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不知处-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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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远航

　　　　　　　一楼最左边的小房间里，莫无行和赵田在里面交谈。“莫大哥，你把东西交给张老板，他能保护好吗？”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再说，他即使保护不好，于我们也没大的损失。只是留个念头在这里，有朝一日或许还能回来的。”莫无行说。
　　“打算什么时候动身？”赵田问。
　　“等他们愿意跟我们走的时候就动身。”
　　“那等不了多久，以前是在这里度假，心里有回去的肯定，在这里他们还呆的住。现在知道不能回去了，我看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烦的的。看来我们还得加紧准备。”赵田分析说。莫无行听了点头赞同。
　　“迷多邪还不知大难临头，上次问了他事情后，他再没来找过我们。哎，是我惹的麻烦，我真想叫上他走。”赵田神色黯然。
　　“他来我们就带他，他不来我们就不要去管他，毕竟他作恶不少，听天由命吧。你不要责怪自己，事情虽和你有关，却不是你惹出来的。比如糊精，纯尽透明，心无杂念，那些东西伤不了她，不用别人帮，她早已自救了。她下次醒来自然会离开的，倒不用我们为她做什么。”
　　赵田听了，也觉自己被近日的事情烦扰了思虑，自感惭愧：“莫大哥说的是。”
　　“听说李蒙今天为难了柔扶？”莫无行问。
　　赵田笑起来说；“是啊，据说还把柔扶弄的不自在，呵呵。原以为她世故做作，柔扶的来会令她忍气吞声，难做个轻松人，谁想到才多长时间，就让她占了柔扶的风头。厉害啊”说着不觉又宛尔。
　　莫无行也笑起来，说：“柔扶本就不算是个高明人，只是她的外貌唬了很多人。李蒙眼光的确了得，立于不利之境还能冷静观察，没有自乱了心神。柔扶看的《机巧》书，当然不好送给别人的。”说着又笑起来，“她担心哪一天李蒙真看懂了，对她的看法呵呵……”顿了顿，莫无行叹口气，说：“其实你我一样，一些事情我并不比你看的开。”
　　众人在客栈又呆了数日，天天饮茶下棋，好不快活，但日子一长，确如赵田说的一样，心中渐渐生出烦意，觉着茶也不香，饭也无味，不禁留念起以前的日子来。
　　一日下午，众人聚在接待厅里。
　　“这么下去，真要憋死人。天天这么过还真烦。”周云龙抱怨说。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谁不觉得烦，忍耐些吧。”夏明说。
　　“哎，不知什么时候才是个了解。”白云也感觉烦躁。
　　“为什么你们觉得烦，想过没有？”罗一让问。李蒙知道罗一让有些深度，但想他凭自己也不会说出这样意味深长的话，估计也是莫无行、赵田示意他来开导大家。
　　“老罗真是超脱。你想啊，成天都是这些事，还得一直都呆在这里，不知何时回家，你能不烦吗？”周云龙给了罗一让个白眼。
　　“那老夏呢，你烦吗？”罗一让问。
　　“我没有你那样超脱，说真的，老罗。对我来说，不能回去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天天这样休闲，又不能干些有益的事情，要说不烦那是假的。”夏明说的诚挚。
　　“李蒙你呢？”罗一让问。
　　“我啊，对我来说，和以前没什么。以前能回去的时候我没回去，现在我也没有回去的心思，所以不能回去又怎样。何谓有益的事情？现在心平气和的过每一天就是有益的事情，我还去干什么有益的事情。”接着，李蒙故意笑得非常灿烂，望着罗一让，说：“一让，这可令你满意，我想你接下来要说的无非是这些吧，所以就帮你说了。”
　　罗一让呆楞了半晌，才呵呵笑起来，说：“厉害啊，厉害。”
　　“我说这些不是得你夸奖的，我是这样想，但小龙、夏明、白云他们不一定这样想，与其喋喋不休的开导，不如你来做些有益的事情。”李蒙说。因李蒙见这些日子张娜显得落寞，心思也没有放在回家的事情上，故没有提她。
　　用完晚餐，莫无行、赵田趁大家刚离开餐厅，没来得及上楼的时候，让众人到接待厅去。李蒙等人疑惑的在木塌上坐下，紧接着，柔扶从楼上下来，小兰、小四、王大叔，甚至阿朴也都来了。
　　赵田见众人都安静了，神色严肃的说：“今天晚上召集大家来，是为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们客栈的人都已经知道，而且还为此做了很多准备，但还是让他们来，目的是为了告诉大家一个信息，以后我们就是一个团体，要相互信任。”
　　“到底什么事，这么隆重？”张娜问。
　　“明天我们都得离开这里，这里再呆下去已无任何意义。”赵田说。
　　“那我们去哪里？”周云龙问。
　　莫无行插嘴说；“无法说去哪里，我们只当作是远航吧。这个航程是你们闻所未闻的，可能有新奇、兴奋，也可能有危险、黑暗。而且一旦出发，就不能回头了。”
　　众人听了不由得纷纷议论起来，有激动的，有不安的，也有渴盼的。
　　莫无行等他们议论的差不多的时候，又接着说：“你们想讨论的话，以后有的是时间，现在想问的是，你们愿意和我们走，参加这次航行吗？”
　　“刚才赵先生说了我们是一个团体，既然一个团体，哪来的你、我之分。既然决定走了，又分什么彼此？”李蒙有些兴奋的说，她虽然表示过自己并不烦躁长久呆在这里，但是能有一次奇异的旅程，又何尝不乐呢。所以觉得莫无行的话是多此一举。
　　罗一让也是十分渴盼远航，但是他一直认为这种旅程只有男人感兴趣，女人对此总是局外人。如今看到李蒙的反映，倒觉得很有必要修正自己的观念。
　　周云龙和夏明也赞成。白云则是看大家的意见，张娜虽不十分热心，也觉得出行未必不是个好主意。
　　“既然大家都赞成，那我们可得先说好，航程途中会遇到很多事，大家都必须按规矩来。第一件事，我们乘坐的船，姑且叫它船吧，不能象客栈一样给我们每人提供一个房间，也没有单独的茶室、酒室。前舱的几间房间由我、赵田、柔扶、小兰、小四、王大叔、阿朴用，后面的几间，罗一让、周云龙住一间，夏明夫妇住一间，李蒙、张娜共用一间。你们有什么意见没有？”莫无行问。
　　李蒙不是很愿意和张娜共住，张娜也是这个意思，但总不能把白云分出来。看样子，这也是最好的房间分配法了，两人都明白这个道理，表示没有意见。
　　“第二件事呢？”周云龙还记得莫无行没说完。
　　“以后再说第二件事。”莫无行说。
　　“好了，大家都明白了，就早些休息吧，明天就要启程，要准备东西的今晚就准备好。祝大家做个好梦。”赵田微笑着和大家说：“我们还有点事，就先退一步了。”
　　李蒙上楼回了房间，不大会就收拾好自己的行装，站在窗边，感受夜风，风掀起窗帘，她感叹一声，关上窗户，也看见客栈的人正在庭院里准备什么东西，忙碌了一阵，又进去了。李蒙也放下窗帘，走到桌边，忍不住拿起香炉查看，里面点着一香，却不是无香和平常的香，自己并不掐灭它，仍将香炉放回原处，上床休息。
　　躺在床上，开始还想奇异的旅程里，和既现实又孤傲的张娜共居一室，到底会变成什么样，想着想着，就迷糊睡着了。



第二十二章　如意号

　　　　　　　第二日一早，李蒙等人都出得客栈，站在庭院里等小四带路。这时莫无行、赵田等人也从客栈里出来，阿朴还在客栈里磨蹭了一会，最后出来。人到齐了，却还不见莫无行发话，李蒙等正觉得奇怪，就见阿朴沙哑着嗓子说：“请大家离远些罢。”除了客栈的人和李蒙，其他人都目瞪口呆，除了李蒙，其他人一直以为上菜妇人是哑巴，一无所长，客栈可怜她才让她上菜，找个简单事情给她做，这下见她原来能说话，还叫大家远离，定不是什么无所是处的可怜人，心中都有了人不可貌像的感觉。
　　除了莫无行和赵田，其他人都依言后退数步。李蒙远远看见阿朴面朝客栈，也不知做了些什么，然后见她双手朝客栈一抛，顷刻，只见客栈周围的地上冒出许多嫩绿的小苗，不停的生长，不多会便有半人高，李蒙等人看得呆了。再过一会，小树苗已长成参天大树，枝繁叶茂，然后有的叶片又开始泛黄，符合季节特性，简直和周围的树木没有两样，看似也生长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客栈被大树藏匿其中，只能隐约看见些轮廓。
　　阿朴见树已长成，就如平时一般静默地走到众人那里。此时阿朴的地位，在众人心目中已陡升了几个档次。李蒙以为可以走了，却听赵田说了声“下去罢”，接着脚下的土地微震几下，再看树丛中的客栈已然不见，无踪无影。李蒙赞叹起这个匪夷所思的法子，心生感叹，这下谁还知道此处曾有家客栈。
　　李蒙、罗一让倒还罢了，夏明、张娜、周云龙、白云是第一次清醒的见识这样的手段，吃惊不小，也因此总算有点明白旅程的奇异。尤其是周云龙，对客栈的人禁不住佩服得五体投地，一时豪情万丈，心中颇有不学个人样誓不罢休的壮志。
　　李蒙等人看了这样的手段，只跟着客栈的人走，默默无语。片刻，就到了上次游湖的上船处。李蒙四处张望，除了湖边停靠的一艘小船，并没见什么可以有很多房间的大船。就是那小船，也不同一般，长椭圆的船身，船舱尤如一个半球体罩在船上，至于甲板，更只是象征性的留了点边，连只脚也放不下。小船向岸边伸出一花瓣形的船梯。李蒙不觉心中好笑，这么小的船，就停在岸边，就是一抬脚也上去了，偏要整这么多过场来。
　　罗一让也有些迷惘，“莫大哥，赵哥，船呢？”
　　“就是这艘啊，上去吧。”赵田一本正经的说。李蒙、夏明等人以为赵田玩笑，忍不住都笑起来。
　　正在这时，忽听远处传来急切的喊声，“莫爷爷，赵爷爷，等等我罢，别抛下我。”话音刚落，那说话的人就连滚带爬的到了众人面前。眼前这人尖嘴猴腮，一脸奸猾，让人心中不爽。李蒙讶异，岛上从来没见过此人，不知他从哪里冒出来的。
　　“迷多邪，怎么想起我们来了。你在这里可以为所欲为，以前抱怨我们坏了你的好事，现在人要走了，做什么又死乞白赖，舍不得我们呢？”莫无行冷冷的说。
　　“哎呀莫爷爷，你宰相肚里能撑船，就别再折腾我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带上我吧。”迷多邪不停的拱手相求。
　　“现在知道浮屠了，以前干什么去了。”莫无行仍不松口。
　　赵田有些不忍，虽知他为什么来，但还是问：“迷多邪，你为什么要跟我们走？”
　　“赵哥哥，赵爷爷。不瞒你说，我的另一个手下也失踪了几日，今天一早我在化形区才发现他的遗物。为什么我知道他死了，因为我看不出那物品上有他的半点生气。这几日我也发现自己夜晚老有去湖边的冲动，可是我修为也不低啊，除了我自己的念头，产生那种冲动不可能啊。现在这冲动越来越明显，我能感觉这邪恶不同一般，我快控制不住了。所以千万带上我吧，我可不想这样折腾死。”
　　赵田低头沉思一会，说：“那你上船吧，我们带你走。”迷多邪听了欣喜万分，想走又见莫无行在旁边没发话，于是讨好的问：“莫爷爷，那你看我，是不是，啊这个？”
　　莫无行仍是冷冷的说：“看在赵田的面子上，这次让你去。不过，你若是敢在船上乱来，我会把你送到另一个地方，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煎熬。”
　　迷多邪大喜过望，扑的跪在莫无行、赵田面前的地上说：“谢谢，谢谢。谢谢莫爷爷、赵爷爷。你们放心罢，保准我是最模范的船员和服务员，你们不会后悔的。”说完，站起身兴冲冲的要第一个朝小船走，不料却撞上了阿朴，迷多邪刹时脸色青白，看阿朴并不理他，方才敢缩头缩脑的上船。
　　李蒙听了迷多邪的话，不由联想起自己的遭遇，既然莫无行他们没说破，自己现在问也不是时候。
　　且说罗一让他们见迷多邪真上了那船，才相信赵田没开玩笑。于是跟着上去。
　　李蒙见大家都煞有介事的踩踏花瓣形船梯，本觉得滑稽，但轮到自己一脚踏上的时候，却发现这船梯很大，连接着它的船也逐渐变大。待走入甲板，岂止放得下一脚，就是同时有八、九个人在上面走动也不显拥挤，进入船舱，里面豁然开朗，李蒙估计舱身宽十来米。按开始小船的比例，长应该有近三十多米，进入船舱就是一个厅，显得宽大，装饰的很舒适，地板上铺着浅花地毯，摆放了几张木制沙发，上面一样是浅紫和浅绿相间的布艺坐垫和靠垫，旁边是几盆绿油油的盆载植物。厅的前后两边是走廊，李蒙他们随着小四、小兰的带领到了舱后部。
　　大厅后的第一间分给罗一让和周云龙住，第二间归夏明和白云，李蒙和张娜是第三间。小兰带李蒙和张娜进了房间，把她们的行李放下，说：“你们先整理下，莫大哥说了，整理完就到前面的大厅去。或者我来叫你们也好。”说完，对二人一笑就出去了。
　　李蒙的行李不多，三下两下就弄完了，看看小兰还没来喊她们去，李蒙有点时间打量这个房间。房间并不大，布置的却很雅致，两张单人床相距不过一米多，床头是一张共用小柜，地上一样铺着地毯，进门处附近摆了两张小椅。
　　张娜刚整理完行李，小兰就来门口喊了：“蒙姐、娜姐，走了罢，他们都到了。”小兰也不再客套的称呼他们，李蒙倒有些喜欢。
　　到了大厅，果然罗一让他们都在。李蒙、张娜找了空位坐下，柔扶因为上次李蒙的为难，只对张娜友好的笑笑，却如没看见李蒙一样，李蒙也不以为意，只平静的看着莫无行，看他要说什么。
　　“船已经起航了。你们或许奇怪，在这个白云湖有什么航行的？”莫无行望向大家，接着又说：“白云湖只是我们的出航口，到了后面的航程你们会知道的，我不多说。刚才你们也看了这船，这艘船即使在我们这类人眼里，都是难得的宝船，我们的船叫如意号，目前只有它能安然的带我们出航。既然出航，不去看看船外的风景怎么成。旅程上不是时刻都能上甲板观赏这个世界的。不过现在就是个好机会，不妨到甲板去看看吧。”
　　罗一让听了，第一个朝甲板奔去，其他人也跟着出去。
　　赵天早站在甲板上了，看见众人来了，不觉微笑，“都出来了，看吧，这里你们来过的。”
　　李蒙上了甲板，看见船果然在水面匀速前行，速度很快，不多时，湖区已不是平时所见湖区，正如上次游湖时的景象，远处烟波渺茫，而近处湖面却冒出树木、藤蔓和灌木，幽静安然。不禁脱口而出：“幽然湖区？”
　　“很对，是上次我们来过的幽然湖区。老罗，上回你不是想去空蒙湖区吗？很快我们就要到了。”赵田并不看众人，两眼望着无穷无尽的前方说。
　　众人赞叹着这次航行的奇异。慢慢的，船已经驶过了幽然湖区，李蒙望向渺茫的前方，再回望渐行渐远的秀丽安静湖区，心中自然涌起一种别样的情怀，她忍不住轻吟出口：“风萧萧兮易水寒。”
　　一旁的罗一让听了很觉和自己心意，遂朗声道：“壮士一去兮不复返。”
　　赵田拍手叫好，等了会又说：“空蒙区到了，等会如果支撑不住的不要强撑，回到船舱里就可以。能支撑的最好不要错过了。”




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