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血裔-第2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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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廷已经下了旨意，查抄蔡府，成年男子全部斩首示众，幼子与女眷发配宁古塔，欲赦不赦，夺去蔡毓荣父亲蔡士英的谥号及一切封赏。

　　　　一般来说臣子的罪过分为三种，轻一点的牵连自身，中等的牵连家里的活人，最严重的才会牵连家里的死人。蔡士英的谥号都被夺了，让朝中的文武群臣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大家都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人家在前线浴血奋战，这边开始商议着谋取人家的功劳，也许连命一起都得谋取了，不就是因为蔡毓荣不是满清旗人么，若是他真的是满清旗人，哪儿会有这么多的事情。

　　　　但是这个时代，这种想法也就敢自己在心中想一想，然后赶紧忘掉，谁也不敢说出一个字来，更别说伸张正义了。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但是这样一来，君臣之间便成了一桩交易，到了合适的时机当然可以换取自己的进身之阶。

　　　　今日的朝堂不过是埋了一颗种子而已，等到种子开花发芽也许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消息传到了潼关，蔡毓荣尽管心中早有准备，但是还是留下了两行浊泪：“父亲，孩儿不孝。”他原本以为凭借以前的功劳，顶多牵连自己的家人，但是没想到已故的父亲都被牵连了，这个时代注定了死去的父亲肯定要比家里的老妻重要，所以蔡毓荣猛地挥下了拳头：“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这些日子程孝廉正在整顿军伍，前些日子的大战，扫北军几乎被打得没了战斗力，调来的新兵和蔡毓荣的兵马掺杂在一起，怎么能把扫北军重新组建才是关键问题。

　　　　在这个问题上蔡毓荣选择了妥协，他给程孝廉亮出了所有的底牌，将所有的军中将领全都贬为普通士卒，然后按照官位分到了相应的银子，这些人可以选择去陕西买一块地做一个富家翁，或者从头开始，从一个大头兵做起。

　　　　蔡毓荣也知道这样做对整支军伍是毁灭性地打击，凭借良心来说，他的军伍还算是清廉，那些将领基本上也都是凭借本事上位的，但是若是不抹去他们的痕迹，大明的人很难掌控这支军伍，这支军伍还如同自己的私军一般。

　　　　程孝廉就算现在没什么意见，以后总会有别的想法，经此大劫，蔡毓荣已经开始思索为人处世的法子，他不想同一次跌倒在一个地方。至于那些军中的将领，多给他们一些银子补偿也就是了，总归这些年在外征战，银子可没少拿。

　　　　程孝廉听闻了蔡毓荣的法子，当即就要拒绝，但是陈承安按住了他：“殿下，图海大军在外虎视眈眈，这个时候要想大军最快地整合在一起，这是最好的法子，那些人如果还在军伍之中，那么新兵、扫北军很难和他们融入一体，这些人不同心，仗就没法打。他们走了，扫北军的将领也能带着这些人打几仗，然后很快融合在一起。”

　　　　程孝廉皱了皱眉头：“可是那些人里面有不少有本事的人。”

　　　　“那就把西安的新兵交由他们训练，到时候他们身上没了蔡毓荣的印记，也能分配到张勇或者袁将军手下，咱们不会亏损什么，重要的是银子一定要咱们出，蔡毓荣已经做出了很大的让步，咱们还是要厚待他，哪怕只是给手下的人看的。”

　　　　程孝廉点点头：“这一点没问题，让人立刻拟个法子出来，别让那些将官伤心。”

　　　　这一天蔡毓荣再军中摆下了酒宴，把军中百户以上的将军全都请了过来，不管是不是自己的心腹，一个都没有落下。

　　　　蔡毓荣一举杯：“首先我要感谢诸位，要不是诸位竭力配合，我现在已经死在了图海的刀下，能在这里喝酒已经是我的荣幸了。”说完一仰脖颈干了一杯。

　　　　酒席的气氛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就像是后世之中，一个公司出去跟自己的老板吃饭，老板二话不说先当众喝了三杯，那绝对只有一件事，他马上就要对不起你了。要不然想让自己的老板痛快喝酒，势必登天还难。

　　　　蔡毓荣没有理会场上的气氛：“如今咱们也算是归顺了大明，但是图海大军已经在潼关城外了，咱们城里不光有原来的汉八旗，还有一些新兵，还有大明扫北军的老兵，这些人在一起怎么能打仗呢，谁听谁的呢？”

　　　　说到这里他端起了酒杯：“所以我替殿下做了一个决定，咱们军中的将官全部调离原职，若是还想在军中待着，须要从大头兵开始做起。”

　　　　看着那些人一脸愤慨，蔡毓荣喝完了这杯酒：“若是不愿意，我亲自掏银子，百户二百两，千户两千两，你们去陕西做富家翁吧。”

　　　　一个人猛地站了起来：“大帅，你这样做可是要让弟兄们寒心的。”

　　　　蔡毓荣冷笑一声：“老子这是在保你们的命，要是这一仗输了，你们谁能活得了？军中人心不齐，怎么能打胜仗，你们安心置办田地，好好过日子便是，这些年打打杀杀还没够么？”

　　　　就在这个时候营外传来了一声：“殿下到！”

　　　　蔡毓荣猛地站起身来：“殿下怎么来了？”

　　　　在座的将军谁也不敢多说话，这个时候万一说错了话，绝对没有后悔的机会。

　　　　程孝廉大步走了进来：“听闻蔡将军正在给你们安排后事，你们是不是觉得自己还能上马厮杀？”

　　　　在座的一个将军猛地站起身来：“没错，我现在还能上战场厮杀，不知道殿下敢不敢给我这个机会？”

　　　　程孝廉拍拍手：“好，好勇士！你愿意上阵厮杀，我便给你这个机会，现在西安城就有新兵数万，你们去了那里就能重新带兵，至于是英雄还是狗熊，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了！要是英雄，早晚有扬名立万的一天，要是狗熊，还是乖乖拿了银子去做富家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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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4章　整顿军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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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程孝廉拍拍手，身后立刻进来了一队人马，抬着两个大木箱子，将这木箱往地下一放，掀开了木箱的盖子，一颗颗银裸子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有的人一辈子也没有见过这么多银裸子，一时间全都惊呆了。

　　　　程孝廉笑了一声：“我觉得咱们军中都是英雄好汉，所以银子没多带，就带了这两箱，要是你们走的人多了，我再让人取来便是。好了，现在轮到你们做决定的时候了。”

　　　　蔡毓荣这个时候站了出来：“殿下，我已经准备好了银子。”

　　　　“蔡将军，你难道想要代替我收买军心不成？把你那些银子收起来，若是你投了我大明第一件事就是倾家荡产，我大明的名声可全都臭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蔡毓荣没有办法再争辩了，只得按下了自己心中的想法，程孝廉的意思他何尝不明白，根本就不是担心他收买军心，只是为了让他留着银子安心而已。

　　　　军中一些上了年纪的人当先站了出来，这不是唱戏的在台上表现出一些忠义的戏份来就能夺得满堂彩然后皆大欢喜的事情，他们上了年纪，如果再从新兵开始带，总归是有些力不从心，再说家中的老小都在还老家受苦，也该接过来享几天福了。

　　　　站出来的十个人，有九个人是四十岁以上的，程孝廉点点头，不是每个人都是廉颇，他们这些人都是穷苦的出身，身子骨虽然壮，但是底子太差了，人家富家子弟顿顿有鸡蛋吃，他们能吃顿白面就不错了，所以到了五十岁左右的年纪，干些杂活还可以，若是上阵拼杀可就难了。

　　　　程孝廉盯着那个三十岁左右的将领看了一眼：“这位将军还年轻，也想解甲归田了么？”

　　　　那个人点点头：“我本就厌倦打仗，出来打仗不过是混口饭吃，如今有机会回家种地，求之不得。”

　　　　程孝廉点点头，一挥手：“放银子！”

　　　　这些人按照自己的官职全都领到了相应的银子，刚要回营收拾东西，程孝廉接着开口说道：“新兵营有不少职位，可以不用上阵打仗，只是教导那些新兵蛋子怎么在战场上活命的本事，若是你们愿意，也可以留下。毕竟这年头就算你们回到老家种地也不见得太平长安。”

　　　　几个人迟疑了一下，然后回身行了个大礼：“谢过殿下，容我们回去考虑一下，家中事务繁杂，多谢殿下美意了。”

　　　　程孝廉点点头，他根本就没有真想留下这些老兵，要不然早在放银子之前就把话说出来了，这些人是汉八旗的人，他们有的本事蔡毓荣都有，他们不会的本事蔡毓荣也有，再说了他们还有一个程孝廉深恶痛绝的地方，那就是兵油子气息很重，这些人闹饷，扰乱军心都是一把好手，留在军中弊大于利。

　　　　现在扫北军也算是身经百战了，什么样的老兵挑不出来，所以程孝廉没有留下他们。

　　　　看着剩下的人全都留下了，程孝廉心中还是比较高兴的，就算这些人是为了当兵吃粮，但是最少自己这边不让他们厌恶。

　　　　程孝廉看着他们笑了一声：“你们要去训练新兵，本事都够了，但是还得再训练一下别的本事，给你们两个月的训练时间，若是能够脱颖而出，大明欢迎你们。若是不能，这些银子还在这里，一文钱都不会少。”

　　　　他们要加入大明的军伍，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加入了，程孝廉深深地明白一个道理，容易得到的都不会珍惜，若是就让他们这么进了大明的军伍，他们能做到的不过就是保持原样，原来什么样子还是什么样子。

　　　　这不是程孝廉想要的人，他要先除去他们身上的厚重的军阀气息，大明军伍可以粮饷充足，但是绝对不会允许这些将领喝兵血，一旦有了这种事，再厉害的军伍也得毁在他们手里。

　　　　然后让他们经过选拔进入大明军伍，他们便会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小心办事，也不会出什么岔子。

　　　　“还有一件事，可以先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去把自己的家眷接回来，若是离得太远，等咱们收复到那边再接不迟，我让你们接家眷并不是为了控制你们，只是想让你们安心作战，这件事自愿。但是有朝一日上了战场，若是谁再以此为由违反军中律法，一概不饶。”

　　　　说着程孝廉看了蔡毓荣一眼：“送了些肉食过来，你们先吃顿好的吧。”

　　　　蔡毓荣跪在了地上：“谢殿下！”

　　　　程孝廉摆摆手：“以后尽心作战就是谢我了。”

　　　　出了军营，陈承安笑了一声：“殿下这一套下来，蔡毓荣大概也能安心了。”

　　　　程孝廉笑了一声：“远远不止呢，这些人都是人精，谁也不傻，以后慢慢来就是，何必急在一时。”

　　　　看着身后的胡大刀，程孝廉笑了一声：“胡大刀，带兵打仗的滋味怎么样？”

　　　　胡大刀脸色一红：“我的仗打得不好，给殿下丢人了。”

　　　　“一点都没丢人，你打得很好，若是别人，这一次怕是根本回不来了，你很勇猛，肚子里也有些东西，所缺的不过是实战经验而已，扫北军的主帅本来是袁宗皓，但是这个人把精兵强将全都分给了我，然后自己跑到了甘肃去经营，如今军中做主的是我，我若是不在，就是瞿嵩钖做主，你去瞿嵩钖身边历练一段时间吧，他父亲可是大明的名将，当初守城之战打得天下震惊。”

　　　　胡大刀点点头：“谢殿下栽培。”

　　　　“你和孟轲都是猛将，我希望有一天你们能够成为大明的王牌，不光自己锐不可当，手下的军伍也能跟你们一样锐不可当。”

　　　　“末将谨记殿下的话，一定好好办事。”

　　　　程孝廉长出了一口气：“今天这件事做完了才算是能安心睡觉，不瞒你们说，前些日子我都担心图海突然袭城，潼关要是保不住，咱们大明的优势将不复存在。”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锦衣卫突然跑了过来：“殿下，紧急军情。”

　　　　杨有财赶紧上前接过了情报，打开看了一眼便递给了程孝廉，程孝廉接过了看完之后默然不语，周围的人一见这情形全都愣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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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5章　攘外欲安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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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承安咳嗽一声：“殿下，这里不是发呆的地方，要是事情紧急咱们回去再说也行，别在这里站着。”

　　　　程孝廉苦笑一声：“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走吧，咱们回城。”

　　　　在场的人出了陈承安全都一头雾水，杨有财只是检查情报有没有问题，并没有看情报的内容，这个时候他不禁再想，难道是殿下的哪个老相好头发白了？

　　　　回到了府上，程孝廉立刻召集了潼关城的所有将领来到自己的府上。

　　　　“瞿将军，潼关城的战事就交给你了。这些人马随你调配，总之一句话，保住潼关城。”

　　　　瞿嵩钖一头雾水：“殿下出了什么事了？”

　　　　“吴三桂病重。”

　　　　孟轲愣了一下：“吴三桂病重怎么了？他就算是死了，咱们也只会庆祝。”

　　　　程孝廉苦笑一声：“他要是能再撑个两三年，咱们完全有可能把山西耗弄到自己手里，可惜他偏偏病重了。要是真的归西了，他的大军未必能够挡得住满清，一旦那些满清的精锐腾出手来，可就有咱们的苦日子了。”

　　　　陈承安笑了一声：“殿下倒也不用太过心急，吴三桂虽然病重，但是预计只要不是急火攻心，怎么也能耗上个一年半载，他弓马娴熟，身子健壮，再加上现在也贵为一方霸主，想要调养身体还是很容易的。这次病重怕是他故意放出来的消息，想要看看各方的反应。”

　　　　程孝廉一愣：“立刻调取吴应麒、夏国相和胡国柱的情报过来。”

　　　　锦衣卫那边对于这些人都有专门的盯哨，不过这些人身旁都是军中悍将，而且常常带兵打仗，所以消息也不可能十分准确，只能凭借看到的东西，然后锦衣卫在情报旁边写上自己的分析，情报送回来之后再进行分析。

　　　　为此杨有财前些日子挑选锦衣卫的时候，一直要识字的军汉，甚至年纪接近三十还不识字的虽然条件很好，但是也都被刷下去了。

　　　　这个时代文化水平并没有后世这么高，十个人拉出来，八个人不识字。所以杨有财最后痛下决心只能选一些年轻的资质好一些的，然后教他们读书识字。这一个周期最少得一年，可是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这个时代有没有录音机，就算是锦衣卫得到了消息，总不能跑回来诉说，他们远在江南。

　　　　不过自从凤阁在江南扎根之后，他们的日子才算好过了一些，这凤阁的姑娘自然不必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凤阁的账房先生也是识文断字，写点东西根本就没有问题。只是有些消息太过机密，锦衣卫还是希望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很快锦衣卫便把消息找了出来，程孝廉看完之后笑了一声：“若不是陈先生提醒，差点就被吴三桂这个老狗给骗了，他哪儿是病重，分明是装病，他最亲近的三个人都没有召回身边，却把军中的将领都招到了近旁，想看看他们作何反应。”

　　　　陈承安点点头：“这就是了，按照我们的分析，哪怕是吴三桂的病重甚至身死，这个消息都不会传出来的，因为一旦消息传出来军心就乱了，吴三桂生怕他死后出什么乱子，先给他的孙子抹掉障碍了，但是他心里难道不清楚，他孙子最大的障碍就是他的女婿和侄子么？”

　　　　程孝廉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