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蕾丝蛛网-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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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露行结婚,所有事情都会好起来,家庭会牵绊住她,她将去往异国他乡,杜娜莎不会再疑神疑鬼,江落自己也会彻底死心。到那时候,她和杜娜莎一定能够重归于好。
江落出于某些自虐的心态,规定自己必须和杜娜莎度过余生,她绝不从杜娜莎那里逃走。虽然杜娜莎很执着,很强硬,完全是偏激而凶狠的,但只要江落柔顺地屈从,便可以换得幸福与和平。况且杜娜莎通情达理,从来不做过分的事。她不会真的拿起小刀,那小刀也不能真的杀人。
在这样的煎熬与期盼中,林露行的婚礼终于到来了。如江落之前预感的那样,这无疑是个充满灾难的日子,以至于她日后回忆起来,竟分辨不出哪件事是真正致命的。清晨六点,她和杜娜莎就赶到林露行家帮助新娘梳妆,只见婚纱照已经照好,放在相册里供人观看,好事的亲戚们不断地在客厅吵闹,对这场婚礼和这个家庭说三道四。林露行把卧室门打开一角,怯怯地向她们张望,她已经化好了妆,坚决不戴假发,披散着她的短发,身上穿着薄薄的睡衣。江落很久没和林露行见面了,在林露行面前无地自容。林露行这天尤其美丽,光彩照人,只是大概因为起得太早,脸色苍白,眼睛有些无神,似乎还有点浮肿。进卧室之后,她很快就把所有衣服脱了,任由伴娘们处置她洁白而柔软的身体。
林露行的伴娘一共有四个,其余两个是男方家派来的,只是充充门面,真正帮忙的是江落和杜娜莎,江落自然而然地成为了主力。首先的任务是把婚纱穿上,深红的窗帘放下之后,整个屋子都充满深红的暧昧的光,红光落在婚纱上,把那些软纱、褶边和珠子染出了霞色,如古代公主的陪嫁。江落捧起沉重的婚纱,帮助林露行穿戴起来,林露行用光裸的脊背对着她。这件婚纱非常漂亮,是高级货,而且是买来的定制款,不是租的。婚纱的颜色是优雅的浅香槟色,胸口处嵌着大颗切割得极其精致的水晶,流光溢彩,紧束的腰部缝着鱼骨,罩有一层蕾丝。婚纱下摆呈巨大的倒垂花朵状,从上到下一层一层地垂缬下来,重重叠叠,曲绕弯折,足有十多层,每一层的纱摆向上卷起,缝成较小的玫瑰花状,花蕊镶有金色珍珠,连缀在一块,簇拥着巨大的纱裙,仿佛在身上穿了一层花的瀑布。伴随新娘的步伐,那些水晶和珍珠颤巍巍地闪动,折射出刺目的彩光,是当之无愧的华服。
当林露行穿好了婚纱,移动到等身的大镜子前,怜爱地窥视着自己,江落不禁想起她在艺术节那□□演过的《美狄亚》中的公主,得意洋洋地穿上涂着□□的长袍和金冠之后,对着镜子欣赏自己娇娜姿态的情形。林露行在那天的表演十分出色,尤其是那绷起脚尖,频频向雪白的脚背注视的姿态,慵懒、妩媚、却又显得十分空虚无聊,除了林露行,他人难以演绎。
之后,由杜娜莎亲手给林露行戴上满是水钻的银冠和蕾丝镶边的头纱,用发卡在头顶固定,她们也各自换上了伴娘的礼服,伴娘穿的是奶灰色的小礼裙,裙摆上装饰着小小的花朵。江落比杜娜莎先换好衣服,她独自从换衣间走出来,发现身着华服的新娘站在外面,垂着脑袋,正从头纱的缝隙中向她侧目凝视。林露行好像有话要说,斟酌着词句,她长长的、漆黑的睫毛在白色蕾丝宽边下颤抖着,如蝴蝶在捕虫网中挣扎振翼一般。一股熟悉的窒息感立刻抓住了江落,攀上了她的胸口,她害怕和林露行对视,她本能地明白,如果林露行在这时请求她把她带走,逃离这可憎的婚礼现场,那么她会不顾一切地帮助她,放弃学业,和她逃到天涯海角。这种难以自制的感觉使她害怕,江落迅速地转过了头,对上了换好衣服出来的杜娜莎的脸。
九点钟,婚礼出了第一次乱子,是在新郎上门接人的环节。按照习惯,伴娘们把新娘的高跟鞋藏在卧室的某个角落,由新郎将鞋子找出,并且亲手给新娘穿上,才能够把她从闺房中带走。然而就在婚礼的前几天,新郎骑摩托车的时候摔了跤,两个膝盖都擦伤了,尚未痊愈,还包着纱布,无法弯曲,自然也不能跪下给新娘穿鞋。男方家的两个伴娘希望采取折衷的方法,让她把脚稍微抬起来一点,好让新郎不用下跪也能给她穿上,林露行却忽然倔强起来,硬是要新郎跪在地上给她穿不可。“这是你人生只有一次的大事,不能敷衍,即使伤口开裂了,流血了,你也该亲自下跪。”她强硬地说着,扭过脸去。新郎手足无措地站着,看看新娘,又看看家人,完全没了主意,原本喜庆的气氛顿时变得很不愉快,在场的人自认为代表了男女方的面子,谁也不愿意退让,她们僵持了至少二十分钟,外面的亲戚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不住地催促着。那来迎接新娘的婚车,也在楼下不断按着喇叭,司机烦躁的大喊大叫声,一直传到楼上。
江落向来讨厌磨磨蹭蹭的,新郎和新娘共处一室,本该凑成一对璧人,却又生了龃龉,这种暧昧不明的状态也让她非常心烦。她只盼着能快些促成好事,让她快些绝望。卧室外面,亲戚们都在等着起哄,如果再僵持下去,可能引起矛盾,新娘和新郎难免都会被对方的家人说三道四。江落立在那里,犹豫了几分钟,看着丢在地上的鞋子,尽管她一直努力自制,狂热的情绪还是主导了她,使她产生了莫大的勇气,她终于采取了一个特别大胆的做法。江落弯下腰去,捡起鞋子,走到林露行跟前,虔诚地跪了下来。林露行坐在床边,正伸着脚等新郎来给她穿鞋,江落一把抓住她纱裙下的脚踝,触手温暖而光滑,林露行惊慌失措,向前轻轻地一踢,江落便顺势将她的脚塞进了鞋子。这时,她感到在场所有人注视的目光,江落不用回头,也能猜想到他们惊奇的表情,她知道自己已经大错特错,覆水难收,也知道杜娜莎就在旁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可当她跪下的那一刻,她就开始遗忘自我,她的心中升起一阵隐秘的窃喜,似乎这正是谁也无法夺走的天赐良机。
江落拿起第二只鞋,林露行不再挣扎,当她把鞋子套上她的左足,林露行甚至配合地伸直了脚,脚尖伸进鞋子里时,她脚背的那一绷,极其肖似《美狄亚》里的公主,简直能叫人发狂。公主穿戴上美狄亚所赠的涂毒的冠袍,便和新郎告别,在□□中燃烧。这一次触及之后,林露行就要和她永诀,江落托着她的鞋跟,亲手送走了自己的所爱,竟然觉得无比陶醉,差点失去理智。林露行穿好了鞋,露出怅然若失的神情,江落站起来,看也没看杜娜莎一眼,说了一句:“走吧。”
江落并非不尊重杜娜莎,是那股无法熄灭的激情操纵了她,又把她变成了无所畏惧的偷情的骑士,给林露行穿鞋的时候,她眼中只有林露行,不把在场的任何人放在眼里,包括她自己,她为了碰一碰林露行的脚背,情愿不要性命。她实在不愿意放弃最后一次的机会,她想讨要一点补偿,江落明白她永远失去了林露行,她通过这样的方式和林露行诀别。杜娜莎目睹了这一切,没说什么,也没生气。
不过,迎亲的大部队来到举行婚礼的酒店之后,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杜娜莎犯了一个小小的错误。彼时新娘在后台休息,等着结婚仪式正式开始,伴娘们在她周围陪伴,杜娜莎从席上拿了一杯红酒来喝,不知怎么泼了一点,弄脏了新娘婚纱裙摆的一角,红酒浸透了纱摆,点缀的花朵泛出深艳如血的颜色,十分显眼。杜娜莎看上去非常自责,慌乱地道歉,林露行挥了挥手,原谅了她。
“只要不是□□就行。”她玩笑似地说,又提起了那被美狄亚的□□害死的公主。杜娜莎默然不语,眼光微微闪动,林露行意味深长地看着她,两人的眼神中皆有敌意。
接下来,结婚仪式磕磕绊绊地举行了,快要结束的时候,在所有人面前,再次出现了一次严重的事故,江落事后回想,觉得这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杜娜莎因为这件事崩溃了。那时,林露行和新郎站在舞台上,在花门之内,被聚光灯照耀着,俨然一对幸福的新人。他们已经接过了吻,交换戒指和喝交杯酒的仪式都做完了,只剩下最后一道程序——传递新娘的捧花,许多婚礼都以此作为恶俗的结尾,新娘必须把手中的捧花赠予在场某位亲近的未婚女性,祝她能够得到婚姻的幸福。主持的司仪用讨厌的夸张腔调,循规蹈矩地问道:“新娘要把捧花给在场的哪一位小姐呢?您想将这份幸福传递给谁?”
“……我不想给别人。”出人意料地,林露行拒绝走这个过场,她双手握着鲜艳的捧花,望着司仪,天真而固执地说:“为什么要给?我不想把幸福给任何人,这是我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
她居然说出这样自私的话来,全场都静默了,司仪大概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也有些尴尬。他停顿了几秒,笑着解释道:“并不是给了别人,您就会失去幸福的,您怎么会这么想呢?您已经幸福了,难道就不愿意祝福一下在场的人吗?”
林露行侧着脑袋,仔细地听司仪说话,眼神却并不专注,好像在梦游。司仪说完,她想了一想,伸出套着白色蕾丝手套的手臂,对花门外的江落招了一招。她用不容易听见的、幽弱的声音说:“那么,我愿意给这个人一部分,就只分给她一点。”
江落其实有所预感,林露行会把捧花赠送给她,作为她给她穿鞋的反击。可她毕竟低估了林露行的疯狂,她毫无戒心地离开了杜娜莎,大大方方地走上前去。江落和杜娜莎原本一起站在花门外面,一个捧着新郎新娘要喝的交杯酒,一个捧着交换的钻戒。交杯酒之前就喝完了,江落被林露行点了名字,顺着红毯铺就的道路来到她面前时,手里还拿着盛酒的空杯子和盘子。林露行看了她一眼,忽然扯掉了把捧花绑在一起的缎带,卷曲的红色缎带向下飘落,她在众人面前泄愤一般把新鲜的、凝结着水珠的花束扯得七零八落,任由一些细小的雏菊和勿忘我落在她的婚纱和地面上。随即,林露行从分散的花朵中,抽出一支花茎很长的、散发浓烈香气的洁白的百合花,递给了江落。百合花花瓣卷曲,内侧晕着浅浅的粉色,开得饱满而美丽,江落腾出一只手去接,林露行把花拿得更高了些,举过了江落的头顶,她的眼漠然地向江落一瞥。
“把盘子端好,不然就摔了。”林露行朝江落空出的那只手努了努嘴:“你用嘴来衔。”
江落看了她一眼,知道无法违抗她的命令,林露行伸直手臂,把满开的百合送到她嘴边。从四面投来灿烂的灯光,五光十色的灯火之下,林露行全身都闪耀着光彩,她纯白的手套的指尖部分,和百合花的花瓣一起轻轻触碰江落的脸,在缤纷的光线的照耀中,无一不染着狂乱的色泽。
江落屈服了,她无法躲过这一劫,不得不含住了那支百合。为了侮辱她,林露行有意用冰冷的花瓣擦过她的嘴唇,硕大的花瓣打在她脸上,浓郁的香气熏得她想要咳嗽,晶莹的水珠弄湿了她的嘴唇,花粉黏糊糊地沾在她的唇间,旖旎地填补了干裂的唇纹。江落张开嘴,感到花枝表面微苦的凉意,发自唇齿,充斥了整个口腔,似乎要传递到四肢百骸。与此同时,她的耳旁传来林露行毫无起伏的声音:“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我幸福吗?杜娜莎,你又怎么觉得呢?”
听到杜娜莎的名字,让江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嘴里衔着的花使她无法出声阻止。林露行向花门的外侧注视着,平淡地道:“这是你给我规划的蓝图啊,杜娜莎,你以前不是到处跟人说我有一个这样的男朋友吗?后来我真的有了,还结了婚,这份幸福是你给我的,我现在要把它传递给江落。”她转过头来,严肃地喝令江落:“咬紧,这是杜娜莎给你的。”
但是百合花已经从江落的唇中落下,坠入二人的空隙之间,江落由于震惊无法执行她的命令。迎着炫目的灯光,她再三观察林露行的神情,确认新娘是个千真万确的疯子。在此之前,江落早就猜测过,关于林露行的谣言很多都是出于杜娜莎之口,杜娜莎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在高三上学期不断地说谎,向同学们暗示林露行是有男朋友的。她成功地离间了江落和林露行。这些日子,江落唯一想不明白的就是,为何林露行在春天结交的男朋友,她现在的新郎,居然和杜娜莎的预言如此相似,这不可能是巧合。林露行在今天解答了她的疑惑:她正是按照那个谣言的描述去结识了那样一位男人。她是故意的,就因为江落相信了杜娜莎,而没有相信她,她便用这种方式让江落感到痛苦,同时,也随意地处理了自己的前程。
在悟彻这一切的瞬间,婚礼的现场,江落恍若置身于巨大的疯人院。在她面前,林露行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振彻了她们头上广大的穹顶,她一扬手,把扯烂了的捧花朝众人之中抛洒而去,于是那些金黄的非洲菊、深紫的勿忘我、纯白的铃兰和满天星、深红的玫瑰、橘粉的月季,那些世间最绚烂的色泽,娇嫩芬芳的花朵,纷纷从高大的舞台上跌下,跌断了颈子,跌向了众人的践踏。在抛洒的花雨里,一切都乱套了,仅仅剩下了疯狂、疯狂和疯狂。江落目瞪口呆地瞧着林露行,林露行隔着头纱与她对视,目光如炬,炯炯有神。很难想象世上居然会有人这样疯狂,林露行结婚完全是为了报复江落,她从没有故意引诱她,以便享受江落的痴狂和绝望,相反,她自己就是最绝望、最痴狂、最不计后果的复仇者。她是堪比美狄亚的复仇者,她通过自毁,把自己和江落至于无尽的痛苦之内,并且在对方面前一再放大这种痛苦,从而达到最深的报复和自虐的目的。
这天晚上,婚礼结束,两人一同回去的途中,杜娜莎终于严重地发作了。这次发作是前所未有的,她们之间积累的问题借着这次机会爆发了。杜娜莎几乎崩溃,再也无法维持过去的温柔。实际上,自从在婚礼上被林露行揭发,她就始终发着抖,差点没有站稳。杜娜莎的事情不曾像如今这样严重地败露过。她一定是害怕了,然而,江落其实并没有打算向她追究。虽然在婚礼现场她确实心乱如麻了一阵子,不过林露行很快丢下她,挽着新郎去敬酒了,新郎不知道她们的过去,糊里糊涂的,林露行一个表情就敷衍了他。婚礼好歹有了圆满的结局,新人受到了祝福。也就是这段时间里,江落想了个明白:她不能和杜娜莎吵架,更不能让她们的关系走到分手的地步,这样就正中了林露行的下怀。她不能为了失去的人抛弃面前的人。
离开杜娜莎的温柔乡,邀请一个疯狂的女人逃婚,这是江落做不到的事,她对杜娜莎已经生出了眷恋之心,反而决定宽慰她,饶恕她,告诉她这些都是不值一提的尘封往事,她们需要忘掉一切,开始新的生活。没有人能够不犯错,女孩子面对情敌使用一些小手段,那不过是最轻微的罪孽。反正现在林露行结婚了,即使和杜娜莎计较这些,事情也不会发生任何改变,而杜娜莎是爱她的,江落也愿意爱杜娜莎,只要互相宽恕,她们迟早会成为和谐而美满的情侣。
婚礼散场之后,杜娜莎坚持要送江落回家,路上却始终一言不发。江落几次想要开□□跃气氛,话到了嘴边,又因为杜娜莎那显得异常悲伤的侧脸而作罢。她们俩就这样一言不发地走在大学内,走在员工宿舍区那条静谧的、铺满金黄落叶的道路上,像是杜娜莎第一次来江落家里时一样。初秋的夜晚微有热意,将死的秋虫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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