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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红法则-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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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舅还在坐牢哩!”赵勇的话像是泼上头的冷水,让他慢慢停下了脚步。
胡金花娘家在十多里以外的天门村,家里兄弟四人,排行最末的五弟胡彪常年跟一帮大癞子厮混,心狠手黑见钱不要命,算是跺一跺脚全村都颤的人物。几年前,他在摇单双的赌场里放水,也就是高利贷,后来因为水钱收不回来,当街将人砍得血肉模糊,至今仍在蹲苦窑。胡金花在牯牛村与人起冲突,常会把胡彪挂在嘴上,说是等我弟弟出来就怎么怎么,气焰嚣张至极。
赵兵要搬救星,心里倒有八分是想仗小舅的势,被赵勇这么一提醒,顿时如同泄了气的皮球。
小舅还没放出来,吓吓一般人能行,宁家兄弟个个都凶,会买账吗?狗剩要没有他们在撑腰,还不是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赵兵愣在原地想了很久,心中渐渐有了计较,冷笑着把傻愣愣的胞弟一扯,“走,回家!先弄点东西吃,吃饱了有劲了,咱们就去找狗剩报仇!”
赵勇下意识地捂住胯下,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害怕!”
赵兵屈指给了他一个爆栗,恶狠狠地道:“怕个啥?我有法子让狗剩不找大人,连个屁都不放!”
“真的?”赵勇的眼睛亮了。他跟赵兵打遍班级无敌手,却偏偏在堂弟身上栽了大跟头,自然是极不服气。这会儿听赵兵说得如此肯定,不由跃跃欲试——只要没人来割雀雀,狗剩算得了啥?!
“你就等着把他往死里揍吧!”赵兵远远望向家中透出的灯光,挥了挥拳头。
此刻赵白城正躺在小屋的床上,那条满是破洞的薄被随着他的呼吸一起一伏,绽开的棉絮早已看不出本来颜色。
他的身体像虾米一样蜷着,比母体中的婴儿睡得更沉。随着日头西落,狭小的气窗如同拉上了并不存在的窗帘,光与暗的界限从床脚缓缓推移,阴影逐渐将他笼罩。
悄然间,他的右手尾指动了动,嘴里也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梦呓。
那只指头又抽搐了一下,跟着缓慢而有力地屈伸,其他四指也随之有了反应。右手如同有了自主意识,拖着胳膊扳住床沿,将身体拉成俯卧姿势。
赵白城仍未醒,而下一刻,一股突如其来的剧痛已将他彻底贯穿!
他在全身肌肉的急剧颤抖中猛然睁眼,听到一种不大像人的凄厉呻吟,正从自己喉中发出。在蒙蒙一点光亮中,他惊恐无比地发现自己的双脚就在颊边,两只手正从肩头向后倒拉着小腿,肚子贴着床板,整个人被固定成匪夷所思的“曰”字形,腰骨发出的噼啪炸响简直就像放起了一串鞭炮!
赵白城已经完全清醒过来,清醒如天灵盖被掀开,满满一桶冰水灌入脑壳,但却动弹不得。类似于在偶发的梦魇里,那种被俗称为“鬼压床”的经历——他能看得见、听得见、知道发生的一切,可偏偏就是连眼睫毛都没法眨上半下。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发出那点呻吟,然而喉部肌肉的古怪扭曲,却很快令呻吟声消失。唯一还能被他控制的,只剩下了思维。
于是他像个从出生时起就失去开口能力的哑巴,在死般的沉默中瞪着眼,全身冷汗迸流,被那股诡异力量有条不紊地扭曲成不同姿势。
“曰”字形是第一个。
大约几分钟后,就赵白城濒临虚脱的边缘,身体毫无征兆地放松了下来。赵白城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蹲起身,向后拧腰,直到双手扳住脚后跟才静止不动,一时只觉得腰身如折,骨骼欲裂,五脏六腑全都绞成了一团。
村里大人在嘲笑赵富贵时,常会说他找了个母老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如今赵白城才算真正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正在承受的感觉已经不能再叫“痛”,而更像是无数把烧红了的刀子在剔开血肉,刺入骨髓。赵白城的瞳孔早已失焦,恨不得自己能立马疯了或死了,嗓子出不了动静,但心中的尖叫却在令全身每一个毛孔都渗出无可救药的绝望。
他没能撑到第三个姿势,便失去了意识。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赵白城醒转过来。窗外已是夜色如墨,听不到半点人声。他正如泥塑木雕般凝固着一个无法形容的诡异动作,好不容易将发麻的胳膊从胯下抽出,这才惊觉身体又听使唤了。
赵白城摇摇晃晃地站起,脚软得几乎撑不住身子,整个人就像条被倒空的口袋。他拉亮昏暗的灯泡,怔怔看着一片狼藉的床铺和地上散落的杂物,脸色苍白——刚度过的记忆空白期,自己显然没少被折腾。
让一切都乱套的罪魁祸首,无疑是那具骷髅带来的面具,确切来说,是面具里的那些“小虫”。
如果一直想不出法子把它们从身体里弄出来的话,赵白城很是怀疑,总有一天自己会在这样的扭曲当中,褪掉人皮,然后变成一条半黑半红、巨大肥胖的“丝人”。
他开始发抖,但很快另一种感觉压过了恐惧,也完全压过骨节肌肉中残留的疼痛。
饿。
胡金花夫妇住的大屋已经灭了灯,赵兵赵勇的房间也同样黑漆漆一片。赵白城到厨房摸了半天,没找到任何吃的东西。
他渐渐急躁起来,烧在胃肠里的那团火越来越烈了,要是再不填点什么东西下去,只怕连肚皮都会融穿。里里外外翻了个遍却毫无所获后,他正要去米缸里掏生米吃,忽然间脑海中回忆起了一种气味。在黑暗中,这味道是如此真实,近得仿佛就在鼻端。
油炸包子——野菜肉馅——肉。
定格。
出了院门,奔出几步,赵白城骤然呆了呆。空荡荡的肚子仿佛使得脚步也轻了起来,他开始越奔越快,到最后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竟有种死而后生的轻松感。
宁老大的农用车没停在门口,大概又去外村了。赵白城在医院时曾听宁小蛮说过,她住在西屋,便蹑手蹑脚到了屋后,却见窗户是亮的。
这么晚了,她怎么还没睡?
赵白城有点奇怪,但着实是被饥饿感折磨得两眼发绿,当下顾不了太多,正要去敲窗子,只听小丫头细细的声音传了出来,“阿布,果果,你们两个乖乖的,不许抢东西吃呀!”
赵白城只当她房里有人,抬起的手顿在空中。宁小蛮轻笑了一下,又道:“狗剩哥,你是爸爸,怎么连小孩的东西都骗来吃啊?果果不哭,看妈妈揍爸爸……喏,妈妈把好吃的拿回来了,果果快吃,省的爸爸一会又玩赖了。”
“小爸爸”只听得云里雾里,凑到没糊好的窗角一看,原来宁小蛮在玩过家家。床上摆着几个酒杯大的塑料小碗,几双小筷,两个竹节娃娃面对面坐着,而她手里则拿了个略大些的,在轻轻刮着娃娃鼻子。
“还敢玩赖不?”宁小蛮刮了几下,将娃娃举到面前,俏生生的小脸笑靥如花。
赵白城知道那个正在被刮鼻子的多半就是自己,不由好笑,想起那些小虫在折磨自己时也同样如摆弄娃娃般轻松,一颗心慢慢又沉到了谷底。
第五章力量()
宁小蛮听到敲窗动静后吓了一跳,等推开窗户看见赵白城,显得又惊又喜,竖起指头“嘘”了一声,打着手势让他爬进屋子。
窗户太高,赵白城踮着脚才能看清里面,此刻饥火中烧,也顾不得找东西垫着,一跳一扒,竟是轻而易举翻了进去。
宁小蛮收起了娃娃,大概是在担心先前的自言自语已被赵白城听见,神情有些腼腆,但更多的却是好奇,“狗剩哥,你来找我玩吗?我爹跟人喝酒去了,我妈睡着了,咱俩悄悄玩。”
她穿着贴身的小褂小裤,更显得娇美可爱,又哪里有什么过家家的“妈妈”样子。赵白城却顾不上笑她,两眼发直道:“有没有吃的?我饿。”
宁小蛮一呆,现出愤然神色,“你大娘真坏!狗剩哥,你等着,我给你拿去!”
做哪行吃哪行,宁老大家里从来不缺荤腥。宁小蛮直接把整锅骨头汤端了进来,一路上歇了好几回,边走边偷眼瞅着大屋,唯恐母亲醒了会把赵白城吓跑。
回到房间放下汤锅,她又转身出去打饭,特意挑的大碗。赵白城早已急不可耐,捞起肉骨头如狼一般啃,等饭送来,接了筷子三两口便扒下半碗。
“好吃不?”宁小蛮见他恨不得把锅吞下去,极为高兴。在医院时赵白城常没胃口,她就想着法子哄他吃东西,现在却变成了他主动要东西吃,吃相还这么吓人,身体自然是已经大好。
赵白城嘴里塞满东西,只知道点头。
一顿饭吃得活像是猪八戒进了高老庄,直到宁小蛮把柴灶大锅里的锅巴都刮得半点不剩,赵白城才勉强吃饱。小丫头看着他明显隆起的肚皮,很是心惊胆战,“狗剩哥,你会撑死不?”
“大概不会吧……”赵白城心里同样没底,起身走走居然没多少不适感,只是肚子一颠一颠颇为累赘。
他逐渐明白过来,光凭自己,像这样不要命的吃法只怕早就撑死了,那些虫子应该才是真正的饿死鬼投胎。有一点让他觉得颇为奇怪,没来时满心想的都是肉,等肉吃到了嘴里,却似乎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就如同挠痒痒没用够力气,体内的躁动淡化了许多,但仍然存在。
赵白城有点摸不着头脑,不好意思抹了嘴就走,却又找不到什么话说。好在宁小蛮生性活泼,叽叽喳喳倒也没片刻冷场。
从跳房子赢了谁,到丢沙包谁耍赖,赵白城只听得眼冒金星,见三个竹节娃娃被放在床头,便随口问道:“这娃娃是你爹做的吗?”
宁小蛮点点头,拿过来一个个给他看,“这个是阿布,这个是果果,这个……”说到这里停了停,颊边漾出小小酒窝,“这个大的是狗剩哥,我让我爹前两天刚做的。你不在,我就跟它玩儿。”
赵白城拿在手里拉了拉串竹节的绳子,那娃娃便噼啪作响,纽扣做成的手脚动个不停,像在打拳。他虽说远比同龄人早熟,但毕竟还只是个孩子,一时玩得兴高采烈,颇为羡慕宁小蛮能有父亲陪在身边。
“要是我爹还在,我就要个木头枪!”赵白城一句话出口,随即想起就算自己的父亲还活着,也未必肯给做,神情渐渐黯然。
宁小蛮看出他的异样,想了想,把剩下两个小竹节娃娃也递了过来,“狗剩哥,我把它们都给你啊!等我爹明天回来了,我再让他给你做木头枪。”
赵白城奇怪地看了看她,并没有接,“都给我干啥?”
“它们是一家人,得住在一起啊!你喜欢就都拿去。”宁小蛮满脸认真。
“我不要自己举着自己玩。”赵白城咧开嘴,拎着大娃娃晃了晃,“小狗剩,加阿布跟果果,再加小蛮,这样人才齐啊,还是留在你这里最好!”
宁小蛮这才发现一大一小两个狗剩凑到一块,好像确实有点别扭,吐了吐舌头笑了。
赵白城早已知道人情冷暖的滋味,见宁小蛮当真是对自己极好,心头不禁热乎乎的。他原本想好要告诉宁小蛮今天发生的古怪事情,此刻却犹豫起来,只怕一旦说出,小丫头便会把他当成怪物,从此再也不像这样待他了。
一直呆到天蒙蒙亮,赵白城才翻窗离开。临走时他帮已经睡着的宁小蛮掖了掖被,拉灭了灯。在医院时,宁小蛮学着母亲照顾人的举动,也常帮他把被盖得严严实实,怕一不小心伤口就受了风。直到如今赵白城回想起来,宁小蛮小心翼翼的模样仍在眼前。
我要是死了,她一定会哭吧?
赵白城颇为沮丧,那些小虫的存在像块沉甸甸的大石,压得他透不过气来。村子里静悄悄的,人们都还没起。几条土狗在路边“呜呜”地咬成一团,也不知是争抢什么,赵白城转头看了看,慢慢停下了脚步。
极淡的血腥味从凉风中传来,他用力吸了吸鼻子,跟着发现体内那股焦躁感已再次发作,变得强烈无比。
土狗正在撕扯抢夺的,是一只肥大山鼠——沾血带腥,皮开肉绽,像块即将四分五裂的破抹布。在牯牛村,狗拿耗子向来不是什么稀罕事,它们常会成群结队地钻林子,不敢进入深山,但却足以成为寻常小兽的天敌。
看着连内脏都从腹腔中挤出的山鼠,赵白城没有任何恶心感,反而被土狗血淋淋的咀嚼动作引得舔了舔嘴唇。
比起宁小蛮家的肉骨头汤,赵白城意识到那些小虫、或者说是如今的自己,似乎更喜欢眼前这种生肉。经过半个晚上,隆起的肚子已经平了下去,他并不知道这样的消化速度是不是正常,却无比清楚地肯定现在又饿了,而且比昨晚更加难以忍受。
赵白城向土狗走去,眼神开始恍惚,没有焦点。摸起一块大石时,冰冷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些,愣在原地。
人和狗是不一样的,但他现在却在对着一只死老鼠流口水。
几乎逃也似的,赵白城奔向住处,生怕再过一会,自己就会变成怪物,被人发现然后活活打死。到了伯父母家中,他看到赵兵赵勇兄弟俩正站在小屋前,在探头探脑地向里张望。
“你们干啥?”赵白城问。
“找你!”赵兵恶狠狠地回答。
没过多久,三人先后来到村尾那口老井边。赵兵赵勇见居然没费多少周折就把对方弄来这里,心中都是暗喜,尤其是赵勇,一路上都在摩拳擦掌。
胡金花昨晚一直躺在床上扮死人,赵富贵又怒又臊,同样没心思做饭。赵兵赵勇放弃去舅舅家搬救兵的计划后,不得不自己烧了点粥吃。两人不比赵白城,平时在家基本上是油瓶倒了也不扶,这次费了吃奶的劲才烧好粥,结果还是糊的。等硬着头皮吃完,人已是又累又困,也顾不得报仇,一觉睡到了早上。
“狗剩,你要真有本事,就别跟大人告状。宁老五又不是你爹又不是你叔,你凭啥找他出来欺负俺们,难道宁小蛮是你媳妇?”赵兵出言激将,对于最后一句的打击力度倒是颇为自信。
赵勇这才知道哥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大为佩服。
赵白城果然中计,反应却显得有些迟钝,想了一会,才慢慢点了点头,“我不告状,你俩有本事也别告。”
“好!”赵兵见计谋成功,豪气万千地伸出双手,左手食指拇指圈成一个圈,右手指头在圈里快速穿插几下,“谁要是告大人,谁操谁的妈!”
这是男娃里面最郑重最恶毒的赌咒方式,他话一说完,立即向弟弟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扑向赵白城。
不到半分钟,赵勇已被赵兵飞脚误伤,捂着肚子蹲下了身,暂时丧失战斗力。赵兵莫名其妙,却仍旧手足并用,猛打猛冲。赵白城并未还手,甚至连看都没怎么看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躲过了所有攻击。
“你玩赖!有本事真打,别老躲!”赵兵忙活半天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法沾上,气喘吁吁地大叫。
“打就打!”赵白城眼神微变,突然跳起,砰的一拳击中对方鼻子,顿时鲜血长流!
赵兵短期内已是第二次鼻子受伤,只痛得眼泪鼻涕一起涌出,昏沉沉不知身在何处。赵白城也不说话,趁着他弯腰捂脸,上去又补了几拳,一拳比一拳重,一拳比一拳狠!
那边赵勇好不容易缓过气来,见哥哥已经像软棉花一样倒下,不由急了眼。刚冲到赵白城跟前,却被一个绊子绊倒,下巴结结实实磕在地上,牙床撞击发出一声脆响,整张嘴都麻了。
赵白城弯腰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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