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不知处-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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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却这般凄清。现在这个城堡已经没人使用了，成了荒堡，空洞寂静的叫人不敢进去。”
　　李蒙打量这座城堡，门窗已经倾斜，想是多年没人使用和管理。“真没人敢进去？我倒想进去瞧瞧，知道吗，越是没人敢去的地方，越就可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初五说着话，就要推门进去。慌得石洪廉一把拉住他：“好兄弟，你进去干嘛。这里不比你说的那些地方。就一个空荡荡的荒堡，连光球都没有了，不可能有什么收获。”
　　初五也不挣脱他的手，反倒顺势拽着他一起推开了门。只听门“吱呀”一声，歪歪斜斜的开了半边，初五仍旧拽着石洪廉走进去，李蒙除了跟着进去，也没有别的选择。荒堡里的确如石洪廉所说一样，没有可以光球照明，因此里面只有从门外照进去的那点光线，勉强让几人看了看身旁附近的地段。忽然，李蒙发觉荒堡深处似乎有微弱的光亮一闪而逝。她有些害怕，加快脚步紧跟在初五身后。
　　“你们看见了吗？好像前面有什么闪了一下。”李蒙低声说。
　　初五只是“嗯”一声，便不在说话，就是石洪廉也发现那微弱一闪，他自是惊讶不已，这久无人烟的废弃之堡，居然出现了这说不明白的微弱闪亮。石洪廉也不是胆小之人，自和初五形成默契，两人对视一眼，迅速朝不同方向搜索。只苦了李蒙，她根本跟不上他们其中任何一人的步伐。不一会，她就看不见两人身在何处了，只得呆在远处不动，等着那两人的消息。
　　不一会，不远处传来一声哀嚎，李蒙吓了一跳，担心是他们中了埋伏，心中兀自不安。很快，光线变得明朗起来，虽不是十分明亮，倒也能让人看清城堡的四周轮廓和大致陈设。石洪廉抓着一名男子走过来，初五也从另一方向出现。李蒙大松了一口气，看来刚才哀嚎的是那名男子。
　　“他是谁？”初五问。
　　石洪廉摇摇头：“不知道，但可以肯定，他是名外来人。看来今天去不成古铜城堡了，我得把他带到盟会去。”那名男子一听要去盟会，忙不迭的磕头作揖，“别带我去那里。我不过在这里歇息歇息，权作栖身之处，没有干坏事。”
　　“一定要带他去盟会吗？”李蒙问。
　　“当然，这是我们石城的惯例。”
　　“我倒觉得，先问问他情况再说，反正又耽误不了你带他去盟会。”初五很想知道这人到底是干什么的。
　　石洪廉看出他的意思，有些为难，“这样不好吧。”
　　“按理说，发现他，还是我得功劳了。你不是还反对进城堡吗？”
　　石洪廉犹豫一阵，加上那人不失时机的哀求，他也就勉强同意了，只说要问就由初五和李蒙问，他得远离些才是，因为他不能在盟会过问之前擅自查问他。
　　“迂腐。你不知道那什么——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听吗？”初五虽佩服石洪廉的能耐——在黑暗之中，准确找到目标并三下两下抓住，没有两下子是不行的，但听他说话，就知道他过分拘泥于盟会的规矩，便有些打不上眼了。
　　“洪廉，初五说得对。你这样做也证明不了什么。不如一起问问他再说。”李蒙也认为石洪廉的做法大可不必。
　　石洪廉细想也的确如此，索性抛开那些惯例，和初五一道盘问起那人。
　　“我叫阿布——认识我的人都这么叫我，我是个外来人，到多层石城来，只是为了收购一些这里的特产，再拿出去转卖。因为现在这里排斥外来人，我也是利益熏心，顾不得这里的危险，悄悄的潜进来，找机会暗自做交易。我不敢在城里光明正大的寻找住处住宿，我早知道这个废弃的城堡，所以不找卖家的时候，我就呆在这里不出来。我刚才听见响声，以为有什么东西倒了，就用光球照明想看看，谁知道看见你们进来，所以我赶紧息了光，哪晓得还是被你们发现了。你们不相信的话，跟我来，那里还有我前几天收购来的东西了。”
　　几人跟着阿布去，看看他说的话是真是假。阿布从一个角落的破箱子里拿出些东西来，给他们看自己前些天的收获。看了阿布的东西，石洪廉便有些相信了。初五还是不信，非要看看箱子里还有什么东西不可。阿布十分爽快，没有半点含糊，打开破箱子，让几人尽情查看。初五却观察到阿布在打开箱子的同时，眼睛不由自主的瞟了旁边一眼。初五反倒不那么着急查看了，他顺着阿布刚才的视线望去，旁边不远处原来还有口更破的箱子。初五迈步过去，阿布果然紧张起来，却不敢说，更不敢去阻拦。
　　石洪廉看了阿布打开的箱子里的东西，里面仍然如他所说的那般，的确是一些多层石城的特产石头、金属，看来石城人还是有不信邪、要和外来人接触，石洪廉也说不清这是好是坏。一抬头，那边初五在招呼他：“过来瞧瞧，看是不是你们这的特产。”
　　石洪廉和李蒙都跟过去，初五身旁的破箱子已经打开，里面的东西不多，但石洪廉一眼就能判断出这些东西绝不是阿布说的什么特产，看来他还隐瞒了很多事情。“阿布？你真叫阿布吗？说说这是怎么回事？”石洪廉很生气阿布欺骗自己。
　　阿布连连捶胸顿足，“完了，完了。我就指望着这些能发点财，以后就不再往外奔波了。”他眼中闪现出几丝绝望，“好了，我都说了吧。只是你们要保证不把我送到盟会去才成。”
　　“你威胁我吗？”石洪廉满脸恼怒。
　　阿布发现自己说错了话，“我没那个意思，我怎么敢有那样的意思。因为这些东西得来的不是那么光彩，我怕你们盟会有人会把事情牵连于我。”
　　“你不用怕他，只管照直说。我们两也是外来人。不过你若有半字不实，谨防他不带你去盟会，我都要叫盟会的人来收拾你。”初五半是保护半是威胁的说。石洪廉听得哭笑不得，他一直在石城里中规中矩的生活、行事，又没在外历练过，自然拿初五的说法没办法。
　　阿布瞧眼打量了初五与李蒙，见他们的确不象石城人，顿了顿，才说：“这些东西，不是我收购得来的。那也是好几日前的一个晚上，我就在另一个荒堡里的一个空心柱子里休息的时候，听见两个人在城堡里议论什么事情，不过他们俩应该都是有能耐的人，因为我那么仔细听，都听不大清楚他们说的什么。我也觉得奇怪，按理说除了我，不会有别人再来这些地方，我只想等他们说完话，有机会，再现身问问他们有没有要出卖的东西。过了一阵，就再没听见他们的声音，估计是离开了，我正惋惜自己没把握好机会。我从柱子里出来，跑过去看，他们确实离开了，不过可能他们走得匆忙，地上留了些东西，我捡起来慢慢查看，才发现这不是寻常物品，可能是他们随身携带的护身之物。我也才明白刚才他们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不会是什么好事。我庆幸自己没现身，本来我应该跑的远远的才是，不过你们也看了，这些东西可值些钱，我也舍不得看它们躺在地上白白的便宜别人啊，又怕那两人中的某个人回来查找，所以赶紧把东西收拾起来，连夜跑到这里来躲藏。谁想到荒堡也不荒啊，没清静几天，又被你们发现了。”




第七十五章　陷阱（四）

　　　　　　　初五从箱子里捡起一把寒光森森的匕首，查看良久，递到石洪廉眼前，说：“这匕首还有名字，叫冷光匕，你们石城有人用这种匕首吗？”
　　石洪廉接过来，反复的掂量，“我没见过有人用这样的东西。这匕首应该算是个稀罕物了，再看看还有什么东西没？”
　　石洪廉和初五翻看了其他几件物品，石洪廉判定这些物品多半不是本地人所有的，即使是本地人的，那也不会是寻常人能拥有的，看来阿布惧怕被带到盟会还是有他的道理，这事情说不定就和盟会有关。石洪廉被这突如其来的想法呆怔住。初五没留意石洪廉的怔忡，兀自盘算着如何处置这些不明之财。
　　李蒙并不翻看物品，她留意到箱子里还有一支狼毫笔，禁不住联想起罗一让。她顺手拾起狼毫，拿着它摆弄了几下，发觉石洪廉也盯着这笔看，于是将笔递给他，“没想到，这里还有狼毫笔。”石洪廉接过手，细细查看起来。
　　阿布一刻也没落下对他们几人的关注，把箱子里的东西全捧出来，说：“这些东西反正我也没花成本，你们都拿去吧，只要放了我就成。”初五刚说好一声“好”，石洪廉立刻瞪了他一眼，“不成，这些东西本来就不是你的。你刚才说的那些事情，不是什么小事，我不能放你走。”
　　“那你们想怎样，我说了实话，你们还要把我带去盟会。要知道，我家中还有老小盼着我带些钱财回去度日了，我这一去，也不知道会不会再活着回去。”阿布说的声泪俱下，十分可怜。
　　李蒙低声给石洪廉说：“要不，你就别带他去盟会，先带他去其他地方，这样既不为难你自己，也不会为难他。只要阿布说的是真的，就放他走。”石洪廉想想也只有如此，于是沉着脸对阿布说：“我也不带你去盟会，不过你也别想就这样离开。你跟着我们一起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阿布踟蹰着，仍不愿意跟着石洪廉走。“你若再不肯走，别怪我真把你带到盟会去。”石洪廉有些动怒。
　　“走走走，我没说不跟你走。”阿布赶紧说。
　　石洪廉要初五、李蒙一块跟回去，初五不愿意，说好不容易才出门，还没到古铜城堡就匆忙而回，很不尽兴。石洪廉想想也有道理，只是自己押着阿布、携带阿布藏的那些物品，的确不方便带他们去城堡，又不能因此败了他们的兴。石洪廉只好把古铜城堡的大体位置告诉他们，要他们在那里等着自己，送完了阿布，他就过去接应两人。几人商议定了，于是石洪廉带着阿布，初五和李蒙在这个废弃城堡外分了手。
　　初五慢腾腾的走着，李蒙也不紧不慢的跟着，还不时的回头看着石洪廉的背影。直到他背影完全消失，李蒙才说出心中的疑虑：“我总觉得阿布还有事情没说。”初五有些惊奇的望着她。
　　“阿布开初非常紧张你发现那破箱子，可是你打开箱子之后，他又十分大方的提出把里面的东西全给我们，半点也不留恋。”
　　“很正常啊，他藏着这些来历不明的东西，真被石洪廉那傻小子带到盟会去，只怕也是有去无回了。他当然得全舍了才是。”
　　“他是个生意人，冒那么大风险到这里来，不就是为了钱财吗，他完全可以要求留一点啊。”
　　初五想了一阵，“好，我们再回去看看。”说完话，初五立即掉头大步朝那城堡走回去。李蒙本意并不想再回那废弃阴暗的城堡，只是说出自己对阿布的怀疑而已，没料到初五却要回那城堡继续查看，她阻止也来不及，只得跟着又回到废弃城堡。
　　两人推开门溜进去，初五不忘了把门慢慢掩上，李蒙明白他是怕别人发现，只是这一关，里面的光线更暗了。“我们分头找找看，还有什么特别没。说不定，初一老头念念不忘的绿岸秘密就在这里了。”初五嘿嘿笑着。
　　李蒙着实惧怕这幽暗的城堡，听了初五的安排，她也不愿意显现自己的恐惧，硬着头皮在城堡中摸索。隐约中，她看到了开始那口破箱子，于是朝那里走去。她站在箱子旁，思索着阿布的紧张。难道这箱子有秘密？李蒙边想边将箱子移到光线稍亮点的地方看。出乎意料的是，这箱子仿佛有一头是固定在地上，另一头被李蒙移开，却露出了一个逐渐变大的黑黝黝的洞穴，洞穴变到能钻进去一人大小时，便不再变化了。李蒙心知这就是阿布隐藏的秘密了，难怪阿布那样紧张，他担心的不是箱子里的东西，他担心的是这洞穴。李蒙想到这里，就轻声呼唤初五，但是呼喊了许久，却没听见初五的回音。
　　担心时间长了被人发现，李蒙索性一人钻进洞穴中。洞穴很小，很长，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李蒙手脚并用的在里面爬行着。她只觉得过了很漫长的一段时间后，洞穴才开始变大，可以在里面直立行走，前方也传来了光源，虽然微弱，也已经比初入洞穴时好多了。再一阵之后，李蒙发现自己处于洞穴中的开阔地带。不知道是人力还是天然之力，这里被隔开来，倒像是几个房间，不过这些房间都有栏杆，隔开了里外的通道。她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房间走去，停在栏杆外。这房间里有个发出微弱光芒的小光球，除了小光球周围，房间其他地方根本照不到光亮。不过，李蒙还是看见地上躺了一个人，一动不动，看不清面容，也不知是死是活。这景象让她心惊肉跳不已。但是，一种不能抗拒的好奇心仍然驱使她朝前走。
　　她走到隔壁的房间，光线仍是黯淡，房间里却是空空如野，再看了一、两间，情形仍是如此。走到最后一间时，她发现这间房屋的光线比其它房间要亮些，但是房间里黑雾缭绕，看不清里面到底有什么。那些黑雾在房间里不停的翻来覆去，却半点也不透过栏杆泄露出来。李蒙看的惊奇。接下来的景象更让她大吃一惊。
　　黑雾中慢慢走出来一个人，面色憔悴，两眼迷茫，似乎还不清楚自己所处的位置。茫然的四顾一阵，又要走进黑雾中。李蒙万万没想到自己居然在这样的地方和罗一让会面。眼看他又要消失在黑雾中，急得大喊起来，“一让，一让，罗一让。”但是，罗一让仍自顾自走回雾中。
　　李蒙没有办法，在栏杆外干着急，“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她来回的走着，嘴里反复的问着没人回答的问题。好不容易平息下自己的激动情绪，她耐心的呆在栏杆外，祈求罗一让能再次出现。果然，不多会，罗一让又茫茫然的走出黑雾，李蒙赶紧穿过栏杆，一把抓住他的手，“你怎么啦，罗一让？”
　　罗一让挣了一下，没挣脱，他顺着抓住自己的那只手往上望去，看见了李蒙，却似乎认不得她一般。“我是李蒙，李蒙啊。你怎么在这里，你认不出我了吗？”李蒙着急的大喊。
　　“李蒙，李蒙。”罗一让呆呆的说，他闭着眼，努力回想这个名字，好像有些熟悉，但是又想不起来李蒙是谁。
　　李蒙看出他记不清过往的事情，“如意号，想起了吗。莫无行，你最崇拜他，记起了吗？”
　　罗一让觉得头痛欲裂，他好像就要抓住什么信息，却又记不清。他痛苦的揪着自己的头发。“别急，别急，慢慢来，想起了多少就多少。”李蒙发觉他的痛苦，赶紧安慰他。
　　又过了一阵，罗一让才抬起头来说：“帮帮我，我记不起我是谁，我在这里干什么。可是我知道有支笔可以帮我。你能帮我找到吗？”他眼神迷离，但是说到笔的时候又十分肯定。李蒙记起在那破箱子里看到的狼毫笔了，那一定就是罗一让的。她后悔开初没把笔留下。
　　看着罗一让的面孔，她有些心酸，点点头说：“放心，我这就去帮你找。”她盘算着要找石洪廉问问去。
　　她松开手，罗一让直直望着她，她虽然不忍，为了早点找到那笔，也只有一横心，扭头离开，急急地穿越洞穴，回到城堡中。
　　出了洞穴，将箱子移回原位之后。她大声喊着初五，城堡里仍然没有声音回应她。想着自己在洞穴里耽搁的时间比较久，初五说不定等不及先走了。李蒙便不再呼唤初五，赶紧离开这神秘莫测的废弃城堡。离开城堡刚走不远，就看到初五和石洪廉走过来。
　　见李蒙安然无恙的出现在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