如此早逝，只是一切都是因果循环罢了。

　　　　而王元栩最后为了替心中挚爱报仇，也不惜成为妖族的走狗，为天下人所耻笑，毁誉参半，那同样多的是无奈。

　　　　“只是如今到最后来看，王元栩却也在挚爱与家国之间做出了选择，最终为国战死。”庄珣唏嘘，若不是二人之间隔着巨大的仇恨，做朋友是没有丝毫问题的。

　　　　到此，其实庄珣觉得兵圣王凉与仙人王元栩之间还是有很多相同之处的，他也有些庆幸，因为这样的话，他对于面前这道恶鬼刀意也更有信心了。

　　　　开始只是知其然，却不知其所以然，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这就如同是以前在领悟《大荒剑经》第三重时，得知了太阿剑圣陈芝白的求而不得，也就通透了第三重剑澜。

　　　　“与其说这是青面獠牙的恶鬼，不如说是兵圣王凉将自己的罪孽全部释放了出来，或许是因为要时时提醒自己，也或许是因为为了祭奠那些无辜死在自己手中的人们，更或者是其他的一些原因。”

　　　　庄珣如今再感受那股凶极了刀意，却再也不曾感受到一丝一毫的凶气了，独有巨大的悔意，无限悔意。

　　　　缓缓地，庄珣又踏出了一步，两步，三步。

　　　　三步之后，一声呜咽的刀裂之声，庄珣低头发现，黑刀已经完成了它的蜕变，碎掉了，但碎片却散发着晶莹的光亮。

　　　　这不是一把沽名钓誉的刀，这是一把一往无前的刀，至少黑刀给庄珣的感觉，就是这样的。

　　　　倘若庄珣在之前将它藏起来，不让它继续跟着自己走下去，庄珣知道，再一次拿起那黑刀，只怕就已经生锈了，因为黑刀也求而不得，如今它得了，就算是碎片，也是晶莹的。

　　　　“还有四丈，只是如今看起来，好像也并不太困难了。”

　　　　（本章完）

第472章　白纸人（）　
兽皮大汉则是沉默了，他依稀记得，他当年跨入四丈距离之时，可是花了将近一百年时光的。

　　　　难道是说这个人族小子比自己更了解主人吗？

　　　　兽皮大汉微微摇头，他知道，其实不是这个原因，他了解自己主人，但他却不了解人族这种生物，或者说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没能够了解，直到最近，才突然醒悟了一些。

　　　　他当时并不了解自己主人杀与不杀世间九大善人有何区别，只因为人家要以善心功德钓天命？

　　　　他也不了解自己主人弑不弑那王朝明君又有何区别，只因为他摧毁了十座王朝龙脉？

　　　　他也同样不了解主人当时从圣入魔伏尸百万之后为何会神伤。

　　　　但后来他明白了，虽然普天之下的众生都总有吃肉的资格与吃肉的自由，但若是能够留一份慈悲悲悯让自己心安，那样再好不过了。

　　　　他以为他是妖族，不懂这些，简而言之，就是他书读得少，后来有些见识了，也就明白了，只是这见识来得太晚，晚了整整一千年。

　　　　此时望着静静站立在四丈开外的庄珣，兽皮大汉颇有些敬佩，或者也只有性情中人，才真正明白自己主人的感受。

　　　　随后，他看着庄珣再度迈出一步，这一步，有些轻巧，又有些沉重，轻巧的原因是因为恶鬼刀意已经不是恶鬼刀意，沉重的原因则是恶鬼刀意不希望别人知道它不是恶鬼刀意，它只是自己主人心中的一份念想。

　　　　然而，兽皮大汉明白，如今站在三丈开外的那个白袍青年，已经知道了主人的念想，所以他行走如风，站立自如。

　　　　庄珣能够感觉到那股恶鬼刀意的抗拒，它虽然纯净，但正因为太纯净，反而不让人理解，这是恶鬼，如何可能纯净？

　　　　庄珣陡然觉得，虽然兵圣王凉一世骂名，无论是他斩杀世间九大善人还是弑杀王朝明君，势必有不少天下之人对其口诛笔伐，只是王凉却没有将真相说出来，别人认为他杀了善人便杀了善人，别人认为他弑了明君也便弑了明君。

　　　　然而他真的不在意吗？

　　　　庄珣微微摇头，兵圣王凉的那股沉静平稳之下，也同样渴求别人理解，只是却没想到，在他从圣入魔的那一年，犯下了滔天大错，他再也没有脸面去渴求世人理解，情愿背负一世骂名。

　　　　“这恶鬼刀意，其实就是兵圣王凉将自己的胸膛狂烈的撕开，让世人看看，这到底是黑心，还是炽热的心。”庄珣轻叹一声。

　　　　只剩下三丈了，其实庄珣不用看也知道，那到底是一颗怎样的心，最多也就蒙了些尘罢了。

　　　　他没有再继续往前走了，而是缓缓向后退去。

　　　　兽皮大汉有些惊讶：“为何不继续向前走？距离那刀意只有三丈了啊。”

　　　　庄珣微微摇头，“没有人真的喜欢自己的伤疤被人看到，若是理解，那便理解，顺风从风，顺雨从雨。”

　　　　这时，庄珣再度走向那小门，望着那把插在门上的寒月刀，不知为何，他陡然有一种看到老朋友的感觉。

　　　　或许，在当年，自始至终能够理解兵圣王凉，独有跟随他斩杀世间善人，屠戮王朝明君，从圣入魔，伏尸百万的寒月刀了。

　　　　“其实，你的主人已经解脱了。”庄珣回头朝着兽皮大汉道。

　　　　“啊？”兽皮大汉神情惊讶，因为他不知道庄珣说的是什么。

　　　　庄珣笑了笑，没再说话，而是望向了寒月刀。

　　　　因为这道门上插着这把寒月刀，也因为庄珣知道能够理解兵圣王凉的只有这把寒月刀，这是在当时而言的。

　　　　他留下了刀，也说明了放弃了执着，又或者是得到了解脱。

　　　　正如兽皮大汉此前所言，有人让兵圣王凉去救赎，那么此人定然理解王凉，也算是有了知己。

　　　　当庄珣再度握住寒月刀刀柄之时，他没有了先前如同握住一个普通石头的感觉，他感觉到了一股暖流。

　　　　这是很奇怪的，顾名思义寒月刀，是冰寒，是冷月，是锁清秋，怎么也无法与暖流挂钩，但庄珣此刻流淌的感觉，那就是暖流，或许对于别人而言，这是一股寒冷之气乃至于是肃杀之气，但对于他而言，这就是暖流，理解的暖流。

　　　　“这把刀换了谁也拿不到，若是用蛮力，那么寒月刀会自我了断，这就是独具匠心，一把独具匠心的刀。”

　　　　这时，庄珣缓缓拔出了刀，刀锋已经生锈了，那是因为这把刀冷漠了太长的时间了。

　　　　然而，当庄珣缓缓将它拔出之时，那刀锋上的锈却慢慢脱落了开来，如同莲花绽放，弥漫着金光。

　　　　“去告诉那些一脸苟且偷生相的人，太阳照常闪耀升起。”庄珣淡淡道。

　　　　“叮”一声铿锵的金属回荡声，寒月刀形如寒月，冰冷一发不可收拾，手握寒月的庄珣，萧杀而静肃。

　　　　兽皮大汉满脸震撼之色，那真仙境女子同样无比吃惊，却是没想到，这才不过半天的时间，庄珣便拔出了寒月刀，实在是匪夷所思。

　　　　“你……你拔出了？”兽皮大汉指着庄珣，语气都有些哆嗦，这可真是人比人气死人，他拔了一千年，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也没能够拔出来。

　　　　这家伙，竟然半天时间不到就拔出来了，这不是人比人气死人那还是什么？

　　　　“你用蛮力当然拔不出来。”庄珣淡淡道。

　　　　“我也有用脑的啊！”兽皮大汉大声反驳。

　　　　庄珣耸了耸肩，那意思好像是在说，你有脑吗？

　　　　“算了算了！拔出来就好！拔出来就好！”

　　　　兽皮大汉也没去计较了，知道是人比人气死人就好，因为他此刻的心思都放在了那扇小石门的后面，他非常好奇，石门里头究竟有什么。

　　　　“先声明，我知道你现在拥有了寒月刀肯定更加强大了，但主人时常说要知恩图报，你得知道你这刀是我给你机会拔出的。”兽皮大汉一脸警惕。

　　　　“你想说什么？”庄珣满脸无奈，这家伙到底把自己想成什么了？

　　　　“门里头的东西，我不感兴趣的也就算了，我用得上的，全都是我的，实在有多，可以分给你一点。”兽皮大汉义正言辞道。

　　　　（本章完）

第473章　兵书成妖（）　
那是一道奇异的小门。

　　　　寒月刀插在这道小门上时，无论怎么推也推不开，而只有这把刀被拔出来之后，似乎才可以打开，这应该是当年兵圣王凉的一些心思。

　　　　兽皮大汉似乎也知道寒月刀拔出来之后，这座小门就可以打开了，应该是当年兵圣王凉对其说过。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当他缓缓推开那扇门之时，尚只是开了一个小口，一股尘封久远的气息扑面而来。

　　　　按这兽皮大汉所言，光是拔那把刀就花了两千年，这小洞也至少存在了两千年之久了。

　　　　兽皮大汉再用了些力气，只听得轰然一声倒塌生，那扇石门被其往里面推倒了。

　　　　只是，尘封了许久的石门里头，却并没有想象当中的飞尘漫天，除了弥漫出来的气息有些古老之外，似乎也没什么特殊。

　　　　石门里头，有两个人目光奇异的望着门外的庄珣三人。

　　　　不对，不是两个人，是两张纸，人形的纸张。

　　　　此时这两张人形纸张在下棋，看那棋盘上黑白纵横的场面，似乎正杀得难分难解，若不是石门的突然倾倒，估计都还没反应过来。

　　　　“你们……是谁？”兽皮大汉目光惊诧，显然他也不清楚这石门里头怎么会有两张纸人。

　　　　那两张白纸人互相对视一眼，竟相继化作了一道白光，朝着左边方向掠去。

　　　　庄珣注意到，那左边方向有一扇古色古香的紫檀书架，上面放着的藏书约莫有上千卷。

　　　　这扇书架是这石门里头唯一存在的东西，如果没有算上那两张白纸人以及那黑白棋盘的话。

　　　　此外，庄珣还注意到，石门顶上竟还有一个拇指大的小洞，小洞幽深深邃，没有光亮，不知是为何。

　　　　那两个白纸人化作了一道白光之后便冲向了那扇书架，紧接着似乎是藏入了那些书卷当中，再也不见踪影。

　　　　那兽皮大汉还处在震惊当中，因为他没有想到这石门里头，竟然会如此地……简陋。

　　　　他主人虽不是什么烧杀掳掠之辈，但也有不少的大机缘，不然也不会达到大境界，原以为这石门里头有不少天材地宝的，却是没想，只有那上千卷的古籍书卷。

　　　　庄珣倒是没在意，毕竟对这石门里头有着最大期待的是那兽皮大汉，他只是有些惊讶而已，这隐藏了如此之久的石门，就仅仅只是为了藏这些书卷不成？

　　　　他缓步向前走去，发现这些古籍都被打扫得异乎寻常的干净，甚至于是一尘不染，这可就让他有些震惊了，难道，是那两张白纸人的原因？

　　　　他没有去多想，而是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书，《别成子三军望气术》。

　　　　翻了几页，讲究的是一些由浅入深的兵理之道，看到后面越加晦涩难懂。

　　　　于是，庄珣又将它放下了，拿起了另外一本，《鬼召命理》。

　　　　这书有意思，讲的是一些冥府之说，不过又似乎太过虚幻，假假真真，庄珣微微摇头，没再看下去。

　　　　《阴武子射法》，《捭阖》，《辟兵威胜方》等等一眼就看似精深的古籍，而且这些古籍还不能称为道藏，道藏是特指道家的一些学说，诸如《抱朴子》，《撼龙经》什么的。

　　　　庄珣继续翻下去，只是粗略的翻看，才发现，这书架上的古籍，都是属于兵家学说，兵家四势都有，其中以兵阴阳家的古籍最多，就像那《别成子三军望气术》，其次则是兵权谋家，例如那《捭阖》。

　　　　“果然不愧是兵圣王凉，竟然留下如此多的兵家学说，却是不知为何？难不成，他是想要你打开这门后去翻看不成？”庄珣笑着道，他看兽皮大汉的神情，就知道后者肯定失望了，且还是无比的失望。

　　　　怎么也没想到，这石门里头的东西竟然会如此稀松平常，至少可能对于兽皮大汉而言，这些古籍并没有多大的用处。

　　　　“主人该不是指盼我也成为一个兵圣吧？”兽皮大汉一脸垂头丧气。

　　　　“有这个原因，不过我猜想，他应该是放弃了兵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