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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枝夙孽-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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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姬目光融进月色,那样温柔好看,却极不和谐的生生透出死气来,“那只苍鹰并没有死,它只是从苍鹰塔中逃了出来,然后在一年前重新产下鹰蛋。”
鸣棋简直是惊入双眉,咽了咽口水,“所以,太子是真的付出了小鹰来吗?可这样的事情不该招告天下,为他除去当年不祥之兆的恶名吗?”
董姬闻言目光如浸玉露灵芝一般闪耀,“时过境迁,人的欲望在生长,太子早已经有了新的想法。”她的手抚上妆台上的镜匣,一寸一寸划过纹理,目光上到素白纸面,“世子可不要落下了重点。”
鸣棋想了想,提笔落墨,刷刷点点。
董姬俯身取过,上眼瞧了一遍,似乎是感到满意才继续,“长大了的太子,不再甘于得到太吉名这样的小事,苍鹰的出现,让他敢于妄想皇位。”
董姬说到此处,目光点点跃动欲燃,“他找能人训练了那只苍鹰,以备未来时机成熟,用此物进献给皇上。”
鸣棋炫亮目光一黯,“这不还是要献给皇上吗?看来太子还是谨知孝悌之义的。”
董姬目光冉起处,透出丝丝寒意楚楚,“那驯鹰人会在小鹰身上藏好火药,皇上素来没有什么所溺之物,凡天下供奉都不上心,能够亲自欣赏的也为数寥寥,唯独这对大显意义非凡的苍鹰。皇上一定会亲自观看,也定会亲手抚摸,然后皇室更迭。”
鸣棋震惊的合不上嘴巴,“太子已经打定主意要谋权篡位了吗?”
董姬目光再添一丝缤纷笑意,“皇上身体太过康健,大公主一直虎视眈眈,太子早已经没有了再等下去的耐心,与其一生受变数未定困扰,指不定什么时候节外生枝,忐忑不安。还不如冒死一搏,天地大地上的珍宝尽失,更是加剧了太子这样的想法。”
鸣棋缓了半晌才问起,“既然他已经打算篡位夺权,又为什么只因名声,而赶往副都,不嫌多此一举吗?”
董姬目光中流动出烛台的光泽,“一切,不过是为了掩善修世子的耳目,他早看出了所谓副都谣言是假。不过,也多亏了善修世子的副都谣言,让他以为你们能想到的瑞应,也不过是那些雕虫小技,让他一时大意。”
鸣棋向着善修轻声一笑,“好哥哥,太子为了蒙你一双眼睛,干巴巴跑了个来回,虽然不到副都,但那身汗可是真的!”
第二百六十章 步步渊()
鸣棋缓了缓问,“既然,太子已经打算篡位夺权,又为何赶往副都,不嫌多此一举吗?”
董姬目光涌动,“一切不过为了掩善修世子耳目,他早看出了所谓谣言是假。不过,也多亏了善修谣言,让他以为,你们想出的瑞应不过是雕虫小技,让他大意。”
董姬目光闪动怨色,“为了让那只小苍鹰只识得皇上一人,他将它养在假山之下的密室之中,日日训练。听说已经很有长进。”
话音刚落,外面忽然灯笼火把,亮脂油松将董姬的院子照的有如白昼般炫亮,太子的声音紧接着响起,“直接出来吧,我知道,我的美人没有睡,不仅没有睡,还好好的对她的夫君动了番心思。”
董姬目现绝望,自言自语般,“他到底不给我时间将一切准备齐全,我们本可以百年好合的,可最终还是成了这样。”边说边将一只花簪一点点插进发间,对镜整了整姿容,做完这一切旋身出去,又轻轻代阖了房门。
下一瞬,轻柔声音在屋外响起,“我的殿下,万事都逃不过你的眼睛。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黑色牛皮靴踏过他们之间的距离,太子伸出手,抬起她的下巴,“为什么就是不肯乖乖等我处置你,我早说过,会留取你全尸,我明明都这么忙了,你还要让我将你注意。
她抬头笑盈盈看向他,这个让她喜,让她悲,让她痛彻心扉,还一心一意想要与他破镜重圆的男人,他太过聪明,无论如何也不给她这样的机会。
珠泪滑落如线,她拭去,低手看着掌心,那滴,碎开来的泪,“我一直在猜殿下的心思,却不知殿下也在猜我的心思。殿下怎么不早让我知道呢?也让我感动一阵子才好!要不然这一世也活得太过委屈了。”
她绕过他眼前,走到一侧黑暗之中一串发光的脚印之前,垂下头细细打量,“这是我的脚印,太子是在送来的绣鞋上做的手脚吗?真是好办法,如此就可以知道我的去处,为什么不直接问我呢?虽然会晚一点儿,但我一定会对太子直言不讳。你这么偶然一次对我上心,要是让我误会了,你是对我心有留恋,我可能会记到下一世去的。”
太子凝了凝眉,柔暖灯光之下,是他一贯温润的姿容,连笑容也是同一块上好的蜀锦一般丝质明亮,他用那样的目光将她上下打量,半刻之后,他的声音擦过夜色幽幽传来,“不要靠得我太近,不要想了解我的一切,那样你会受伤,你那么聪明,却听不懂,这一开始就给你的警告。你就只能是你,无论动用多么精致的心思,对我撒多少弥天大谎,你还只能是你。”
她迎着他的目光,认真点了点头,“今时今刻,我再看到殿下,我发现关于我们,我犯了滔天大罪,明明是远远观望才好的。但兰姬她好像比我错的更多,对了,我这样说,兰姬,你还记得她是谁吧?也许,在你心中,早将那女子忘掉,甚至忘掉,她到底是叫兰姬,绿姬,叶姬还是什么姬?我曾在你面前,故意念错她的名字,而你只是无动于衷。那时,我也在惊慌自问,多年之后,我会得到你的回忆吗?或者比她还不如,如果对你那么好,而你却不知道,那是多么残酷的事,人说识不多则虑,我一直想,我不能得你所爱,是因为一直不了解你。所以我努力,想对你的事感同身受,可最终只是一场徒劳。”
她笑声犀利如同刀锋割破坚冰,“我喜欢上你,这件事,用去了我一生的幸运,现在知道真是让人伤心,我是不是知道的有点晚了?还是应该庆幸现在才知道呢!”
静了半晌,看上去更像一尊雕像的她,忽然向自己的袖中伸手,似乎是要取什么。太子两厢的侍卫严阵以待,似乎是怕他掏出什么兵器,被太子做个手势止了,侍卫们抽出半截的刀刃齐声回鞘,太子看向她,“若然你不聪明,也不会这么快就要香消玉殒,两年中连逝两妾,我也会担心我落下克妻的名声,你知道,我本不想那样做,可是你们却一再逼我。”
董姬慢慢从袖中抽出那个让侍卫们惊恐的东西,原来只是一封信。指尖动作轻柔,慢慢打开信札,“太子也许不会好奇这是什么东西?之前,我也想一味想要将它隐藏,以为隐藏住这封信,就可以隐藏住那颗爱你的心思,也就不会在你心中把我比下去。但是今日我想,我要将一切向太子和盘托出了。那个,你几乎已经记不得名字的女子,早就知道你要毒死她,知道你要那样做时,她还倾尽心意给你写一封信,只是怕你会后悔,会有一日因为那样毒死她而愧疚不已。你看她目光多长远,她连一点点的难过也不想要你承受,所以她在信上说,‘如果我去了,并不是因为你忽然有这样的毒药来,来待我,而是我真的想要去了,那是你的成全。’”
他挑起眉,那是这么半天,他脸上唯一变化的表情,但太快,谁都不能肯定,他确实做出了那样的表情,“她见过我最深情的面容,那就已经足够,她确实不如你贪婪。”
董姬一直想要褪下腕间的翠镯的手一顿,翠镯“啪”的一声坠落在地面上,四散如花,她抬起头,,“按照太子的意思,她确实死得其所,她还抱着你是她良人的心意甘愿死去,那于她而言真没有什么不好,可就是苦了那个已经变了形状的男孩。我说她早知道你给的是毒药,你不肯信吧,那也正常,你从未相信过我说的话。可你不知道,你早已与我,合谋过一场大事,那就是兰姬的死。只不过,我做的是前半段,而你是后半段。兰姬在东宫的艰难处境,是我派人送信给她娘家的。我约她兄长一起毒死你,那个办法天衣无缝,你会死得不明不白,可兰姬不愿。她娘亲给她的毒,她倒了,你给她的,她却一饮而尽,还觉得是欠了你的。真是个傻女子。”
太子闻言,全身抖动的那样大笑起来,那样的笑容就像是飘雪是落雨,是冰雹四处滚落,在天地间纵横漂流,他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如果,爱姬不是女子而是男人的话,会在这世上会得到更多吧?”
第二百六十一章 苍介()
太子闻言,全身抖动的那样大笑起来,那样的笑容就像是飘雪是落雨,是冰雹四处滚落,在天地间纵横漂流,他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如果,爱姬不是女子,你在这世上会得到很多吧?”
顿了顿,“我早知道,你会在这样的时刻背城借一,却没想到,你会编出这么动听的故事来。可这于你而言,还有什么意义?”
董姬看向四周,被他布满的金甲武士,由亮到暗恍映回灯火的森严利刃,她倾慕的他,就立在那铁壁铜墙的寒意之前,但比那些更冷的,是他的眼睛,那样若无其事的将世间打量,从没有什么光泽会从他心底泛出。
她第一次想,他儿时一定过得不如意,也许,就是因为那个不吉之兆,让他从小就想要证明一切,也蔑视一切,再到怀疑一切。
她转回目光来,从心底泛出的喜悦,占据了她的双眼,“殿下已经忘记了我们大喜的日子里,我第一次见你时,我说过我们很像那句话了吧?那时,殿下还笑不语?我以为,是你性子温润才会对那句话不动声色,却不知道,其实是你的不齿冷笑正在回应。太子长相好,性子好,才学好,连皇上都以你为傲,传说里的东西,果然是不能信的,太子自己听到这些夸赞,会不会逗笑,这样的太子,怎么会与我有相同之处?我们的相同不是在一开始,而是在潜移默化之中。我爱了你三年,也学了你三年,一直似是而非,终有一日,我像你了,可已经没有了更好的机会让自己开心。太子要体会到我们的相像,可能还要花上点时间。但,这一次,我做的真是好,其实也是天意。”
她的目光向太子直视过去,如同烟霞之中的曦光,清楚明亮。
太子定定的看着她,忽然反映出她话话里的意思,“你到底做了什么?难道你将苍鹰的位置,调换了吗?”
董姬扑地一声笑出来,“太子猜出来了吗?这个是我给太子提示,我说我们是相同的人,所以太子一下子就猜出来了,我一直在想,最后能为太子的事,会是什么?去看兰姬吧,你真要看了她在这三年里为你做的事,恐怕你会后悔得一生都吃不下饭去。”
太子伸出手,扯起她的衣领,“你骗过了那些侍卫,真的见到苍鹰了吗?”
董姬脸上露出绝美笑容,“太子还这么年纪轻轻,就糊涂了吗?问话的时间顺序都被搞的颠倒了呢,一开始,不都说将苍鹰换了位置吗?那怎么能没见到苍鹰本尊呢?说来,真是可爱的小家伙呢?啊,太子真正想要问的,是我怎么通得过那么森严,森严到一只蚊子都飞不过去的守卫么?说来,这也没有什么难的,只要说我的到来完全是太子的意思,他们就立刻动了起来。他们一向怕你,听到你的名字,就会发抖,只要说是苍介的意思。要知道,在这府中无人,无人敢纵口直宣你的名字,况且,我的身份也还是太子侍妾。你看一切就是这样简单。”
太子手上力气增加,董姬因呼吸不畅,下面的话开始说得断断续续,“殿下一定要记得去见兰姬……一定……一定记得要去见兰姬,要,要,要要快……”
她整个身体在他手中滑落,最后一个声音轻而弥漫,散在夜空之中久久不散,“苍介!”
眼前的年轻女子再无呼吸,太子才梦醒了一般放开扼断她脖子的双手,淡淡的嗓音响起,“东宫闯进刺客,扼死太子侍妾。”他的话音落下,无数的声音响起,“有刺客!有刺客!抓刺客!抓刺客!”
已经飘到屋子另一侧的鸣棋,无奈的看了一眼自己拔下的铁链上,还连着的金柱嵌壳。再扭头看向,被连在金柱嵌壳另一边的善修,“我们是感谢太子侍妾屋中金柱太过华丽,镶了这玩意救了我们,还是该怨它对我们太过不离不弃,不仅救了我们,好一直跟着我们。”
善修打量了一下这间屋子两边的窗户,“你更应该关心的是,他们会不会派人进来?”
鸣棋翻了个白眼儿,“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任往事如潮水,还是回忆那被他亲手扼死的女子,还有没有可能重生?好缠住他一生一世!”
善修说,“可那只苍鹰呢?董姬到底将它藏在了什么地方?”
鸣棋对着甩不开的铁链,连同金柱的嵌壳咬牙切齿,“她刚刚说了那么多话,你觉得哪句是对我们的提醒?到了那个时候,她必定已经对太子死心,我们的作用与她最初的设想正好掉了个个。现在由我们来为她报仇。她必然会对我们作出有用的提示。但她好像说的太隐蔽了,我们都没有听出来!”
善修做出要认真分析一场的架势,但刚露出一个苗头,就被鸣棋迅速打断,“时间紧迫,兄长你直接说重点,剩下的明天回府,说给焕成听吧!”
善修安然将的锁链纳入袖间,隐得看不出一丝痕迹,“提示的要点,散落在整篇当中,亦或许只在最后。主要是,我们对董姬这个人不了解,不知道她是喜欢,餐前吃水果,还是餐后吃水果?”
鸣棋使劲儿砸了一下锁链,“从你的分析来看,两种情况,无论哪一种说的最多的都是兰姬,也就是说,那只鹰能够藏的地方就是兰姬的屋子里面。这样的谜底,也太过简单透明了吧,连街上随便的灯谜还不如,我们听出来了,估计太子也就听出来了。这会儿,估计苍介已经前往了。”
善修伸手轻轻推开窗,武士们早已散去了别的院子,此时的院中风微动,董姬的尸身还在原处,微风微动时,她的裙角亦随风摆动,有一种诡异气氛。想来那些侍卫与婢子,也被吓得不敢来了。
善修若无其事将窗打得更开一些,“我今天才发现,苍介的名字里,也与苍鹰塔有些关联。”
鸣棋不齿,“兄长,今天该发现的是别的,我们被这脱不下去的金柱嵌壳搞得这么庞大,到底要怎么出去,早知道你该带你那把削铁如泥的佩刀来的。”
善修觉得不能理解,只是从窗户出去有什么难的。将那将两人连做一堆的纯金嵌壳竖着抱紧,做出要向外跳的姿势来。
鸣棋瞬间明白了他意思,直接跟上。
第二百六十二章 渝不渝()
鸣棋一脸不齿,“兄长,今天该发现的是别的,我们被这金柱嵌壳搞得这么庞大,怎么出去,早知道,兄长该带那把削铁如泥的佩刀来的。”
善修觉得不能理解,只是从窗户出去有什么难的。将那迫使两人连做一堆的纯金嵌壳竖着抱紧,向鸣棋示意了一下这样简直畅通无阻,然后做出要向窗外跳的姿势来。
鸣棋笑笑跟上。还不忘一路提醒,“兄长可不能因为出得来也进得去,就不想想要怎么把这破玩意打开了……”说到一半,嘴被看到有巡夜兵士的善修给用手罩严。两人一瞬心思相通,用金柱嵌罩罩上一边的明柱,再将身子转到阴影里面去。兵士本来听到这边似乎是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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