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赖帝王-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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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俘军见西川兵大队来援，精神一振，迅速向城门靠拢，不许残余的禁卫军关门。眨眼的功夫，西川国铁骑到了，城门战斗的强弱之势立即改变，战俘军又占了上风。

叶秋挟着正仁茫然若失地看着西川兵如潮水般涌进武梁，性命虽然保住了，可自己怎么向月心公主交待？汉国竟然亡到了他的手里，当真是做梦也想不到的事情。

西川宗力来到了叶秋的身边，问道：“这位兄弟，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呀？你是哪个将军的手下？”

叶秋定了定神，能活着总比死了好，吃饱了总比饿着好，历史既然无法改变，那便当顺应潮流。他在马上行了个礼，答道：“回大帅的话，小人不是正规部队的士兵，我是战俘军的成员。”

“什么？你是战俘军的成员，你们没死光啊！”西川宗力脸上变色，怎么搞的，这些打头阵的竟然没死，而跟自己进城的两万精兵反倒死了个精光，难道说这些战俘比大西川的精兵还要厉害？

西川宗力忍不住又问了一句：“你真的只是战俘，不是正规军？”

“小人真的是战俘军成员，只因那日攻城前听大帅承诺战胜后还我们自由，所以兄弟们奋不顾身的杀敌，这几天被困城中更是杀敌无数，今天还打开了城门迎接大帅，实在是对大西川忠心耿耿，还请大帅实现当日诺言，放我们回家。”叶秋表功之后，提起了西川宗力那天的许诺。

西川宗力点点头道：“回家有什么意思，留在军中杀敌立功才是男儿的好出路。”不待叶秋回答，他又问：“你手里这人是谁？”

叶秋心想：“简直是多此一问，这人身穿龙袍，你说他能是谁！”嘴上却道：“好象是个汉国的小官，没啥稀罕的，他要是肯投降，等会儿就放了他。”他还想救正仁一命。

谁知这时正仁这个二百五竟然大声喊道：“联乃当今天子，谁敢碰我！”

叶秋和西川宗力同时一愣，西川宗力心想：“终于抓到你了。”

叶秋则心想：“天底下竟有这种笨蛋，真是难以相信，我这是想救你一命啊，你倒自曝身份，嫌死得不够快吗？”

他二人都不知正仁从小生活在太监宫女的围绕中，社会经验为零，随机应变的本事也为零，因为他从不需要随机应变，这时连惊带吓，竟把平日说惯了的话顺口说了出来。

西川宗力哈哈大笑道：“你问谁敢碰你？告诉你，这里谁都敢碰你？兄弟，你擒住了汉皇，此次灭汉，如论战功你当名列第一！”后一句话是对叶秋说的。

叶秋苦笑摇头道：“哪里哪里，大帅当为第一。”

西川宗力甚是得意，倒提着开山巨斧，随着西川兵进入了武梁，这回他走在队伍的中央，没敢冲在最前面，免得一不小心腿上再吃一菜刀。

这时有西川兵上来接过了叶秋手中的正仁，叶秋看着正仁被五花大绑了起来，对他说道：“我本是月心公主派来救你的，没想到你竟蠢笨到这种地步，还谁敢碰你！你当我们是你朝中的大臣吗？你这白痴！你以后受苦，需怪不得别人。”说完，他挥手招集战俘军，命令他们尽可能避开大路，少打巷战，直接回园子便是。

叶秋避开大路，带着残余的战俘军回到了皇家园林。他不敢先去见月心公主，只好留在园林前院察看战俘们的伤势。

“夜哥，咱们的队伍死了多少人？”叶秋问身边的夜七狼。

夜七狼红着眼圈回答道：“死了不少，现在剩下的人也就三千了。”

“那就是死了一千多人了，这都怪我。”叶秋心中叹气，都怪自己不好，没事逞什么英雄，明知汉国必亡还跑去救那无能昏君，真当自己有改变历史的本事啊！

夜七狼见叶秋神色黯然，忍不住开口劝道：“叶大哥，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我们本就是死里逃生的战俘奴隶，一辈子算是完了，可现下跟随叶大哥建功立业，终于有了出头之日，大家感谢你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

叶秋叹了一口气，颓然坐在一块大石上，话虽这么说，可这些战俘毕竟与他相处日久，见他们战死负伤，心下总是不忍。

第二十二章　另谋出路

活下来的战俘几乎个个带伤，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小声呻吟。

“夜哥，你叫受伤较轻的兄弟们起来，杀几匹战马，大家这几天饿得惨了，今天吃顿饱的。”打了胜仗应该慰劳慰劳这些好兄弟。

看着夜七狼乐颠颠地跑去杀马，叶秋站起身来，这么躲着月心公主也不是办法，该面对的还得面对，总不能一辈子不见她吧。

叶秋慢慢走向小院，心里琢磨着应该怎么把这消息告诉她，至少要把大部分责任推到正仁身上去，估计他们兄妹以后是再也见不着面了，死无对证，自己乐得做好人。

跨进院门，叶秋大声喊道：“公主，公主。我回来了！”

院中静悄悄地没人答话，叶秋立即快步走进屋里，见屋里也没有月心公主的身影。叶秋冷汗登时就冒了出来，自己走的时间不短，是不是在这段时间又有小贼跑到园子里趁火打劫，掳走了公主？那可真是要了命了。

叶秋返身跑出屋子，路过池塘时，他突然想道：“是不是这傻丫头又跳水自尽了？不会吧！”二话不说，他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到处乱摸，寻找月心公主。真是怪了，天寒地冻的这池塘怎么会不结冰，难道说是专门修给人们冬天跳水用的！

正在这时，听到岸上有人娇呼：“叶，你跳到水里干什么？救不了我哥哥，你也用不着自尽啊！”呼声来自月心公主。

叶秋听到她的声音，心头欢喜，张嘴想要回答，却忘了身在水中，几口池水涌入肚内，呛得他险些当真“自尽”。

他**拖泥带水地爬上岸来，咳嗽不止。月心公主走上前替他拍打后背，连声责备他不该想不开。叶秋心道，“我怎么会想不开，我是怕你想不开才对。”

“你怎么不待在屋里，跑到哪里去了？吓了我一大跳，还以为你又玩跳水自杀这种高难度的游戏！”叶秋笑逐颜开地问她，心肝宝贝没事就好。

“没人逼我，我干嘛自杀！”月心公主不满地说，当初要不是这色鬼非礼自己，她哪会跳池塘。

“那你躲到哪里去啦？我怎么找不着你？”叶秋忍不住抓住月心公主的小手，趁机吃她豆腐。

月心公主甩开他的魔爪，白了他一眼道：“我藏在后院的花窖里，园子里没人，要是再来个象你这样的流氓，我不糟糕了。难道还要象上次那样被你抓了个正着！”

“嘿嘿，说得也是。”叶秋抓着后脑勺傻笑道。

两人走进小屋，月心公主问他：“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是不是没见到我哥哥？”

“见到了才这么久，要是没见着早就回来了，满大街的人都喊打喊杀的，你当很好玩么！”叶秋接过月心公主递过来的手巾，擦了擦脸。

“哎呀！好痛！”叶秋擦到了额头的箭伤，对月心公主道：“你看你看，这就是救你哥哥的下场，我差点被禁卫军射穿了脑袋！”

“那我哥哥呢？你见到他了？他说什么？”月心公主一连串地发问。

“你哥哥呀！你哥哥大脑有毛病，打开城门把西川兵放进城来了。你听，这满城的喊杀声，就是西川兵在打巷战。”叶秋顺口胡说。

“胡说八道！我哥哥怎么可能放西川兵入城！”月心公主自然不信，大声斥责他。

“我哪有胡说。你哥哥正仁以为自己是玉皇大帝的亲戚，在城门口大喊‘联是当今天子，谁敢碰我’，结果西川兵一起跑来碰他，顺便就打进武梁了。”要叶秋承认是他抓住了正仁从而导致西川兵入城，那是万万不肯的。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你别尽讲些有的没的。我都快急死了，你看不出来吗？”月心公主发起火来，一双凤眼已不是明澈如水，而是烈焰熊熊了。

“我说的就是正经的。我当时就在你哥哥身边，西川宗力进城的时候，我还打算救你哥哥一命，是你哥哥自己不争气，不让我救。”这话他倒是没瞎编，他确实曾想救正仁一命。

“哼，我看是你放西川兵入的城！”月心公主坚决不信他的话。

叶秋吓得一哆嗦，这女孩儿也太厉害了，比他哥哥强一百倍，都是一个爹生出来的，怎么差别这么大。

“不是，不是。我对天发誓，决不是我放西川兵入的城。虽然跟我有那么一丁点儿的关系，但决不是我开的城门。”叶秋发誓诅咒，本来就不是他开的城门嘛。

“这么说我大汉真的，真的……”月心公主茫然地呐呐自语。

叶秋道：“你别担心，万事有我。我在西川宗力面前很说得上话，定可保你父皇和哥哥不死。”反正这两个皇帝是肯定不会马上死的，既然如此，何不把功劳揽在自己身上。

“那就多谢你了。”月心公主不再理他，走进里屋，扑倒在床上放声大哭。叶秋也不知该怎么安慰才好，这种失亲大痛，再怎么安慰也无法平复。

“哭哭也好，免得憋在心里生病。”叶秋坐在外屋，守着月心公主，他心里也替她难过。

西川兵入城两天以后，巷战基本上结束。这次进城，西川宗力吸取上次的教训，不再与街头百姓缠斗，而是集中优势兵力直扑武梁皇宫，抓住了正德后，强令他停止抵抗。

正德皇帝投降，下旨军队放下武器不许与西川兵交战。武梁百姓失去了军队的支援，独木难支，反抗渐渐被镇压下去，武梁城完全落入了西川兵的铁蹄之下。

这两天里，叶秋一面派夜七狼向西川国的军需官要粮要药，一面派人出园子抢夺战马，他要把自己的战俘军全变成骑兵。至于他自己则整日地陪在月心公主身边，即使晚上睡觉，他也在外屋搭地铺，深怕自己一离开，月心公主就要“与国同休”，这女孩儿性格太刚烈，什么事都做得出。

这一日傍晚时分，西川宗力派来亲兵通知叶秋去皇宫参加庆功宴会，叶秋无法推辞，只好告别月心公主，带着夜七狼前去赴宴。

临行前叶秋叮嘱她：“公主，一切都要想开点。事已至此，你再伤心也没有用。你是不是有个叫周宗的哥哥？”

“他是我九哥，现在去了南方不在武梁。你怎么知道我有个哥哥叫周宗？”月心公主奇道。

第二十三章　平步青云

叶秋心想：“你这个哥哥的大名可是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那可是投降派的大头头啊！”嘴上却说道：“听别人说的呗。你这个哥哥可了不起啊，说不定以后还能建立个汉国什么的，所以你们大汉还是有希望的。”人一有了希望便不会轻生，他只盼月心公主早日脱离悲伤，所以就连周宗这种窝囊废在他嘴里也成了“了不起”，他可是先入为观，老子和哥哥都是这样，这弟弟也差不到哪去。

月心公主点了点头，道：“叶，我求你一件事。”

叶秋咧开了嘴，苦着脸道：“又要求我，你不会是要我去救周宗吧？他可用不着我救。”

“当然不是。我是要你待会儿赴宴的时候，注意一下宴会上有没有大汉的降官，坐在最上位的那个是谁。你回来的时候告诉我。”月心公主嘱托他。

叶秋点头道：“啊，这个容易！”

告别月心公主，叶秋和夜七狼一前一后骑马离开园子，在二百名战俘兵的簇拥下向皇宫走去。路上他想：“为什么公主要知道谁是最大的降官？嗯，看来公主想知道朝中是谁里通外国，出卖大汉。”

不多时，一行人马到了大汉的皇宫。

叶秋第一次进皇宫，重重宫室绕得他头晕目眩，好不容易才走到了举行宴会的宫殿，隔着几道长廓便听到从大殿内传来的笙萧琴瑟声以及西川官们的喧哗叫嚷声。

当他一踏进大殿，殿内的琴声和叫声登时止住，静悄悄的一片。叶秋吓了一跳，干嘛，不会是鸿门宴吧！

片刻的寂静之后，大殿内响起了震耳欲聋的掌声。叶秋松了一口气，原来他们是把我当成英雄一样的来欢迎啊！

西川国的军官们一拥而上，纷纷讨好，马屁拍得山响。西川国立国不久，众将们还没学会官场上那种不露痕迹的马屁高招，奉承的话翻来覆去的也就那么几句，什么英勇无敌神勇盖世之类的，你说完我说谁也没落下。

即使这样叶秋也是听得心花怒放，乐不可支，随口吹牛把自己说得好似关云长复生，赵子龙重活。大殿内还有不少汉国的降官，他们也过来向叶秋讨好，对这位大西川新贵礼貌有加。

就在他们互相吹捧的时候，西川宗力到了，哈凡冬和一个汉朝的大官陪他一起走进大殿。众人施礼过后按官职大小坐下，叶秋无官无职却坐在了西川宗力的身边。

众人均想，这小子好运来了，立马便会高升。

西川宗力举起桌上的酒杯，对叶秋道：“好兄弟，你叫叶秋对吧？我昨天才知道，原来你就是那日在武梁城下力斩汉国第一猛将李利贞的勇士。来，我敬你一杯。”

叶秋连忙举起酒杯道：“大帅过奖了，小人在大帅面前怎么敢称勇士，小人哪里及得上大帅勇武之万一。”

西川宗力哈哈大笑，向叶秋介绍说：“这位是原汉国的太师张松张大人，这位是咱们大西川的哈凡冬军师。”说着他指了指身边的两人。

叶秋向二人见礼，看了一眼张松，原来那个大官就是你啊，等会儿回去一定要告诉月心公主。

这张松对叶秋甚是不满。原来，很早以前他便和西川国暗中来往，这次更是对西川宗力积极配合，把正仁皇帝诓到西川营当人质，好助西川兵占领武梁。可他没想到半路冒出个叶秋，把正仁在城门口就给掳了去。正仁没送到西川营，西川宗力自然不会感谢他，他这功劳就等于被叶秋抢了去，张松能不生气嘛。

张松得知叶秋是个战俘奴隶出身，便想羞辱一下他，假笑着问道：“不知叶将军家乡何处，以前是干什么的啊？”

叶秋回答道：“张大人问我是哪里的人啊，我是哈尔滨人。”他也听出了张松话里的骨头，所以后一句便没回答。

“哈尔滨，哈儿滨，哈勒……”哈凡冬忽然拍手大笑道：“叶将军，原来你出生在咱们阿勒锦哪！哈尔滨是他们汉人的叫法。”

他这话一说，叶秋一愣，心想：“原来哈尔滨在西川国叫‘阿勒锦’哪，哈尔滨竟是西川话！”

西川宗力这时也笑道：“兄弟，你是在‘荣誉之城’出生的啊！那你不是夜国人啦，你在战俘队里，我还一直以为你是夜国人呢！”

原来哈尔滨的西川话本义是“荣誉之城”，这点叶秋倒不知道，“对啊，大帅，我确实不是夜国人。”这话可是一点都不假，自己实事上哪国人都不是。

哈凡冬摸了摸鼻子道：“你出生在阿勒锦，如不是西川人，那定是离落人。小时候，父亲曾带我去过阿勒锦，那里除了咱们西川人之外，就只有离落人了。对了，你姓叶，应当是离落的转音。叶将军，原来你是离落贵族之后啊！”

叶秋心中一乐，哈凡冬这话其实就等于把自己划入了西川人的行列，既然成了自家人，那以后可就好混了。

他马上顺着话茬胡编道：“是啊是啊。我是离落后裔。只不过小时候被人贩子拐卖到汉国，一直没能回家。唉，儿时的离落话我是半点都不记得了，真是惭愧啊。这就叫做乡音已改鬓毛……这个鬓毛没衰。”

叶秋心想：“这个狗头军师别一会再跟我来几句离落话，那我可不会，还是趁早把话封死才对。”

“原来如此，兄弟你受苦了。你是出生在阿勒锦的离落后裔，那其实就是西川人了。这次征汉你又立了大功，这样吧，我封你为骠骑大将军，加猛安谋克称号，即日便向朝廷上报。”西川宗力很大方地论功行赏。

众西川将脸上都露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