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指缠-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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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京城很热闹，太子府也很热闹，可是礼堂内的气氛却很压抑和低沉。晋嘉帝身体不好，没来主持婚礼，因而成亲仪式在太子的低气压下也很快就完成了。兰芷韵喜服下的手攥得紧紧的，被喜娘搀扶着送到太子和太子妃的正房内。
一切都很平淡，除了这满屋满眼的刺眼的红。红的喜床，红的蜡烛，红的桌案。这让她的苍白无力情何以堪？
太子醉醺醺地迈进婚房，例行公事般完成他们的新婚之夜。
第二天一早，兰芷韵看着身上青青紫紫的印记，颤抖着身体下床洗漱穿衣。今日还要等待其余三妃的拜见。
一切寡淡的不像是刚刚成亲。太子一早就不见了踪影。不平凡的是，昨晚，太子与她行夫妻之事时那一声不清醒的“梦清尘”。
兰芷韵握紧了拳头，向正堂走去，等着接受另外三个女人的敬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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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到！

第五十九章　储君
更新时间2014819　15：26：22　　字数：2056
　晋嘉帝的身体每况愈下，就连固定的早朝他也坚持不了多久。因而朝堂上的大臣关于储君的问题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争辩。
“陛下，太子整日沉湎游乐，不思进取，实难堪储君大任，望陛下三思，废立太子，另择人选！”一大人振振有词道。
“陛下，太子如今已经成家立室，再磨练些日子，定然可以沉下性子。历来储君人选都是立长立嫡，规矩不可废啊！”又有一大臣站出来道。
“陛下，前人有云，设官分职，选贤任能，得其人则有益于国家，非其才则贻患于黎庶，此以不可不知也。臣恳请陛下三思，另择储君，莫要误了江山社稷啊！”
……
太子看着这些只会耍嘴皮子的大臣，心中恼恨不已。怎么就只抓着他的小辫子不放，玉寒瑾却能置身事外？再者，他那是沉湎游乐吗？一群目光短浅、不辨是非的蠢臣！
晋嘉帝揉了揉胀痛的脑袋，没理会这些争论不休的大臣们，而后没精打采地扶着陈公公的手臂，道了一句：“退朝！”就向玉乾殿外走去。
不多时，陈公公回转到玉乾殿内，径直走向梦空砚、墨仲言和一位身穿亲王服的老者。
“梦丞相、定安王爷、裕亲王，陛下请你们三位到御书房觐见！”陈公公躬身，淡笑道。
还没走的大臣们听到陈公公的话，顿时小声议论起来。梦空砚、墨仲言和那位裕亲王回礼，而后迈着步子，跟在陈公公身后去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晋嘉帝懒懒地靠在身后的龙椅上，看起来身体很是虚弱疲惫。
“陈安，你们都下去吧！守好御书房门口，不得放任何人进来！”晋嘉帝睁开眼，看向陈公公吩咐道。
这话一出，梦空砚等人心里就是一紧，该不会是有什么大事吧？
陈公公应声“喏”，而后带着御书房内所有的宫女太监退了出去，并亲自在御书房门口把守。
“梦相，定安王，皇叔，朕的身体如今已经破败不堪，恐怕没有多少日子了。今日朝堂上那些大臣的话，你们也都听了。可有什么看法？”晋嘉帝有些虚弱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可怕的大殿内回响。
“陛下，您是想要听一听臣等关于储君的看法吗？”梦空砚低下头，拱手行礼，平静地道。
“嗯。有什么看法，你们尽管说。朕恕你们无罪，朕只是想听一听你们的真实看法。”晋嘉帝说完，又闭上了眼睛。
“君者，万民之宰也。承天地之任，德之重也。夫治乱安危存亡之本原，皆在人君之心。夫道有失得，故政有治乱。德有高下，故功有小大。才有美恶，故世有兴衰。国之兴亡，系于君者。太子性阴狠残暴，不堪储君之任。为玉熙国社稷思虑之，陛下当废太子以选贤者承其位。”梦空砚似早有预料，一字一字地句句道来。
“夫尚贤者，政之本也。古者圣王之为政，列德而尚贤。有能则任之，无能则下之。臣以为陛下应当机立断，另择贤良。太子德行有亏，难为万民之主。”墨仲言话虽短，但与梦空砚的意见倒是相同。
“皇叔，你的意见呢？”晋嘉帝看向裕亲王，问道。
“陛下，臣同意梦丞相和定安王之言。这国家，既是我玉氏的家，也是万民的国。储君当以德为先，任不贤为主，恐毁祖宗基业。太子实难当大任，陛下还应早作决断。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望陛下三思。”年纪一大把的裕亲王抬头看向晋嘉帝。
晋嘉帝靠在龙椅上，右手手指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半晌默默不语。梦空砚三人静静等待，也并未出声。御书房安静得落针可闻，有一种无声的压抑感。不远处的熏炉里冒出淡淡的轻烟，散发出龙涎香的味道。
直到过了一刻钟的时间，晋嘉帝才睁开眼道：“梦相，定安王，皇叔，你们先行退下吧。朕要再多思虑一番。”他没有给出答案，挥挥衣袖，示意他们出去。
梦空砚等三人也不多问，躬身施礼，而后退出了御书房。
御书房外，陈安见他们三人退出来，也未立即进殿，仍旧守在殿外，等待晋嘉帝传唤。可晋嘉帝这一呆就是一天。
晚上陈公公服侍晋嘉帝就寝之后，才回了自己的住处。他得皇帝的宠信，所住的院子也很是宽敞舒适。可他刚推开寝居的门，就见一道黑影从眼前闪过，停在了屋内的桌旁。黑暗里看不清那人的面容，但可以看见他的身形。那是一个女子，一个身形玲珑有致的女子。
陈公公心里不安起来。他慢慢地关上门，一步一步地挪到那黑衣人身旁。她来干什么？终于要用到他了吗？
“陈公公，别来无恙啊！”那女子转过身，不见神色，却可从那清脆动人的声音中分辨出一丝笑意。
“姑娘深夜到此，是有什么吩咐了吗？我们说好了，危害陛下的事我不会做。就是你拿我全家的性命威胁我，我也断不会做出这等叛逆的事来。”陈公公经年跟在晋嘉帝身边，也练出了几分心性，他很快就平静下来，对水瑶冷静道。
“恩……我当然知道啦，我们早就说好的嘛！我家主子只要你将陛下欲要废太子的消息偷偷传给太子而已，你不要太紧张了！”水瑶右手托腮，偏着头说道。
“太子性情残暴，对陛下也没几分亲厚。如果将这消息传出去，难保太子不会做出什么事情危害陛下。这件事，不行！”陈公公看着水瑶的身影，道。
“陈公公只管放心好了，你们那位三皇子可不简单呢。有他在，不会有什么事情的。”水瑶依旧是轻松谈笑的语气。
“你能保证？我如何能信得过你？”陈公公谨慎道。
“我能保证！不过信不信得过，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我只能告诉你，太子身边有三皇子的眼线。”水瑶漫不经心地道。
陈公公思忖片刻，觉得可以放心了。而后答应了水瑶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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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更到！今日昔若已经补完咯。

第六十章　动荡
更新时间2014820　9：40：44　　字数：2147
　墨羽谋听完袭雨的汇报，而后淡淡笑了：“尘儿到底是个女儿家，没有接触过这些政治上的东西。破雪，我要你安排的人手都到位了吗？”
“主子，都已经到位了。”破雪正色道。
“那就好，现在就等着看好戏了！”墨羽谋身体向后一仰，靠在莲亭的柱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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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玉千烨收到了陈公公的密报，他的好父皇晋嘉帝果然有废了他的太子之位的心思。是要成全了玉寒瑾吗？想都不要想！玉千烨脸色阴沉难辨，而后出了太子府，径直向乔府方向走去。
“老师！”玉千烨对乔崇凡拱手施了见师礼，表示对乔崇凡的尊敬和敬重。而后抬眼看向乔崇凡。乔崇凡伸手扶起玉千烨，而后，挥挥手，示意书房内的婢女退下。
“殿下今日来，可是有什么要事？”乔崇凡看着太子的面容。他是极了解他的，此刻玉千烨脸上虽没有什么不同，他却感觉到太子正在暴怒中。
“老师，父皇有意废去我的太子之位。您也知晓，这些日子那些大臣总是弹劾我，要求父皇废太子。昨日父皇又召见了梦相等人，想必已有了决断。我得到消息，父皇要下旨废掉我的太子之位。老师，您说，我该怎么办？”玉千烨神色沉重道。
“殿下，您的优势从来不在陛下手中。如今既然已经到了濒死之境，也就只有放手一搏，破釜沉舟了。”乔崇凡抚着胡须，缓缓道。
“老师的意思？”玉千烨神色复杂地看着乔崇凡。
“殿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如今，你与三皇子二者只能存一。该如何决断，您心中应该也有数吧？”乔崇凡看着玉千烨，并没有直接回答他。
“老师，我知道了。”玉千烨深揖一礼，而后面色坚定地出了乔府。
太子回府之后，将自己关在书房内，谁也不准进。大半个时辰后，听得他喊了一声：“羽寻！”
羽寻，是千羽卫的首领，是太子最信任的人。他平时寡言少语，却对太子最是忠心。
“将这封信亲自交给我舅舅，不得假手他人。也不要被别人发现了。”太子语气郑重。
“是。”羽寻冷漠无情的声音响起，而后转身就没了踪影。
接下来的几天，晋嘉帝没有明确表示要废立太子的意思，但敏锐的大臣们已经有了几分猜测。玉千烨也明白，沉默并不代表认同，也许是在酝酿着杀机。看来，行动必须要迅速了。起码，要赶在废立太子的诏书下达之前。
这一夜，玉京城注定不得安宁。
二更的打更声刚过，皇城周围就亮起一片火光。京城中很多人都被惊起，望向皇宫的方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京都守备军听令，将禁卫军擒拿下，让他们不得反抗！而后等待上面的命令！”
“是！”一片响亮的声音在暗夜中响起，震动了整个玉京城。很快，禁卫军就被数量远胜过他们的京城守备军制住，眼睁睁看着他们堂而皇之地进入皇宫。
太子玉千烨身后跟着精锐的千羽卫，虽然只有一二百人，但也足够今晚的行动了。他步伐如风但又不失稳重端方，很快到达了晋嘉帝歇寝的地方——玉心殿。玉心殿是紧邻御书房和玉乾殿的一处宫殿，平时晋嘉帝单独休息时，就在这玉心殿。
一二百人很快包围了玉心殿，将玉心殿周围守卫的侍卫和太监斩杀殆尽。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阵浓重的血腥味，让人呕吐和恐惧。
玉千烨缓步走到晋嘉帝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龙榻上虚弱消瘦的晋嘉帝，语带讥讽地开口：“我的好父皇，您可安好？”
“你这逆子，你包围了玉心殿，杀了朕的守卫，想要做什么？！”晋嘉帝愤怒开口。
“想要干什么？父皇你还想不到吗？我岂止包围了玉心殿，我还包围了整个皇城呢。父皇，没人会来救你了。”玉千烨靠近晋嘉帝的床边，嘴角绽出一抹笑。
“你这逆子，难道还想弑君弑父，谋朝篡位不成？”晋嘉帝双目似要喷出火来，怒瞪着玉千烨，心中是满满的失望。
“父皇真是英明。不过谋朝篡位可说不上，我是您的嫡长子，是名正言顺的皇位继承人。如今，我只是来拿属于我的东西罢了，免得父皇要将它送给别人！”玉千烨脸色也变得森寒起来。
“你……你……”晋嘉帝看着他，气得已经说不出话来。忽然，他口中喷出一口血，身体也更虚弱了几分。
“呵呵，父皇，您没想到吧？您已经中毒了呢，恩……好像还是我的手笔呢！”玉千烨看着吐血的晋嘉帝，笑着说道。
玉心殿内另一间内室里，玉寒瑾突然冲出来，到了晋嘉帝身边后，将晋嘉帝扶起，担心地看着晋嘉帝：“父皇，您没事吧？要不要传太医过来看看？”晋嘉帝摆摆手示意不用。
“呵呵，传太医？三弟，你会不会太异想天开了？好好看看你的处境，要请太医也要问问我同意不同意！不过，不管问不问，我都不会让你传太医的。都是要死的人了，请太医来也是浪费！正好，你也在这，省得我再去三皇子府擒你！来人！三皇子欲图行刺父皇，谋夺皇位，其心可诛，本太子要将他斩于剑下，以正人心！”玉千烨冷冷的目光看向玉寒瑾，而后下了命令。玉心殿外的千羽卫听到吩咐，立刻冲进玉心殿来。
玉寒瑾从龙榻旁抽出一柄剑，将玉千烨欲要刺向晋嘉帝的剑拨开，而后两人厮打起来。
“瑾卫，动手！”伴着玉寒瑾的一声冷喝，又有一群人突然从内殿冲出，与千羽卫纠缠在一起。晋嘉帝看着混乱的玉心殿，鲜血和断臂残肢四处飞溅。他无奈地叹口气，拉动龙榻上那串毫不起眼的铜铃。不多时，又冒出一群武艺精湛的黑衣人加入了战斗。千羽卫最终在瑾卫和皇家暗卫的合围下被斩杀殆尽。
短短的一个时辰，玉千烨身边就只剩下羽寻守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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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更到！今日依旧是三更。

第六十一章　末路
更新时间2014820　10：56：39　　字数：2129
　看到眼前的一幕，玉千烨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的计划早已被人识破，就等他自投罗网了。玉千烨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眼角溢出泪水。
“我为了这个皇位筹谋了多少，牺牲了多少，最终还是一场空！如果有来世，我再也不要投生在帝王家！什么皇位，什么富贵尊荣，都是骗人的！骗人的！”而后他看向玉寒瑾，笑道：“我不觉得自己可怜了。我输了，可你也未必就是赢了。”
他转头看向玉心殿，地上满是鲜血和尸体。而后他笑着举起手中的剑，在羽寻未来得及阻止的时候割喉自尽了！他的身体渐渐软倒下去，剑刃上的鲜血汩汩留下。淡紫色衣衫也被鲜血染红，晕染出一片悲凉。
“主子！”羽寻悲痛呼喝一声，下一刻亦拔剑自刎，倒在了玉千烨身旁。
晋嘉帝闭上眼睛，身体像被抽空了力气，渐渐向下滑去。“将太子厚葬吧。”半晌，晋嘉帝只说了这一句话。玉寒瑾吩咐众人将玉心殿内收拾干净，而后命令瑾卫的人将太子的尸体送到太子府，准备丧葬事宜。
宫门外的京城守备军首领和和泰王爷久久没有等到太子的行动信号，不由有些心慌焦急。
“王爷，要不，我们直接攻入皇宫内吧。”京城守备军首领郭子昊建议和泰王爷道。
“再等等。我们若贸然冲进去，就会坐实了殿下篡位的罪名，即使将来殿下登基，也免不了被人唾骂。”和泰王爷虽然也心焦，但还是耐心等待着。
可是，就在此时，突然他们身后的将领和一众黑衣人袭来，郭子昊立马被毙于剑下。和泰王爷匆匆躲避，险之又险地躲过了一剑。他才要张口下令军士们行动，可话还没出口，就被乱剑杀死了。
远处的一处宫殿屋顶上，墨羽谋和梦清尘看着眼前的一幕幕，轻松自在。
“看来不需要你们动手了，老皇帝早有打算呢。恐怕我定安王府的军队中也有爪牙呢。”墨羽谋淡笑道，声音中却有一丝担忧和冷意。随即他从袖中掏出一颗黑色的小球，屈指运功将它弹上了半空。那小球竟突然发出光来，向高空飞去，最终爆发出一阵蓝光，消弭无踪。
梦清尘不解的看向墨羽谋。墨羽谋刮刮她的小鼻子，笑道：“这是信号弹，让他们取消行动的意思。这里的热闹也看完了，我们回去吧。”梦清尘点点头。片刻后，两人消失在屋顶上。
太子的尸体被送回太子府。一时间，整个太子府的人都愣住了。虽然今夜之前对太子接下来的行动有所猜测，但此刻太子冰凉的尸体呈现在眼前的时候，还是让人难以相信。这才多久？大概两三个时辰之前吧，还是一个活生生、傲气冲天、尊贵不凡的人呢。才多久，就这样冰冰凉凉的了？沉静了好一会儿，太子府中才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哭声。这哭声来自太子平妃乔雨柔。
乔雨柔伸出手，不敢置信地摸向太子冰凉的脸，眼泪一滴一滴地掉落在玉千烨已然毫无知觉的身体上。而后她发疯似的冲向屋内，随即又跑回太子身边。她眼中有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