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剑幕-第1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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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人都还尚处于苦思，他不由地略微抬起了头来，准备欣赏一下身边“小丑”的丑态。

　　　　他看到伊恩正在皱着眉头发呆，整个人仿佛陷入到了某个极为纠结的境地。

　　　　他不知道伊恩正在一口口地吃着自己的“良心”，只以为这个不学无术却狂妄自大的罪民不过是原形毕露了而已。事实上，如果不是比赛之中禁止参赛者之间交头接耳，此刻他真想走到对方的近前嘲讽上两句。而正当他为此而深感遗憾的时候，我们的主持人先生却替他实现了这个心愿。

　　　　“伊恩·克里斯蒂安先生。”这位举止优雅的中年男子露着一脸亲切的微笑，问出了所有“高尚者”的心声：“您还好吗？”

　　　　“如果您觉得这个题目太难了，那么需不需要我来给您一些提示呢？”他挑了挑眉毛。“好心好意”地说道：“作为有史以来第一位罪民参赛者，我想出于人道精神，我们可以破例给您一些优待。”

　　　　“对了，要不这样！”他像是忽然想到了一个好主意般，露出一脸惊喜的表情：“哪怕您一道题都无法完成，我们也让您进入下一轮如何？不管怎么说如果主角第一轮就被淘汰了，观众们可是会很失望的。”

　　　　看台上发出一片哄笑，主持人的提议简直深得人心。“高贵者们”感到自己终于看到了想看的东西，即便眼下这个可爱的小丑只是呆呆地站立着，对他们而言也是最为滑稽的表演。

　　　　评审台上的评审官们露出讥讽的笑意，感到这个狂妄无知的罪民终究为自己行径付出了代价。只是他们可不打算就这么放过这个“小丑”，他们要让他呆在这个会场里，一直待到比赛结束，然后再将他丢进圣白之城的地牢。

　　　　他们不知道在这满场的哄笑声中伊恩静静地吃完了最后的一口“良心”。他忽的抬起头来，对着无比得意的主持人露出一个腼腆而又歉然的微笑。

　　　　“抱歉，我失态了。”他一脸失望地说道：“我实在没有想到，这场比赛的试题居然会如此得简单。”

第七十四章　优待（）　
看台上一片寂静，随后响起连绵的嘘声与惊呼。

　　　　观众老爷们听清楚了伊恩所说的话。他们大多数虽然并不懂药剂学，只是纯粹来看看热闹，但是却也能清楚感受到伊恩话中那毫不掩饰的狂妄与鄙夷。

　　　　他在质疑药剂师公会诸位药剂大师们的水平！

　　　　他在质疑“不凋玫瑰”的成就！

　　　　这简直就是无法无天。

　　　　主持者有些坐不住了，他实在没想到一句戏谑的嘲讽居然会引出这么一句话来，顿时点燃了“观众老爷们”的“激情”。如果不是藉由“聆音”的最新发明，他的声音几乎就要被淹没在“群众”的声讨之中，潜下水去。

　　　　“伊恩先生，我恐怕您不知道自己刚刚在说些什么。”

　　　　“我知道。。。。。。”伊恩断然地肯定道：“你并没有听错，我刚刚就是在说，这些试题太简单了。”

　　　　“说实话，我很失望。”他顿了顿，刻意装出一副惋惜的模样：“没想到面对如此简单的试题，你们所选出来的‘天才们’居然都要苦思这么长的时间。”

　　　　他转回身去，躲着已然向他怒目而视的一种天才，高声地笑问道：“诸位，需要我给你们一个优待吗？如果一群天才在第一轮就被淘汰了，那么我不是太孤单了吗，观众们想必会很失望吧？”

　　　　“嘴上说得再厉害也改变不了你只是一个无知小丑的事实！”骨头架子先生猛然跨上前来，以让人担心他是否会将自己腿骨绷断的力道，一脚跺在了地上：“我已经知道了答案，看你敢不敢同我比一比谁对谁错？”

　　　　伊恩眉毛微挑，顿时笑道：“说说看。”

　　　　“克罗叶与白英的相溶点极不稳定，需要多次试调。加入珈蓝汁之后，珈蓝汁可以与白英先行相溶，其溶合后的产物能够更好地与克罗叶相溶，所以。。。。。。”

　　　　“白痴。”

　　　　“你！”威尔莫特顿时忍不住怒喝出声，他没想到自己得出的结论居然会换来这样的一声评价，苍白的脸上难得的竟露出了血色：“小丑，无知的发言只能让你显得更加愚蠢。”

　　　　“你这句话倒是说得没错。”

　　　　伊恩用眼角的微光扫了他一眼：“在我眼里你刚才的发言确实很无知。”

　　　　“你有没有想过，原版的退烧药剂是用奈洛粉来调和这两者的。既然都可以达到调和共溶点的效果，为什么偏偏要换成珈蓝汁？”

　　　　“这个。。。。。。”威尔莫特顿时语塞，直到沉吟了良久之后才又抬起了头来：“因为珈蓝汁的调和效果更好，溶合度更高？”

　　　　“你可以试试。”伊恩眯起眼睛，指了指骨头架子身后的制药台笑得无比诡异。奈洛粉与珈蓝汁的调和效果实际上相差无几，关于这一点他已经实验过多次。对于眼前的对手居然和曾经的自己有着相同的想法，他不由地感到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亲切”。

　　　　哈瑞斯挖的坑里又掉进去了一个。

　　　　“威尔莫特先生对吧。”眼见着某人在一阵气结之后居然真的转身打算去尝试一番，他当即再度开了口：“我不知道您是否清楚，白英是有毒的。”

　　　　骨头架子一顿，没好气地回道：“这是每个学徒都应该知道的事情，我当然清楚。”

　　　　“只不过白英的毒性非常轻微，对人体并没有损害，所以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忽略不计？”伊恩微微翘起了嘴角，意有所指地问道：“那么您知道这种被您给忽略不计了的毒素究竟能够对人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吗？”

　　　　“这个。。。。。。”

　　　　不只是威尔莫特，几乎全场的药剂师都不由语塞，陷入沉思之中。这是他们所一直忽略了的东西，如果不是今天伊恩提起，根本就无人会去往这个方向深究。

　　　　“你想要说什么？”

　　　　骨头架子抬起了头来。这一刻他已经意识到眼前这个一直都被他当作“小丑”的罪民少年其实并不简单。对方根本就不是什么无知之徒，在药剂学的造诣上恐怕并不比场上的任何一个人要差，甚至还可能远远超出。

　　　　“白英的毒素会让人感知麻木，虽然剂量小的时候对人体几乎没有影响，但是一旦使用了就会长期地潜伏在人体的内部，无法排出。”伊恩直接了当地说出了答案：“无论是使用奈洛粉，还是使用珈蓝汁，两者在调和克罗叶和白英时的效果是相差无几的，但是使用珈蓝汁调和时，其与克罗叶相溶后的产物可以包裹住这种毒素，使人可以将其排出体外。”

　　　　“所以才使用珈蓝汁？”威尔莫特一脸诧异地问出了声来，而听到他的问题后，伊恩却在点头之后再度摇了摇头。

　　　　“这只是原因之一而已。”

　　　　“还有一个因素。”他抬起头来，瞥了眼某个一脸微笑着坐在主审位上的中年绅士，没好气地说道：“这个问题看上去只涉及了退烧药剂中的三种药材，但实际上问题的另一个答案却在这三种药材之外。”

　　　　“用奈洛粉调和克罗叶与白英，其产物会影响到整个药剂总体的调和度，降低主药材霜降草在整支药剂中所占据的成份。而珈蓝汁不会造成这样的结果，用它来调和克罗叶与白英之后，其所生成的溶液与霜降草的调和度会更高一些。”

　　　　“我说得对么？”他的嘴角挂起一个意味莫名的假笑，一字一句地说道：“伟大的‘不凋玫瑰’，布伦斯·坎贝尔宗师？”

　　　　顷刻间全场一阵寂静，而主审席上，某位中年绅士却忽地笑出了声来。

　　　　“哈哈哈哈，没想到居然被人识破了。”他“毫无芥蒂”地高声笑道：“这道题的确很简单，两个答案一个考你们基本的知识，另一个考你们能不能跳出思维局限。我原本就打算只要有人能答出其中一个答案我就算他通过，没想到你居然把两个答案都说出来了。”

　　　　“所以说，我过了第一轮。”

　　　　“没错，你不但通过了，而且还给了他们一个优待。”他挑起了眉毛，笑得一脸得意：“说实话，如果你不是一个罪民的话，我都想要收你做我的弟子了。”

第七十五章　进行着的话剧（）　
玛蒂娜小姐此刻有一种深深的负罪感。

　　　　眼见着一出丧心病狂的骗局正堂而皇之地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上演，作为觉醒了“真诚”这一心象的高尚骑士，她实在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凭着怎样的“毅力”将沉默一直维持到了现在。

　　　　这两个骗子！

　　　　眼睁睁看着一上一下的两人面露标准的微笑，装出一副初次见面的样子，骑士小姐几乎就可以听到自己的内心正在哀嚎。这两个混蛋分明就是师徒，而且伊恩摆弄药剂时并没有刻意回避过她，所以她看到过哈瑞斯刻意留下的课题。

　　　　其中她所见过的一些和比赛中的考题分明一个词都没差。。。。。。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玛蒂娜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因为她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

　　　　场中的这两个混蛋简直就是肆无忌惮，无法无天。他们根本就是将这场“神圣”而又“公正”的比赛当成了自己展示演技的舞台，将包括自己在内所有的观众都当成了猴耍。事实上，如果不是身边某位“幸灾乐祸”的红发女士此刻正看得津津有味，她简直就想要远远地逃离这个看台。

　　　　作为“真诚”的持有者，这精彩的骗局于她而言简直就是一种内心的“煎熬”，让她在良心与友谊之间徘徊不定。天知道一个控制不住，她会不会直接跳下看台，飞奔到那会场的中央，指着那两个混蛋的鼻子将他们所有的骗局统统揭发出来。

　　　　那样的场面一定精彩无比。。。。。。

　　　　两位骗子自然是不知道某位女士已经到了暴走的边缘。事实上，他们此刻正深深地沉浸在这场“话剧”里，于一问一答中演得忘乎所以。伊恩还是第一次发现自己居然能够和哈瑞斯配合的如此默契，以至于在第一轮的理论问答之中他几乎差点都以为自己真的是个药剂学上的绝世天才！

　　　　好在伊恩对自己的定位一向明确，这样的错觉在出现的那一刹那就被他生生压了下去。

　　　　他知道，这群能够来参加这场盛会的药剂学徒们没有一个会真得不如自己，甚至有一部分其实要比自己更加出色。在药剂学上他虽然有些天分，但终究是一直处在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状态，之所以能够在理论问答上横扫所有的对手，这完全只是因为这场比赛的背后有着一个巨大的“黑幕”。

　　　　所以在第一轮之中，这群天才们并不是输给了自己，他们只是输给了某个无耻的中年绅士。。。。。。

　　　　第一轮的赛事过后，由于伊恩“优待”，所有人都被留在了高台上。这让这群自视极高的天才们感到倍受屈辱。虽然伊恩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但是这并不妨碍这群天才们看他不顺眼，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反倒是加深了他们对伊恩敌意。

　　　　事实上他们已经决定了在第二轮的赛事之中证明自己，只是当第二轮赛事的内容被宣布出来之后，伊恩发现这一轮依旧不会有任何悬念。

　　　　因为比赛的内容是指定药剂的配置，而配置药剂正是他的拿手好戏。

　　　　值得一提的是，根据布伦斯宗师的隐晦暗示，这一轮比赛试题的本意是希望参赛的学徒们能够刻意表演一些华丽的手法出来，以此来吸引观众老爷们的视线，让那些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的业余人士能够不至于觉得药剂师这个职业枯燥无聊，从而达到吸引新鲜血液的目的。

　　　　事实上，除了伊恩这个半路出家、强行上船的“外来人士”之外，其他所有的参赛者们都知道这其中的用意。他们各自都准备了一套极为华丽的手法，卯足了力气要将所有观众的视线全部吸引到自己这边。

　　　　于是，一场严谨无比的药剂比赛堂而皇之地变成了一场“杂耍表演”。这群刻意为之的学徒们或是玩起了高空抛物，或是放出一团黄黄绿绿的“化学毒气”，又或者是通过不同的手法改变液体药剂的色彩，引来阵阵兴奋的惊呼。

　　　　伊恩的“表演”是他们当中是最不起眼的。当然，事实上他也并不知道在这个环节需要进行一番出彩的表演。对于这群对手们“不务正业”的表现他多少有些猜测，但是却也没有任何想要去“迎合”的打算。

　　　　手法再花俏、再华丽能有什么用？

　　　　终究这场比赛的本质是药剂的配置，最终的成果才是关键。

　　　　他配置药剂一直都是按照最朴素、标准的手法来进行，一如一台精密而又高效的机器，与哈瑞斯所提倡的美感和艺术性可没有半点的关系。然而，即便他全无哗众取宠的打算，可在他自己看来平平常常的手法，放到观众老爷的眼中却完全成了另外的一回事情。

　　　　原因无他。

　　　　只是因为他调配药剂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一些。

　　　　当初哈瑞斯曾为伊恩配置药剂的速度而感到惊骇，而如今四周的观众老爷们显然是受到了同样的刺激。眼见着当其他学徒刚开始表演“杂技”时，伊恩就已经将一瓶崭新的药剂摆上了台面。完全不懂药剂调配的观众们或许还不觉得怎么样，但是在座的业内人士却已经是一片哗然。

　　　　“这也太快了吧？”一位高个的评审官对着身旁的同僚低声问道：“该不会是胡乱配制的吧？”

　　　　“我看不像。”他身边略有些肥胖的评审官接过被侍从递上来的药剂，仔细地检查了一番后，慎重地摇了摇头：“无论是成色还是气味都是最完美的。”

　　　　“那么难道说这一轮这个罪民又通过了？”高个子评审官不甘心地强调道：“这样下去，我们药剂师公会可是真的会成为帝国的笑柄的！”

　　　　“可是眼下我们也没有其他办法。”另一人苦着张脸道：“那个狂妄的年轻人确实有点水平，而且布伦斯宗师似乎也对他非常地欣赏，恐怕不会容许我们现在用一些‘非常’的手段。”

　　　　“可难不成我们就这么眼睁睁地看到他得到优胜？”

　　　　“不！”胖子摇了摇头：“我们需要同布伦斯宗师商量一下，在第三轮想一想办法。”

第七十六章　阴谋（）　
第二轮的赛事在一种药剂学徒的杂耍表演中落下了帷幕，而令许多观众老爷们感到不满的是那位卑微、狂妄、可恨、无耻的罪民居然依旧没能被赶下台去。这俨然是与他们所期望看到的剧本大相庭径，而看台上一些头脑还有些清醒的看客已经隐隐感到今日药剂师公会怕是要搞出“大新闻”了。

　　　　整个药剂比赛总计五轮。原本足以刷下去一片的第一轮由于伊恩的“优待”使得所有人都留在了台上，而第二轮不过是考验药剂的配置，这种“娱乐大众”的关隘对于被寄予厚望的天才们而言几乎毫无压力。

　　　　眼下第三轮的比赛即将开始，而伊恩的超乎常人想象的药剂学水平已经显露无遗。一旦处理不好，恐怕帝国历史上第一位罪民药剂师就将诞生！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间隔休憩的时间，一处独立看台上，克林大师的脸色几乎已经快变黑了。他的弟子原本该是参赛的几人中最为优秀的存在，这场比赛的优胜早已被他预订为了威尔莫特荣耀人生的起点。可是眼下，一个被他们所有人当作小丑的罪民居然展现出了出人意料的药剂学水准，夺去了“原本主角”的威风，这于他而言简直就是迎面扇来的一个巴掌。

　　　　火辣辣的疼。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不由地再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