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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信条:遗弃-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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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沮丧。我可以看出他的脑中所想:是他的同伴在自己吓自己?还是外边孩童的恶作剧?
都不是。这是敌人的行动。
“怎么回事?”其中一名守卫大声咆哮了起来。两个人都伸长了脖子往仓库的暗处看去。“去拿火把,”一名守卫先开口对他的同伴喊了起来,而后者则转身走回屋子中间,小心地抬起一个火盆,在他试着抬走它时被它的重量拉弯了腰。
突然从黑暗中传来一声尖叫,卡特高喊了起来:“那是什么?到底该死的怎么回事?”
拿着火盆的守卫将它放了下来,紧紧盯住那一团黑暗。“是格雷格。”他朝身后喊道。“他不见了,老大。”
卡特一听,怒火中烧。“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他不见了’?他刚刚还在那儿。”
“格雷格!”拿火盆的守卫喊了起来。“格雷格?”
无人回应。“我跟你说了,老大,‘他不见了’。”就在这时,眨眼之间,一把剑从黑暗深处破空飞来,滑过石板地,停在了卡特脚边。
这把剑上染有鲜血。
“那是格雷格的剑。”第一个守卫紧张地开口道。“他们杀了格雷格。”
“谁杀了格雷格?”卡特吼道。
“我不知道,但他们杀了他。”
“不管你们是谁,最好赶紧给我现身,”卡特叫嚣道。他赶忙看向本杰明,接着我看出了他脑中的想法,还有他得出的结论;他们是被医生的朋友给偷袭了;这是个营救行动。这个暴徒依然待在火盆所在的安全区域,他的剑尖因为颤抖而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光芒。查尔斯静待在黑暗之中,无声却极具威胁。我知道黑暗中仅只查尔斯一人,但对卡特和他的同伙来说,他就是个前来复仇的恶魔,寂静且难以对抗,一如死亡本身。
“在我解决掉你们的兄弟之前,你们最好赶紧现身。”卡特怒喊着。他走近本杰明身旁,作势将匕首架上他的喉咙,我注意到,他背对着我,我找到了出手的机会,便立刻冲出藏身之处,悄悄靠近他。就在这时,他的同伙转身过来看见了我,失声喊叫,“老大,小心你身后!”卡特立刻欲转过身来。
我跳起来放出袖剑。卡特神情惊恐,我看到他握紧了手中的匕首,打算解决掉本杰明。我用尽全力,伸长了手臂打掉他的手,逼得他退了开来,但是我用力过猛,失去平衡,这给了他机会拔出剑来与我一对一决斗,他一手握剑,另一手则攥紧匕首。
越过他的肩膀,我看到查尔斯丝毫不浪费机会,已经冲出去对上了那名守卫,两剑相交时发出响亮的金属击打声。卡特与我同样也立刻兵刃相见,不过很快他便黔驴技穷了。他或许是用匕首的高手,却不习惯用它来进行反击;他是个拷问高手却不是个战士。当他的手动作迅速地舞着兵器,光芒闪烁地划过我眼前时,所有他表现出来的都不过是些骗人的小把戏,花拳绣腿罢了,这些动作或许能唬到一个被绑在椅子上的人,但却不包括我。我所看到的不过是一个虐待狂——一个害怕至极的虐待狂。如果说还有什么比虐待狂还让人更厌恶和怜悯的话,那就是一个惊恐中的虐待狂。
他没能抢占先机。他没有身形步法,也没有防御技巧。在他身后,打斗已经结束:另一名暴徒已经呜咽着跪倒在地,而查尔斯一脚踩在他的胸膛上,抽出自己的剑,任由他倒在了地板上。
卡特也看到了这个情景,而且我故意让他看到,我站到了一边,任由他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同伙——他最后的屏障——慢慢死去。此时门上传来巨响——外面的守卫终于发现他丢了钥匙,这会儿正试图破门而入。卡特的眼神死命看向那个方向,期待着援救。但是无人援救。那对充满恐惧的眼再次掉转回到我这边,我勾唇一笑,接着一个箭步上去挥剑砍下。我对杀戮没有一丝快感。我只是给了他应得的下场,当他蜷缩着倒在地板上,喉咙上开了一个血红的大洞,鲜血喷涌着铺满他身下时,除了淡淡的喜悦,我别无它感,只因为正义已得以伸张。没有人应该遭受他剑下的酷刑。
我几乎忘记了门上那震天的敲打,直到它突然停了下来,突来的安静中我看向查尔斯,他此时得出了与我一致的结论:那名守卫去找救兵了。我走过去时本杰明喉咙中呜咽了起来,我手起剑落,切断了捆绑他的绳索,然后在他就要跌下椅子时一把抓住了他。
我手上立刻就染上了他的血,不过他看起来呼吸平稳,尽管他不时还会因为痛苦而闭上双眼,但最后他还是睁开了眼睛。他还活着。他的伤疼痛难忍,不过伤口都不深。
他看着我。“你……你是谁?”他艰难地开口问道。
我轻轻拍了拍帽边。“海瑟姆·肯威乐意为你效劳。”
他笑逐颜开地说道,“谢谢你,谢谢你。不过……我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你们会在这里?”
“你是名圣殿骑士,没错吧?”我对他说道。
他点了点头。
“我也一样,我们没有把骑士同僚留给喜欢舞刀弄剑的疯子的习惯。这只是一点,事实上,我需要你的帮助。”
“没问题,”他一口答应道。“只需告诉我你需要什么……”
我帮他站起身来,并且挥手示意查尔斯过来帮忙。我们一起帮他走到仓库门边,然后一起离开了那阴暗潮湿,满是血腥味的地方,舒畅地呼吸起室外清凉新鲜的空气。
就在我们赶回联合街上的落脚处——绿龙酒馆时,我告诉了本杰明·丘奇医生关于名单的事情。
1754年7月13日
一
我们齐聚在绿龙酒馆低矮暗沉的房梁底下,这间里屋已经被当作了大本营,而我们的人数迅速壮大,灰扑扑的屋檐下可谓济济一堂:托马斯不是一杯一杯地灌酒就是缠着老板要酒喝,没事喜欢半倚半躺,把腿搁得老高;威廉双眉间的皱纹越发明显,趴在满桌散乱的地图上忙忙碌碌,不时跑去他的小稿台那里,偶尔托马斯离得他太近,他总会烦恼地吸口气,挥手把对方赶远点;查尔斯是我的左膀右臂,只要我在,他必定挑我旁边的位子坐,我有时感觉他的忠心耿耿是种负担,其余时候他却是我巨大的力量源泉;当然,如今这里又多了个丘奇医生,科内利厄斯不情不愿地借了一张床给他,过去几天他都在静卧养伤。我们让本杰明充分地休息,他自行处理了伤口,他向我们保证,等到可以下床走动的时候,他脸上所有的伤都不会留下疤痕。
两天前我去找他谈事情,刚好他伤口处理到一半,在应付最棘手、至少是看上去最痛的一处:那里被小刀手削去了一块皮。
“呃,我有问题要问,”我说,一时还猜不透这个男人的深浅,“你为什么行医?”
他阴郁地笑了。“标准答案是我关心同伴的安危,对吧?选择这个行当是为了做更多善事?”
“这些答案哪里不对吗?”
“可能对。但不是指引我走上这条路的原因。不……我的理由没那么抽象:我喜欢钱。”
“挣钱有各种法子,”我说。
“不错。但有什么比叫卖生命更赚钱?没有东西比它更宝贵、更让人不顾一切地渴求了。而对于惧怕突然就告别人世的男男女女来说,任何价码相形之下都无足轻重。”
我蹙起眉头。“你的话很残忍,本杰明。”
“但也是真话。”
我不解地追问:“你们不是发誓要帮助其他人吗?”
“我谨遵誓言,但誓言又没提价钱。我只是为服务索取合理的报偿而已。”
“如果他们缺少必要的资金呢?”
“那让别人服务他们去。糕饼店会送乞丐免费的面包吗?裁缝会为负担不起费用的女人做裙子吗?不会!那我为什么要那么做?”
“你自己说了,”我说,“没有什么东西比生命更宝贵。”
“的确。所以人们才更应该保证有足够的办法留住它。”
我不以为然地睨视他。他还是个年轻人——比我更年轻。我在想,当初自己是不是也像他一样?
二
过后,我的思绪回到最紧迫的问题上来。塞拉斯肯定要为仓库的挫败展开报复,我们都清楚这一点;他发动攻击只是时间问题。我们的据点——绿龙酒馆——大概是城中最显眼的场所,一旦他决定行动,自然知道去哪儿找我们。在这之前,我身边有足够多经验老到的剑客让他三思而后行,而我也无意东躲西藏。
威廉将我们的计划告诉了本杰明——抗击奴隶贩子,借此赢取莫霍克族的好感——本杰明靠了过来。“约翰逊跟我讲了你的打算,”他说,“好巧不巧,你们要找的人和挟持我的是同一个。他名叫塞拉斯·撒切尔。”
当然了。我在心底暗骂自己,居然没把这两层联系到一起。不止我,查尔斯也是一脸怎么早没想到的表情。
“那人模人样的小子是个贩奴的?”他不可思议道。
“别让他那温和外表骗了你,”本杰明点点头说,“我知道的人里面,没几个像他这么残忍恶毒。”
“你对他的势力了解多少?”我问。
“他手下至少有一百号人,超过半数是红外套的英军。”
“这么大阵仗就为了买卖奴隶?”
本杰明闻言笑了。“才不是。这人可是皇家部队的指挥官,负责守卫南门堡。”
我大惑不解。“可如果英国指望击退法国,就必须联合原住民——而不是奴役他们啊。”
“塞拉斯只对钱忠心耿耿,”伏案作业的威廉从写字台里抬起头,“他才不关心自己的行径有损王权。只要存在买家,他就会继续把人掳过来。”
“那么,我们就有更充足的理由阻止他了,”我阴沉道。
“我花了很多时间和当地人议政,试图取信于他们,”威廉补充,“我向其分析利弊,说法国人只拿他们当工具,一旦胜利,他们就成了弃子。”
“跟塞拉斯贩奴的现实一对照,你的论点肯定大打折扣,”我叹气。
“我试图解释他不代表我们,”他挂起苦涩的表情,“可他穿着英军军服、指挥着一座要塞。他们眼里我一定要么是个傻子,要么是个骗子……很可能兼而有之。”
“打起精神,我的兄弟,”我安慰他,“等我们向原住民呈上他的人头,他们会认识到你说的是真话。但首先得找到一条进入要塞的路。让我想想再说。在此期间,我要把最后一名同伴招募进来。”
及此,查尔斯活跃起来。“约翰·皮特凯恩是我们的人。我带你去见他。”
三
我们来到城外一座兵营,“红外套”尽责地核查每名出入人员。他们是布雷多克的手下。过去那么些年跟他们南征北战,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认出谁。
我有些怀疑;他的辖制太过暴戾,不管是佣兵亲信还是前囚徒,都疲于奔命,在同一个地方呆不了太久。这时走上来一名士兵,红色军服也掩藏不住他的胡子拉碴、形容邋遢。
“报上事由,”他来回审视我俩,眼中流露着嫌弃。
我刚要作答,查尔斯已经迎上去,指着我对卫兵说:“新招来的。”
哨兵让到一边。“嗬,又找到炮灰了?”他皮笑肉不笑,“进去吧。”
我们穿过大门,步入营地。
“你怎么办到的?”我对查尔斯道。
“你忘了吗,先生?我在布雷多克将军底下服役——当然,只有在我不为你做事的时候。”
满载货物的一辆小车从我们身边经过,由一个宽檐帽男人拉着出了营地大门。洗衣妇成群结队走来,我们赶紧让开道。帐篷散落在各处,旁边燃着火堆,升起的袅袅烟云悬于营地上空,男人和小孩在边上照看着,这些都是随军百姓,职责是为帝国将士们做饭煮咖啡。从顶篷拉起一根根绳子,在帐前晾着洗晒衣物。平民们往木板车上一箱箱摞着装有军需物资的板条箱,军官骑在马背上监督。我们看到这头一帮士兵铆足劲去推陷在泥里的火炮,那头更多人把箱子堆高,而大操练场上是一列二三十人的红衣军小队,军官口齿不清地扯着嗓子号令步伐。
环顾四周,我想,这座军营摆明了是我所认识的布雷多克的杰作:忙碌、井井有条,勤勉者的据地、军纪严明的熔炉。一般访客必然认为它是英军及其指挥官的荣耀,可如果细看的话,又或者你是个熟悉布雷多克老底的人,好比说我,你就能体察到这个地方弥漫的厌憎之情:人们对手头的工作满心不情愿。他们奔走并非出于对这身制服的自豪,只是在严苛的管束下别无选择。
我们正走向一顶帐篷,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我听到一个声音在那里大喊大叫。一个让我胃部翻搅与严重不适的声音,来自布雷多克。
上次看到他是什么时候?有好几年了吧。我告别了冷溪近卫团,此生没有哪次掉头离开像离开布雷多克那么愉快。和他们散伙时我就发过誓,对于共事期间我亲睹他犯下的所有残忍、凶暴的罪行,自己穷尽一切努力也要令他偿还。但我忘了考虑骑士团成员的人情牵系,没料到雷金纳德对他如此矢志不渝。以至于最后,我不得不接受布雷多克继续为所欲为的现实。我不喜欢这样,却必须容忍。解决办法是干脆离他远远的。
可眼下,我躲不开他。
他就在帐篷里,我们走进去的时候,正训斥一个和我年龄相仿的男人。那人平民装扮,但一看就是军人。他便是约翰·皮特凯恩。他笔直站着,承受布雷多克火力全开的狂怒攻势——我太清楚是什么样子了——只听将军吼道:“……你就不打算报到了吗?还是指望我的人发现不了你?”
我一眼就喜欢上了他。我欣赏他平静温和、不紧不慢的苏格兰口音,面对布雷多克眼睛都不眨一下,毫无惧色地作答:“长官,请容许我解释……”
只能说岁月对布雷多克并不客气。比起当年,他脸膛充血发赤得更厉害,发际线也后退了不少。这番回应,他面孔涨得愈加通红:“哦,请务必解释。我可想听听理由了。”
“我没有擅离职守,长官,”皮特凯恩申辩,“我来这里是奉了阿默斯特中校的命令。”
然而布雷多克心情正阴暗,丝毫不为杰弗里·阿默斯特中校的名号所动;硬要说的话,他的心情更阴暗了。
“把他签了章的信给我看,否则送你上绞架,”他低嗥。
“我没有这种信,”皮特凯恩吞了口唾沫——这是他心里紧张的唯一表露;或许他正想象绳套在脖子上收紧——“我的工作性质,长官……是……”
布雷多克一副再也看不下这出闹剧的样子,退后一步——大概准备宣布皮特凯恩的处决陈词——我趁机挺身而出。
“是不适合诉诸纸面的,”我道。
布雷多克闻声猛地扭头,第一次注意到我和查尔斯在旁边,然后以不同程度的愠怒打量我们。对查尔斯他没太介怀。对我?这么讲吧:我们属于相看两厌。
“海瑟姆。”简单的招呼,我的名字在他嘴里就像一句骂人话。
“布雷多克将军,”我回应,丝毫不掩饰对他新职衔的反感。
他看看我,又看看皮特凯恩,最后估计是想通了其中的关节。“我确实不该大惊小怪。狼向来一窝一起出动。”
“皮特凯恩大人将离开几个礼拜,”我告知他,“等我们事情办完,我会送他回原部队任职的。”
布雷多克只能摇头。我费了好大的劲才藏起笑意,其实内心早就乐开了。他气急败坏,不光因为自己的权威遭到撼动,更重要的是,那个撼动他权威的人是我。
“想都不用想,又是恶魔的勾当。”他说,“上级准许你调用查尔斯就够糟心的了,他们一个字都没提连这叛徒也得算。你们不能带走他。”
我叹息,再次开口:“布雷多克……”布雷多克已经在示意手下。“我们谈完了。送这几位先生出去。”他挥挥手说。
四
“好吧,事情的发展和我想得不一样,”查尔斯叹了口气。
我们出了围墙,营地在身后,波士顿在前方。城市向远处延伸,地平线上大海闪闪发光、港口船桅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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