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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是颗樱桃树-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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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上十倍。她拿起一窝蛋,将十几二十个鸡蛋塞到被窝里,孵呀孵的,一个星期后就可以听到咯嗒、咯嗒的声音从庞大的身体下面传出来,然后就有小鸡跑出来了。这真是令人高兴的事。是啊,她真的是比一般的孵蛋箱还要特别。只不过,那些小鸡再也不认那只母鸡了,成天跟在琳达身边。” 
外婆睁大眼睛瞪着外公,外公却不知道眼睛该往哪里看。我相信大家这时在想:怎么会有像他们这样的人啊!没有人听得懂外公外婆在说什么,我曾经听爸爸妈妈这样说过。 
“爸!”妈妈脸色不悦地叫道。 
外公喝了一点酒,心情很好,外婆看起来更是一副自得其乐的样子,当外公在说故事时,她笑得腰都挺不直了。 
最后,爷爷奶奶终于明白外公只是在说笑话,也跟着一起笑。 
外婆对鹅比对鸡更热情。她特别偏爱一只鹅,它叫作阿凤。阿凤又大又胖,甚至可以让我骑在它背上到处跑。我也很喜欢阿凤。每次我还没跨出车子,它就已经朝我跑来,我走到哪里,它跟到哪里。阿凤明白我说的每一句话,它简直就是天才,和福乐皮大不一样。 
阿凤下的蛋比较大,它生的小鹅我也可以摸,不像其他的鹅,每次只要我靠近,就跳到我的脸上来。阿凤也是唯一一只外婆手下留情留住的家禽。 
每当外婆要卖鸡卖鹅或亲自扭它们的脖子时,看起来就好像一点也不喜欢它们。 
“这是自然法则!”她叹息道,然后“喀嚓”一声扭断鸡的脖子。那一刻,她仿佛只是在尽自己的一份义务。我看着她,一边觉得神奇,一边又忍不住微微发抖。外婆全身散发着一股神秘气息,像是在对这些鸡施展魔法。  
事实上,那看起来像魔术的手法,是一种迅速又免于疼痛的屠宰法。不到一刻钟,她已经将四五只宰好的鸡,头上脚下地吊起来了。它们用半睁的眼睛看着我,让我不知道它们是真的死了,还是在跟我开玩笑。然后外公走过来,将它们装在篮子里,和蔬菜、鸡蛋一起放在一辆车里。外婆抖抖围裙,洗洗手,然后到鸡舍去喂鸡,或者把小鸡放回鸡窝里。 
“咕咕咕,来啊,我的小美人,快来……噗噗噗……” 
这样的日子周而复始地重复着。 
虽然外婆病了,她还是照料着鸡舍。可是她也常常停下来,把手按在胸口上,有时她会坐下来休息一下,但是随后又继续工作。 
每一次我们去看她。妈妈总是会嘱咐她两句。要她多休息,而她却总是耸耸肩地说她很好,不要管她。妈妈常常很激动,一直对着外婆唠叨,说到最后外婆真的不舒服起来。 
有一次,连外公都被激怒了,发了一通脾气。 
“你懂什么!”他吼道,“让你妈妈静一静!” 
妈妈的自尊受到侮辱,当我们开车回家的时候。她的自言自语比平常都大声,而且把城里的爷爷奶奶及福乐皮说得一无是处。 
我看到她情绪这么激动,不禁生起外公的气来。为什么他要害她气得大吼大叫? 
为了安慰她,我对她说:“不要怕,妈妈,还有我在你身边,而且是那么的喜欢你。” 
妈妈听了并没有变得高兴,反而眼泪像喷泉一样喷涌出来。她哭得很伤心,害得我们差点撞上一道围墙。在一片混乱中,我的泪水也忍不住涌出来了。这时妈妈将车停住,擤擤鼻子,把我揽进怀里,说道:“谢谢你,宝贝儿,你对我说了这么贴心的话。不过,事实上外公说的是对的。”说完她又继续哭,而我再也搞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因为外婆的病情,我们固定每星期回乡下一趟。通常我们都是周六回去,然后在那里待一整天才回来。我其实蛮喜欢这样的,甚至希望外婆的病不要好。爸爸很少去乡下是因为他总是有事要做,也因此,他和妈妈常常吵架。那阵子真是非常辛苦。相反的,外公和外婆的情形倒是简单一些。 
外公变得不常在园子里工作,而常去照料鸡舍,或者做些家务。 
“琳达,你需要什么?”外公问。 
“我什么都不需要,你问这些干吗?去看看园子里的生菜可不可以收割了。”外婆说道。 
若是看到外婆坐在那张竹椅上,外公就会在附近站着。但外婆看都不看他一眼,最后才忍不住发脾气说:“难道休息一下都不行吗?” 
外公眨眨眼睛,但是看起来很伤心的样子。 
“帮我拿杯水来吧。”外婆终于拜托外公。她扇着风,好像快喘不过气来似的。 
后来,外婆坐在那张椅子上的时间越来越长,外公必须一个人照料那群鸡和鹅。外婆会给他一些指示,然后在背后指挥他,一直到最后,外婆宣称,外公已经熟练到可以自己孵蛋了。只有一件事他没有办法做,那就是扭鸡的脖子。时候到了,他就把那些鸡捆在一起,送到镇上的屠夫那里。 
“可怜的生命!”外婆叹息道,“真糟,我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她很难过,我也跟着一起难过,从她的叹息里我可以想象屠夫一定很不会杀鸡。 
那时,外公有很多事要做,所以没有办法带我爬树。不过我自己学会了爬上妈妈的秋千荡来荡去,所以我就待在园子里陪着外公。
“去看看外婆!”外公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要我去找外婆,“不要把她一个人放在那里。”
每次外婆看到我来,都会笑得很开心,把我搂得好紧,使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冬天来了,天气变得很冷,我生了几次病,所以周末都不能去看外公外婆。当我又可以去看外婆的时候,她躺在床上,而且一直都得待在床上了。
三月的时候,阿凤又生了几只漂亮的小鹅,外婆要外公给她瞧瞧这些小鹅。当她看到这些小家伙时非常高兴,后来外公每天都把它们带到屋里,放在外婆的床边。
外婆把每一只小鹅都拿起来看看,温柔地轻抚着,然后又放回篮子里。
有时她好像和胸前的小鹅一起睡着了,那小鹅睡得安详舒服,阿凤站在旁边看着,一点都不吃醋。
这是我对外婆最后的一段记忆。
有一天,我从幼儿园回来,爸爸和妈妈都不在家,只有爷爷和奶奶在。
他们用很严肃的表情告诉我,外婆去一个遥远的地方旅行,我可能永远都见不到她了。
“为什么去旅行?”我大叫,“为什么她没有告诉我?她也没有跟我说再见!那阿凤该怎么办呢?”
我觉得自己被骗了,而且对外婆这种行为很失望,很想哭。奶奶拉着我的手解释道,外婆到天堂去旅行,那里是我不能跟去的。
“坐飞机也不行吗?”我问。我曾经跟爸爸妈妈一起坐过飞机,那感觉很好玩儿。
“不行,坐飞机也不行。你外婆已经死了。”
这样,我终于明白了死是什么。死就是不能坐飞机的天堂之旅,因为没有飞机通往天堂。
葬礼那天对我来说更复杂了,因为有人告诉我,那装饰着鲜花的木头箱子里躺着我的外婆,她将要被带到墓园去安葬。如果她躺在箱子里,就不可能同时又在天堂。其中一定有人说谎。
我开始咆哮:“我不信,你们都在说谎!我要见外婆!”我叫得很大声,每个人都吓坏了,没有人可以使我安静下来。
最后,外公朝我走来,他说:“外婆虽然见不到了,但是她并没有离开,你知道吗?她说,她让阿凤代替她,希望我们好好儿照顾阿凤,就像照顾她本人一样。”
我看着外公,松了一口气。
“她这样告诉您的吗?”
外公眨眨眼睛。他穿着他那套很正式的西装,看起来很高雅,头发也梳得特别整齐,但是他走路时腰弯得好厉害,看起来很苍老。
“对呀,而且她交代我要问候你,还要亲你一下。”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
他耸耸肩走开了,回来的时候手上抱着阿凤,跟着送葬队伍前进。每个人都在看他,可是他却熟视无睹,一边牵着我的手,一边低头和阿凤说话,阿凤也不时点点头。
我相信,他那时其实是在和外婆说话。


第三章外公的菜园

外婆死了以后,外公仍然一个人住在那栋他们俩一起住过的房子里,照料着那个菜园。那些鸡他不想再照顾了。所以有一天,他把所有的鸡装在一个鸡笼子里,送到镇上的屠夫那里。他只留下阿凤和它的小鹅,那些小家伙现在都长大很多了。我们几乎每星期都去看外公。阿凤和它的小鹅成天跟在他的屁股后面跑,不是在院子里,就是在园子里,要不就是在屋子里。如果我叫一声阿凤,它就会朝我跑来,但是一旦外公走开,它就立刻转身,扇动翅膀咯咯叫着,朝外公那里跑去。那些小家伙也学它这样。我若要跟它们在一起,就也得加入它们,跟着往菜园的方向前进。
外公家传的职业是园丁,他的爸爸文森特及爷爷吉欧瓦尼都是干这行的,所以,他的菜园也就特别的大。菜园在房子后面,鸡舍围栏的旁边,一边通向贮粪堆,另一边通往镇上的街道。在贮粪堆那边种了一排苹果树,外公还在角落里辟了一个小小的葡萄园。菜园被分成一畦畦的,每一畦中间隔着小沟渠,让灌溉的水可以流过。
每一畦地都种着不同的作物:依据时令的不同而种马铃薯、生菜、甘蓝菜、胡萝卜、洋葱等,反正几乎所有的蔬菜都有。当外公在园子的这一头播种与灌溉时,那一头的作物可能已经可以收成了,整年都是这样,外公的菜园永远没有全部采收完的一天。最美的是春天,苹果花刚开,园子里的蔬菜也开始冒芽,而樱桃树菲丽丝则一片白茫茫的。它立在园子的一角,在街道与前院的中间,高度刚好让人从任何方向都可以看到它。外公自从一个人住以后,经常坐在樱桃树下消磨时光。以前,他可能是为了我才会走到樱桃树下,现在他把外婆的竹椅搬到树下来,当菜园里的活儿忙完了,或者他想一个人静一静的时候,他就坐在那张竹椅上,和阿凤及那些小鹅在一起,然后闭上眼睛,一句话也不说。
有一次我看到他这样,便问他:“外公,您是不是死了?”
然后他半睁着眼,就像那些鸡对外婆做的那样,朝我眨一眨眼睛。
“过来。”他挪了个位子给我,我坐下,他揽着我的肩,一手拉着我的手捂住我的眼睛。
“跟外公说,你看到什么?”他轻声问。我说,一片漆黑。然后他说:“现在仔细听吧!”我注意地听,听到一点点叽叽喳喳的叫声,还有树叶的窸窣声。
“那是山雀。看到没?山雀妈妈给宝宝带什么吃的回来了?”
我什么也没看到,不过我听到拍翅膀的声音,还有叽叽的叫声。我的天,它们叫得多么响亮啊!
“它刚刚喂饱了它的小宝宝。”外公解释道,“现在再听一下。”
我听到一阵精神饱满的嗡嗡声。
“那是要飞回蜂窝的小蜜蜂,它们刚从花丛中吸饱了花蜜,现在挺着胀胀的肚子正要回家。看到了没?”
我集中注意力,最后确信自己真的看到了。那些可怜的蜜蜂,它们的肚子是那么大,以至于都快要飞不动了。
外公把手从我的脸上移开,问道:“懂不懂?当你专注地听,你会看到很多东西,比睁开眼睛看到得还多。现在来听樱桃树的呼吸声吧。”
我再次闭上眼睛,感觉一阵微风轻抚我的脸颊,樱桃树的叶子轻柔地摆动着。
“真的,外公,菲丽丝在呼吸。”我肯定地说。
外公轻轻摸着我的头,一动也不动地静静听着。我朝他望去,看到他正在微笑。
每当我想起外公,首先浮上脑海的总是这一幕,那一天,外公教我聆听树木的呼吸。

五月的时候,外公来我家替我庆祝六岁生日。其实,我们都知道他不太喜欢城市,又想到他以往都是和外婆一起来的,于是妈妈在电话里告诉他:“不是非来不可。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宴会,就是吃吃蛋糕而已。”
“那样更好,”他回答,“少了琳达,就算庆祝大事也没有什么意思。”
中午,外公骑着他运送蔬菜的三轮车准时到达,跟往常一样,车上装满了要送给我们和爷爷奶奶的礼物。
他总是骑着这辆车运送蔬菜或鸡到镇上或城里,要不然,就是骑他那辆自行车。妈妈劝他买辆汽车,但他怎么都不肯。有一次不知道为什么又聊到这件事,妈妈说:“你开车,我在公公婆婆面前才有面子。”
“原来如此,你是怕这屋子的主人看不起我!”外公嘲讽地笑一笑,“那我带来的那些新鲜蔬菜和鸡蛋,不会被他们嫌弃吧?”
妈妈整个脸都红了。
“我早说过了,你不要再劝我了。我不会买我不需要的汽车。要不你们就接受我这个样子,要不你们就不要管我。”
这次争执之后,妈妈再也不提买车的事了,外公继续骑着他的三轮车到处跑——那辆跟他一样,也许比他更老的老爷车。
外公带了两个篮子来参加我的生日会,一个装满了蔬菜,另一个装着阿凤和它的小鹅。
“它们不想单独留在家里,我是被迫带它们来的。”他对着目瞪口呆的奶奶辩解道。
对我,他悄悄地眨眨眼。
午餐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中度过。阿凤展现了良好的教养,连奶奶都说,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聪明又有教养的鹅。她真的用了“有教养”这个字眼,外公笑得很开心。
“自己人说说就好,不要告诉别人,安冬尼亚女士,像这样的鹅,路上还有好多呢!您懂我的意思吗,安冬尼亚女士?”
“爸!”妈妈叫着,不安地看看奶奶。
“我说了什么吗?”外公反问妈妈,“对了,注意听,我今天来主要还有一个建议。现在是托尼诺享受自由的最后一年了,明年他就要上学,然后就没完没了了。所以,我想,现在天气比较暖和,你又有那么重要的工作要做,至于你先生我可是什么都不想说,不要打断我,至于你妈妈会怎么样……不过她已经不在了……这么说吧,你们整天都在工作,这孩子关在家里就像坐牢一样……”
“爸,您到底在说什么呀?这孩子可是很喜欢去幼儿园的啊!”
我不敢看着妈妈,我之所以会骗她我喜欢上幼儿园,是为了能听到几句好听的话。
“也许吧,不过现在天气那么好,幼儿园的课程也快结束了。总之……”
生平第一次,我看到外公脸上尴尬的表情,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可是突然间我的脑子灵光一闪,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
“你为什么不让他到我那里住几个星期?”外公将最后一句话很快地说完,然后开始用一小块面包将眼前的盘子擦干净。接着是一阵沉默。外公低着头将盘子里的那块面包推来推去。
这个建议实在太棒了,我高兴得无法呼吸,大叫一声:“外公!”然后冲进他的怀里。
最后妈妈说道:“您只有一个人,又要照顾那园子……屋子里又有那么多事要做,妈又不在……您要怎么照顾这孩子啊?”
我知道妈妈不想让我去跟外公往。第一,爸爸因为工作的原因经常不在,她很怕晚上一个人在家。此外,我从出生到现在就像一张邮票似的黏着她。还有,她根本不信任外公。
大家都觉得外公很疯狂,连外婆有一次都说:“你外公啊,是个疯子!”虽然她讲这句话的时候,听起来一副很满足的样子。
妈妈在她的椅子上动来动去,爷爷奶奶看起来好像突然间又聋又哑,甚至还瞎了似的。他们说:“这件事情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突然外公抬起头来,我看见他眼中闪烁着湿润的微光。“我还没有求过你什么。”他喃喃说道。
当天晚上,我就跟他一起回家了。
我们把我的行李放在送货车上,又把装了阿凤和小鹅的篮子也摆好,然后就出发了。妈妈和爷爷奶奶在窗边激动地挥手,好像我们是要搬到美国去。
十四天的假期最后变成一个月,因为爸爸出差时摔断了腿,妈妈必须要照顾他,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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