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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微尘传-第3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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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乙这次郑重其事的立了个誓,违背誓言的结果也比刚才严重,但他心里总是以为这是玩笑,因为自己既不是李微尘,那违反誓言以后自己也就不用去担待了,但他虽心里这么想,但还是紧紧谨记这个誓言,不会轻易告诉别人这件事的。
当下,立完了誓,仲山甫和南宫虚无这才放心,两人又交代了小乙一些事情,便暂时又隐去了,只留下小乙一个人,在天帝之牢里试着做人。
小乙看着两人消失,望着地上的那一堆东西,真不知该如何着手,虽说仲山甫和南宫虚无安顿了他一些造人的细节,但他还是懵懵懂懂的,因为他毕竟对这种事情还是第一次经历。
但这个时候只能是自己动手了。
当下,他便开始动手了。
他先将那些白色的细棍,这些大概是表示人体的骨骼吧,他捡起那些细棍,按照人的形状在地上摆出了躯体、胳膊、双腿、脚掌、手掌,因为那些细棍有长有短、有粗有细,有时摆在这儿不合适时,他便换一个位置,摆在那儿不合适时,他便再换一个位置,这样,摆来摆去,耗费了很多的时间,到最后,小乙只觉得看的两眼发晕,满脑袋里都是细棍。
心想这做人可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啊,要是泥人还行,随便捏一个人的形状就行了,可这是从里到外都要按照人的形状来。
虽说自己摆的也不怎么合规矩,但总归是有模有样了,有了这么一个样子了,他看了他地上的横七竖八的木棍,躯体就先这么吧。
然后,又是给躯体加经脉了。
其实,他也想不通为什么给躯体加经脉,后来经仲山甫和南宫虚无给他讲解,他才明了,因为做出来人后,制作者要控制人,要使人活起来,那怎么才能使人活起来呢,那就是以自己的气息感应所制作的人了,那怎么感应呢,那就必须依靠经脉了,要是没有经脉,这假人就是一摊没有没有的杂物,只有具有的经脉,制作者可以将自己的气息注入到假人的经脉中,从而感应假人做出各种动作来。
而且经脉还有一个好处,当假人做出动作时,由于内部是经脉里的气息牵引着的,所以假人的一举一动都是游刃有余,流转自如,完全不像假人,就和真人的动作一样了,就像是小乙初来到天帝之牢之中时,南宫虚无和仲山甫幻化出的那些假人,与自己对敌时的动作完全和真人一模一样。
而平时见到的那些木偶人,它们只是用线操纵着,发出的每个动作便看起来非常的生硬,这又是和经脉所贮存的气息发出的动作不一样的一个最大的比较了。
当小乙知道这些内幕的时候,也便对这些不再感到神秘,原来世间的事情都是有原因的,都是可以解释的,只是你不知道内幕罢了。
填充经脉的是一些柳枝,这些柳枝都去了里面的木质,只留下了外面的一层皮,所以也可以说是柳枝管了,小乙修习许久,对人体的经脉可以说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当下便将柳枝管按照人体经脉的走势都安插在了假人的骨骼间,安插完之后,下一步就是给假人增添肌肉了。
增添肌肉,自然用那些五颜六色的泥了,小乙看着那些泥,忽然想到,用什么颜色的泥做出来的人便是什么颜色的皮肤,比如用黑色的泥,做出来的就是黑色的肤色,适合于做彪形大汉,而白色的泥巴,适合于做白面书生,黄色的泥巴适合做农夫,红色的泥巴适合做性如烈火的大汉。
他想着,顿觉这些很是美好,又忽然联想到,做人的时候,先是骨骼,然后是经脉,然而这样根本无法统属,光这两样的话,既不雅观,也不牢固,而要是配上泥巴的话,因为泥巴特有的粘性,便将这些融合在了一起,简直是绝配啊。
他不由得感叹造物的神奇,真是一环扣着一环,人身上的东西一件都不能缺少啊,缺少了一件就不能称之为或者具备作为一个人的条件了。
小乙望着那些五颜六色的泥土,犹豫了片刻,选了黄色的那种,便给假人做起肌肉来。
说起做肌肉来,可是一项浩大的工程啊,小乙必须每一个部位每一个部位的填充肌肉,先把大腚的泥土平摊在假人的躯体上,然而再用工具抹平,比如躯干和四肢的肌肉很好便能填充上,但手掌的肌肉就比较费工夫了,需要精雕细琢,每一根手指都得细细的捏出来,而脚掌的话,因为是藏在鞋子里的,便可以做的粗糙一些,但脚趾也不可以省略,因为下肢的运动,全靠十个脚趾的协调动作,要是为省事做成一个整体了,下肢的运动便会显得生硬。
真是缺一而不可。
第713章 小乙的回忆()
静寂的时光中,小乙不免有些累了,朦胧中,他再次陷入了回忆,看到了过去自己的影子,那是在地穴中所面临的抉择:左侧是一个富贵的坟墓,他不愿意,但是右侧呢?可能或许应该是一个贫瘠的坟墓。
但是,只要有一线希望,自己便要去拼搏,哪怕这希望看起来很可能是失望;哪怕这希望到头来只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奢望。
但是,哪怕是让自己放弃,也非得有失望和奢望呈现在眼前才能够。
他向着右侧,缓缓地挪去。
他每挪动一寸,全身上下便剧痛无比,有好几次,险险都要痛的昏过去了,他紧咬着干枯的嘴唇,用自己的意志力拼命地支撑着,他不敢闭上眼睛,哪怕是一瞬,那很可能自己再也睁不开了。
他手脚并用着,向着自己心里确定好的目标前行着。
他觉得自己快要支撑不住了,觉得自己已经爬了好久好久了,但自己的目标所在还是那么的遥远,还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他不敢停顿一下向后面看一眼自己究竟已爬行了多远了,他已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做了,他所有全部的力量必须集中起来向着那个已经确定好的目标而去。
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可浪费了。
在地**映照着的微微的天光下,一个孩子的身影茕茕地在地面上趴着,看上去依然不再动弹,但许久之后,他竟然挪动了一些的距离。
他已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做了,他所有全部的力量必须集中起来向着那个已经确定好的目标。
这是一个孩子该有的心思吗?
不是。
但是小乙有。
他战胜着生理上的痛楚,经受着心理上的挣扎,他依然不顾一切地挪动着自己犹如千斤般的身躯。
一寸一寸地,地面上留下了他深深的印痕,虽然并不长。
当天黑下来,地穴彻底暗淡无光的时候,他依然继续着自己的事业。
没有声音,连卑微的生命都没有一个,在这世界的暗深角落着。
要是有生命的话,怕是只有小乙一个了,但是,他绝不卑微。
疲劳、饥恶、痛苦、干渴折磨着他奄奄一息的生命,但是他还是紧紧地咬着牙齿,义无反顾着。
夜深了,睡眠又来折磨他,但是他已不敢让自己进入睡眠了。
他知道,自己一旦稍稍支撑不下而睡去,那将是他永远的结束。
永远地沉眠于这地穴之中。
他不敢睡,时刻的疼痛也反抗着他欲睡的神经。
于是,在整夜里,在消失了天光的整夜里,他脑袋昏昏地一直处于半清醒的状态,但是他的动作一直没有改变,一直都在向着自己的目标挣扎。
他已感觉不到饥饿了,全部的生命力都已集中到了四肢之上,他奋力着,向着自己的目标。
地穴中暗了又亮,亮了又暗,不知道经过了多少时候,他终于靠近了左侧的洞穴边。
几乎是没有给自己留一点思索的时间,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爬进洞穴。
有好几次,他几乎都要支撑不住了放弃了,在这个时候,放弃比做任何事情都容易的多。
他偶尔头脑里也会灵光一现地泛起一种思想,那就是自己这样做有意义吗?自己这样做会不会到头来只是一种无奈的徒劳?自己这样做是不是多此一举呢?
反正前途好像已经应该是灭亡了,自己还有必要这样自找苦吃吗?在临死前的一刻,自己还要让自己受尽这样的折磨吗?
但是这样的想法紧紧是一闪而过,接着便被自己另一种十分强烈的求生本能所代替。
他继续着他的挣扎。
洞穴里是更黑暗的所在。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失去了作用。
洞穴是地面坑坑洼洼,比外面更加难行了。
他咬着牙,摸索着前进着。
手掌撑在沙砾上,已经磨出了血,每前行一点点,钻心的疼痛便在他身上如电击般蔓延。
不知道在行进中这个洞穴是否会忽然戛然而止,无路可走?那样,自己的命运便从此终结,因为他已没有了再返回去的信念。
又不知这洞穴到底有多长,他是否可以支撑着一直下去?
又不知道这洞穴里有什么等待着自己?猛兽吗?那么自己的命运将最悲哀地终结。
他一点一点地挪动着身躯,眼睛半乜斜着,寻找着可能出现的一点点光源。
这个世界已经完全黑暗了,但是他的心绝不屈服,他心中的光明之火还在熊熊燃烧。
他感觉已经有很久很久的时间了,但是洞穴仿佛毫无止境地一直向下延伸着一般,无有终点。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听到了一丝一丝的声音。
他的精神为之一振。
他的五官仿佛也迟钝了许多了。
好久好久的倾听,他才分辨出了那声音来,他的心脏大动起来了。
水声,那声音竟然是水流流动着的声音。
他的全身的细胞都膨胀起来了,他的生命似乎忽然被扎了一刀,全部的生命活力都被霎那间无比的兴奋起来了。
有水流的声音。
突然的激情使他奋不顾身地向着哗哗声处爬去,他告诫自己一定要支撑住,必须要,他的神经都要崩溃了,必须要支撑住,就在那一霎那间,全部的生命活力都被调动起来了。
他奋勇地向那个方位爬去。
眼前仿佛微微有了亮光,但是还是看的不是很清楚。
水流声越来越大了,他屏住了所有的思维,连最后的一丝意志力都放在了四肢之上,他用手肘膝肘支地,交错着向那个方位如疯似狂地爬去。
激烈的运动,十分快速地耗费着生命的体能。
终于,在一片不知何处而来的淡淡的微光中,随着流水声的渐渐变大,一条缓缓而过不知流向何处的小河横亘在了他的眼前。
当自己干裂的唇触摸到凉凉的水时,他的全部的挣扎瞬时消失,他再也支撑不住自己微薄的意志,脸浸在溪水中,意识突然成为空洞,他昏了过去。
梦中,他大口大口地喝着水,但是总是喝不够,总是感觉干渴的无法忍耐。
他大口大口地喝着水,水却不知道为什么不解渴,他的喉咙依然如火烧一般。
又不知过了有多少时辰,当冰凉的溪水浸醒了他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还躺在溪水中。
头向着一侧歪歪地倾斜着,自己的半边脸完全浸没在了溪水中。
我,还活着。
他的第一个反应是。要是刚才口鼻全部浸在溪水中的话,他现在怕是早就窒息而亡了,幸亏,他只是半边脸浸入了。
他要动弹一下自己的身子,才发觉自己的全身如散了架一般,根本连一个手指头也无法动上一动。
又过了好久,他微微地侧起脸,连嘴唇凑到水面上,
冰凉而沁人心脾的感觉传遍了他的整个生命,从来也没有过的感觉。
水原来这么好喝。
从来也没有过这样的感觉。
他慢慢地喝着水,一点一滴地喝着,全身的痛楚似乎也慢慢地消退着。
等终于有力气动上一动,他躺回干处好好的歇息一会,慢慢地打量着自己的所在。
这里依然是一个空空落落的所在,似乎是一个更大的洞穴,小溪从东侧的山间缝隙中流来,一直向西缓缓流淌,而洞内的微光竟是从西面的一个小小的孔穴处透出来,小溪流到那便不再流淌,那儿相比其他地方地势略高一些,小溪又折而向东,汇入了溪水中。
他躺着,默默地望着这一切。
他心里想到,我还活着,我还活着。
心里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滋味,但却一点点也没有逃出死地的感觉,因为自己要活下去的希望还很渺茫。
他又细细地观察了一番流淌着的溪水,溪水并不深,水很清亮,清可见底,溪水中处处都是沙石苔藓之类的,但却看不到小鱼小虾之类的生命。
他歇了一会儿,试着想站起来,但哪里能够能,趴着动弹都难上加难,更何况一下子站起来了。
但是,一旦希望没有泯灭,奋斗便不会停止。
他看准那个透出光亮的洞口来,慢慢地向着西侧挪动。
那个洞口透出光亮来,自己生存的希望又增大了许多,也许那便是通往外面的出口,自己爬过去,便顺利地又回到了人间,顺顺利利地得救了。
也许那将会是个自然形成的天窗一样的孔穴,下面便是万丈深渊,自己爬过去只有死得更快。
但无论如何,自己总得一试。
他滚进小溪中,溪水刚刚能浸住他的手腕足踝处,溪水很凉,凉意一下子仿佛从他骨头里渗入了一般,他下意识地想打个哆嗦,但是现在竟然连打哆嗦的力量都没有了,寒冷于是便毫无阻挡地侵入了他的肌肤里,侵入了他的骨髓中,他只感觉连头脑里都是一片的冰冷。
但是,他还继续着自己的目标。
他一点一点地朝着那个方向挪过去。
这一段路程虽然没有进洞穴的路程长,却是比进洞穴的路程难行好几倍。
这是一段小小的斜坡,平时人行走的时候根本感觉不到坡度的倾斜来,甚至连溪水都能流淌上去,但小乙此时身在溪水中,如逆水行舟般,每挪动一寸,冰冷的感觉便刺入骨髓中。
他对疼痛的感觉似乎已经麻木了,这时只能感觉到寒冷。
手脚似乎也因为寒冷而不听使唤了,这时自己唯一属于自己的怕是只有思维了。
待疲劳稍稍缓解后,他的思维又慢慢清晰起来,慢慢地将自己的信念又清晰起来。
要活下去,就必须一往无前。
他半寸半寸地挪动着身体,这时他已经不是身体在挪动着身体了,而是自己的意志力在挪动着自己的身体。
挪动着自己快要僵硬了的身体。
一寸一寸地,他的意志在咬着牙,向前。
洞口愈来愈近了,光亮愈来愈多了,他带着全部的生命力,就为拼搏这一次,奋勇而上,洞穴已在眼前。
然而就在他靠近洞口的那一瞬间,他却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他不敢看,不敢看洞穴外将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
他忽然间很害怕。从来没有过这种恐惧的感觉,此刻急剧地在他的身上蔓延。
久久地,他趴在洞口,紧紧地闭住着眼睛。
他害怕,他将看到的是一个悬崖,那么他的生命从此便打住了,他几乎连爬回去的力量都没有了,因为信念消失后,一切都是不可能的。
他狠狠地呼吸几口,他又想,再是一个悬崖的话,自己一闭眼便跳下去,反正是一死,起码在死的一瞬间他还能领略领略悬崖峭壁上的风景。
然而在他下意识的呼吸几口后,他突然浑身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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