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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谋律 作者:柳暗花溟-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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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认真的准备才行。
  “不巧,我有些急事,必须马上处理。”孙秀才有些为难地站起来说,斟酌道,“不然这样吧。请小姐把疑点先写下来,我叫人侍候纸笔。等我回来,自然细细揣摩。”
  时间短,任务重,讼师又有其他事,也只好这么办了。
  春荼蘼应下,在孙秀才走后,坐在书房中足写了一个多时辰。一来,事无巨细,都要写明白了。二,她没有继承前身的记忆,技能自然也没得到传承。虽然神奇的会说这里的古话,认得繁体字,但写起来……必须一笔一划,不然连自己也认不出。对于她的这个改变,还有别说刺绣了,连缝条线都歪歪扭扭的状况,她只说手指不知为什么总是发僵,手腕子不听使唤,倒惹得春氏父子认为她重病未能尽愈,心疼得不行。
  而在她离开之后不久,孙秀才就回来了。他见了桌上的纸,还有纸上那有如小狗爬行的字体,立即轻蔑的团成一团,扔进纸篓。
  仆人纳闷,问,“老爷不看看吗?”
  孙秀才哼了一声,“一个丫头,还是军户出身的,家里连考科举的生员也没有,能懂得什么?不过些许识得两个字,打量着自己聪明,捣乱罢了。我由着她去,只是想她别烦我,难道真指望她还能给我出主意吗?”
  仆人点头称是,又说,“老爷,有一位郎君求见,衣着华丽,不像是平常人,要请进来吗?”
  “快请。”孙秀才整了整衣冠,吩咐道。
  孙家这边的事,春荼蘼毫不知情。只是不知为什么,她总有些心神不宁,饭也吃不下,后半夜连觉也睡不着了,干脆悄悄地披衣下床,来到以八扇屏相隔的外间,到书桌边练习写诉状。
  过儿住在隔壁,年纪又不上,睡起来死沉死沉的,不会过来唠叨她。直到天色微明,过儿起床,这才赶着她又去睡了个回笼觉。中午时,小九哥已经打听到晚衙听审的时间,春荼蘼匆匆吃了几口素面,就套车去了县衙。
  期间,听说徐氏犯了头疼病,和小琴窝在东屋里,连面儿也没露。
  可是,她在县衙内的大照壁前左等右等,也没见到孙秀才的人影,眼看就要升堂,急着差了小九哥去看看。可带回来的结果却是:孙秀才有急事离开镇子了,三天内不会回来。
  这也太没有职业道德了!春荼蘼立即就炸毛了。
  但转念一想,却又觉得疑点重重。三十两银子啊,在这个年代,又不是京城,在这种偏远的军事重镇是一笔很大的收入,折合RMB六万多块,孙秀才那么贪财,怎么可能随意放弃?他家又没死人,有什么大不了的事!
  关键时刻玩失踪,其中肯定有猫腻。
  其一,有更大的案子找来,他能获得更大的利益。但两个案子的时间有冲突,他选了更赚钱的,而不是先应下的。但如果是那样,他又怎么会不派人来和她说一声,退回那五两定金?
  其二,就是她大意了。昨天,她犯了个错误,重大的错误,从骨子里对古人下意识的优越感,令她出了大昏招,只想着威慑张五娘,却忘记这样做会打草惊蛇,泄了自己的底。假如张五娘背后有黑手,那人知道她请了讼师,可能让春大山无罪释放,当然会中途破坏。而今天这事,上上下下透着那么一股子要打她个措手不及的阴谋感觉。




第八章 小样的,跟我斗

  “小姐,怎么办?”过儿急得真跺脚,“现在请讼师也来不及了!还有一刻就要过堂,老爷要是不招,是会被动刑的啊。”
  春荼蘼把心一横,吩咐道,“刚来的时候,我看衙门外有摆摊代写家书的人。”说着从袖袋里摸出一张纸,“昨夜我闲来无事,也试着写了诉状,今天幸好带在了身上。你立即过去,请人誊写一份儿。拿五十文钱给人家,终归是够的。”
  在衙门前摆摊的,都是识字的,或者有小小功名,却没有固定事做的人。这些人做的生意之中,其实也有代写诉状这一项。可因为他们只按照委托人说的写,算是纪录,对案件没有帮助,没有切实参与了诉讼过程,因而收费才三十文,实在没钱又不识字的人才会请他们。
  过儿忙忙地跑出去,春荼蘼又转向小九哥,正色道,“麻烦小九哥跑一趟,把昨天咱们找到的证人都给叫到县衙候着。就说如果肯来帮助,只要说出实话,我春家必有厚报。倘若不肯……你就好言相求。死活说不通的话……”春荼蘼咬了咬牙,“就告诉他们,《大唐律》中有规定,证不言情或者知情不报,也是有罪的。我爹若被人陷害入狱,我春荼蘼一个小女子,也没什么情面道义好讲,不介意把他们全咬出来!”
  威逼利诱这种事,她做起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不过当然,不撕破脸最好。而为了救出春大山,她可以无所不用其极,何况这只是让证人实话实说而已,又不用昧着良心。
  “春小姐,您放心吧。”小九哥应了一声,转眼就跑得不见人影。
  春荼蘼闭上眼睛,又缓慢张开,望着秋日晴朗的天空,坚定心念。
  不知是不是冥冥之中有天意,还是女人的第六感?正因为她莫名其妙的不安,才会也写了状纸,现在不至于因没有诉状而被县令打出来。而若她还是原来的春荼蘼,春大山也同样没有人能搭救。
  既然靠山山倒,靠水水干,那么,这青天之下,她靠自己!
  “轮到你们了。”约莫一刻后,差役前来通传。
  恰好,过儿满头大汗的跑了来。春荼蘼打开一看,状纸上的字清晰明了,虽然带着急切的感觉,却比她自己写的强多了,至少不会让阅状的县令产生反感。
  “快点!难道要让大人等你等小民吗?”差役又催。
  春荼蘼深吸一口气,坚定的迈开步子,首次走进了大唐的公堂!
  一瞬间,时光仿佛交错混乱,恍惚中,她好像有身在现代,第一次以律师的身份走进法庭的感觉:有紧张,有期待,也有一种略带嗜血的兴奋。那是她的舞台,不以武力和兵法,而是以智慧和唇枪舌剑取胜。但,其凶残性,不亚于真正的战场。虽然没到一言生,一言死的地步,但绝对可以左右别人以及自己的人生道路。
  她喜欢做律师,但重生以来,为了父亲和祖父,她本打算安安分分当一个小户千金,不损坏名声,谨守着本分,将来平静的嫁人生子,只要让她重新拥有和守护亲情就好。即便是春大山惹了官司,她明明可以自己上,却仍然求助于人。
  可是,命运似乎是一只看不见的、巨大的、无法抗拒的手,各种巧合与形势,把她逼迫到墙角,又把她推向了某条预定的路上。她有一种预感,就算她不是以讼师,而是以女儿的身份为父申冤,她安静的生活还是一去不复返了。
  不过,她一点也不后悔,反而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只担心父亲和祖父要伤心了。
  但,事到如今,她没有办法。
  又深吸一口气,她穿过公堂的大门,那上联是:仁义礼智信,下联是:恭宽信敏俭的沉重大门,仰头看到公堂上方的“清正廉明”牌匾。她不害怕,而是隐约中斗志昂扬,仿佛血管里的第一个细胞都在叫嚣:小样的,跟我斗?必叫你输得心服口服!来吧!
  公堂上,两班衙役已经站好。堂下,分左右站着两个人。右边的是张五娘,一脸正气贞洁的模样,好像一朵无辜的小白花。左边的是春大山,脊背挺得笔直,身影如山岳,满身都表达着一种意思:不管你怎么说,老子就是没做过!
  只是当春大山看到自家女儿走上堂来,不禁惊得张大嘴巴。听审是在堂外,也就是不能迈过公堂那足有一尺多高的门槛。而且除非很轰动的大案,平时是没什么人特别来听审的,堵在门口的人,不是才刚刚审结案子的事主,就是等候自己的案子过堂的。
  女儿不是说要请个讼师吗?怎么讼师没来,就女儿带着小丫头过儿来了?
  “荼蘼,你这是……”话还没说完,后衙传来三声梆响。
  三梆一传,说明县大人就要来审案了,诉讼当事人除非有功名的,必须全体下跪,包括身有九品下阶官衔的春大山在内。
  “爹,别问为什么,就信女儿一回,容女儿任性一回。”春荼蘼凑上前,低声道,“您只要想着一件事,如果您不能当堂释放,女儿有再好的名声也没用。爹不在,谁给祖父养老?女儿受了欺侮,又有谁给女儿撑腰?所以今天不管发生什么,爹的清白才是最重要的!切记!”
  话音才落,大堂门口值班的衙役擂响堂鼓,而两班衙役则拉长了调子齐声高喊,“升……堂……!”县大人张宏图就在这气势的烘托下,慢慢踱进大堂,在公座上入座。
  春荼蘼连忙后退几步,老老实实跪下。过儿就跪在她身边,不知是紧张还是害怕,微微颤抖着。春荼蘼悄悄伸出手,紧紧握了过儿的小手一下,安抚。
  “堂下何人?”张宏图大约五十出头,年纪不算老,但是有点糟。他这个岁数还坐在知县的位置上,显然仕途无望了,于是脸上就带着点不耐烦的神气。
  听春大山和张五娘自报了姓名,张宏图的目光落在了春荼蘼身上,“你又是何人?”
  “禀大人,民女是春大山的独生女儿,今日前来,代父申冤。”春荼蘼声音清朗地说。
  陪审的欧阳主典坐在公座下首,也就是影视剧中师爷们坐的位置。见到春荼蘼的一刻,他也有些惊讶,因为他以为会是孙秀才受请,前来代讼,没想到这小丫头自己来的,觉得她有点不知天高地厚的同时,又有几分讶然和好奇。普通的小姑娘,遇到这样的阵势,就算不吓得惊慌失措,也不可能如此坦然镇静,她这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呢,还是胸有成竹。
  应该……是第一种吧?可是她这么托大,春大山的案子是没指望了。
  “小姑娘家家的,胆敢来扰乱公堂?来人,给我轰出去!”张宏图怒道。
  春荼蘼吓了一跳,这个郁闷啊,连忙强调,“大人,民女是代父申冤来的!”
  “你家没有男人吗?”张宏图更加不耐烦了,“就算我大唐律法规定,准许家属代讼,也不该你一个小丫头前来。叫你家男人出来主事!”
  “回大人,我祖父出公差在外,暂时回不了家。我父亲正在堂上,被恶妇诬告,家里确实再无男子。孝字当头之下,民女虽知这般抛头露面,实在有碍名声,但也只好勉力为之,请大人成全!”春荼蘼一个头,规规矩矩磕在地上,但是半点没有用力。
  她磕头下跪,是因为这里的规矩、礼仪,可不是真心要这么做,所以意思意思就完了,表面看着真诚,私下傻了才对自己这么狠。而她干脆把孝字抬出来,抄了张糊涂的后路。
  这个异时空大唐,与中国古代的大唐一样,孝字非常重要。不孝是大罪,可以和谋反那样的重罪并列的。她高高打着孝字旗,不信张糊涂敢多废话。
  果然,张宏图听她这么说,情不自禁地望了欧阳主典一眼,见了欧阳主典微微点头,一拍惊堂木道,“念你一片孝心,本县准了,起来说话。”
  春荼蘼暗舒口气,感觉身边的过儿都快瘫坐在地上了。而这时,外面候审的人及家眷,总共有十几来口子,见到代父申冤的新鲜事,都渐渐围了过来。在他们后面,又走过来几个穿军服的人,明显是折冲府的,也好奇的站在门外。
  接下来是例行程序,双方陈述案情。每一堂都要如此,不断重复。一来让头次听审的人明白。二来让县令重温案情,以便回忆。三来也是为防止诈伪之言。要知道,谎言多说几遍就容易出错。于此案,由原告张五娘先陈情。
  “民妇丈夫早亡,尚幸亡夫留下屋舍两处,供小妇人收租度日。九月十八巳时中(早上十点),民妇收了租银,匆匆往家走。哪成想在半路遇到这恶徒……”恨恨的指着春大山,“不知为何,他上前百般调戏。民妇气弱胆小,拼力摆脱纠缠,逃回家中。可是他竟然跟踪而至,趁民女尚未来得及关院门,就强行闯入,之后反锁院门,欲行非礼。民妇不从,高声叫喊,又奋力挣扎。所幸邻居李二哥发觉,进得院来,把这恶徒打晕了送官。”




第九章 对推

  张五娘这番话,是有证人证明的。她那两处房舍的承租人,证明她当天早上确实去收了租银。而邻居李二,更是关键中的关键。是他,英雄救美,还用洗衣槌打昏了春大山。
  而春大山辩称,“九月十八日早上,我去了镇上万和银楼,给女儿打了一只银簪子,因为想早点回去,所以抄近路,走了飘香居后面的胡同。可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个小贼,抢了我的钱袋和簪子就跑,我一直追到一处院子里。那小贼突然不见了,就见这女人扑过来。”他也很确定的指着张五娘,“拉扯之间,我后脑子一疼,就什么事也不知道了。醒来时,已经上了枷。”
  对于张五娘的供词和春大山的口述,春荼蘼非常熟悉,都能背下来了。她只能说,如果坐着听听,还挺像那么回事的。陷害春大山的人,可以说下了不少本钱,考虑得也算细致。但这些内容在她这种律政强人的眼里几乎漏洞百出,何况她还现场调查过。
  但是,到底是什么人,又是什么样的仇怨,促使那个人做出此等无耻行径呢?
  “堂下春家女,你既然要代父申冤,在如此确凿证据下,可有什么话好讲?”听完双方的陈述,张宏图问春荼蘼。
  春荼蘼从容上前,像男人那样深施一礼,朗声道,“大人明鉴,民女有几个疑点,要问问原告和证人。”
  原告张五娘正在堂上,证人李二和另两名租屋的证人都在堂下候着。对租屋的证人,她没有什么异议,李二却必须要细细盘问才行。就是她找的证人,希望小九哥快点把人带上来。至少能来一两个,把此案拖到第三堂,保证今天春大山不被用刑。
  心念至此,就看向父亲。就见春大山面色挣扎、焦虑、几度欲言又止。春荼蘼知道父亲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她。但刚才她的话说得直戳春大山的心窝子,春大山张了半天嘴,也没说出让她快快离开公堂,不要管他的话。
  女儿说得对,他不清白,女儿还有什么名声、未来?父亲年纪渐大,若没他在身边,以后又该怎么办呢?他不懂刑律,却也明白虽然人家告的他强*奸未遂,可他是军户军籍,对方是良民,地位的差异会加重判罚的。他又不傻,既然有人陷害,那么他服刑期间,谁知道会出什么意外,会不会让他把命搭在里面呢?
  所以,他必须证明自己无罪。可是看到讼师没有来,他的心都沉下去了。现在女儿要代他申冤,其实他并不相信一个小姑娘能做什么。但女儿的眼神却充满着一种力量,让他居然相信一定会没事的。
  “你且问来。”张宏图望着堂上那苗条的身影,心中有本能的不屑,“不过本官提醒你,若言之无物,胡搅蛮缠,本官可是会判你蔑视公堂的。依律例,妇人犯法,罪坐家主。你犯的罪过,会罚在你父之身,你可要想好了。若此时退出,本官念你一片孝心,尚来得及。”
  生平最恨的就是株连!春荼蘼心话说。可是,这样小的案子对她而言是手到擒来,又怎么会输掉,以致害了自家老爹?这点自信,身为穿越女,现代人,优势还是很有的。
  于是春荼蘼上前一步,再度深施一礼,摆出感激涕零的样子,“多谢大人关爱,但民女坚信父亲是被冤枉的。所谓纸包不住火,世上没有完美的犯罪,总会有破绽露出来。大人目光如炬,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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