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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师(出书版)-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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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哼了一声道:“你既说是‘爱妻’,可见谢方思平日里冷落你甚多。即便他死了,也是死有余辜。朕是怕你委屈,你反倒怨朕?”
升平道:“皇兄错了。并不是他冷落了升平,而是升平在北燕九死一生,早就将男女情爱置之度外,再也无法待他如夫君。皇兄的厚爱,升平知道。所以升平才想在佛前清修,为我大昭祈福,祈求国运昌隆,帝祚绵长,母后与皇兄都平安喜乐,长命百岁。”
升平说得诚恳,皇帝的怒气似是消弭大半,含一丝愧疚道:“如此说来,是朕鲁莽了。”
升平道:“皇兄是鲁莽了,皇兄为何不肯先问一问我?皇兄虽是天下之主,总不该坏人纲常,夺人性命。昔日慎嫔不察,致使曾娥惨死,皇兄愤而废后。如今皇兄也如此行事,我只觉愤懑可惜。”不待皇帝说话,升平又道,“‘德配天地,天地不私公位,称之曰帝’'48'。”
升平虽然语气平和,话却厉害。这是在讥讽皇帝以国家公器惩私愤,不配做皇帝。皇帝似乎也不恼,只是笑道:“皇妹也学得朝臣一般,连‘德配天地,明并日月’都说出来了。罢了,朕明日便命人厚葬他们夫妇,再多多地赏赐理国公府。”
升平道:“谢皇兄。我知道皇兄本不是那等无情的昏君……”顿一顿,无不嘲讽道:“都是事出有因罢了。”
皇帝听到升平单刀直入地诤谏并不生气,但听到“事出有因”四个字,却沉默良久,几乎已抑制不住怒意:“放肆!”
升平不理会他:“我从小在渊姐姐身边长大,渊姐姐是最聪明的。她知道儿女尽亡,自己又年老色衰,有朝一日,定然失宠,所以才不辞而别。皇兄纵使迁怒于旁人也是无用。”
皇帝强忍怒气,哼了一声。
升平的声音尖寒如冰:“母子俱亡的事情,这些年升平听得也多了。前有曾娥与皇子,后有北燕的无数妇孺,回宫后还有三嫂和小世子。如今终于也轮到升平自己的夫君了。升平只望这样的事永远不要临到皇兄身上才是。”说着似乎想起什么来,幽幽道,“哦……曾娥之事,皇兄已然遭受过一次了,只望不要有第二次才好。”
曾娥当年的孩子并非皇子,所以升平无论如何出言讥讽,皇帝都不在意。但“第二次”三个字,因着皇太子的死和周渊的出走,如一柄利刃直插入心,皇帝终于大怒,沉声道:“你是在诅咒自己的亲侄么?!”
升平毫不示弱:“升平不敢。升平只是怕厄运不衰,延及龙裔罢了。”
沉默良久,皇帝忽然问道:“你恨朕?”
升平叹息道:“不敢。我的余生,已无半点欢娱可言。请皇兄恩准我出家修行,于国于家,还有些用处。”
皇帝亦长叹:“准奏。”
月到中天,寝衣缓缓掠过沾染了露水的白石,凉风入怀,不觉打了一个寒噤。升平指着秋千道:“你在屋里,都听见了。”
我重新在秋千上坐下:“略有耳闻。殿下何必故意惹恼陛下?”
升平道:“皇兄对孤,心中有愧,若不知道孤恨他,便不会放孤出宫。与其在宫中等死,不如常伴青灯古佛,彼此也都放心清净。省得母后总是牵挂,皇兄总是后悔,彼此无益。”
我叹道:“臣女明白。”
升平微微一笑,拉过我的手道:“想不到在宫里这么多年,倒是你成了知己。”
我忙道:“臣女不敢。”
升平道:“孤将你看作和采薇一般,是孤的妹妹。孤见到皇兄刚来的神气,还是想见你一面的,可见皇兄对你有意。你若不想嫁,可要早作筹谋。”
我笑道:“既然殿下将臣女看作妹妹,那臣女也和采薇一样,与殿下一道去修行好了。不知殿下可愿意收下我这个俗人?”
升平指着我的心道:“你心有不甘,出家也无益。即便是采薇,陪孤一两年也依旧要回家嫁人。你们大好的青春,何必陪着孤这个半死之人?”
我拈着衣带,无言以答。
两日后,升平长公主拜别太后,去敕建白云庵落发修行,采薇随侍。我亲眼旁观升平长公主在佛前剃度,褪下华裳丝履,穿上缁衣芒鞋。
落了发,哪一边有发,哪一边烧伤,再也无关紧要,更无须修饰。粗糙的芒鞋,也能走出一条全新的路。
第二十一章 毋望之人
从白云庵回来,皇后召我去守坤宫询问升平剃度的情形,我一一作答。皇后听罢,默然良久,只叹了一句可怜,又道:“后面的昙花要开了,你若不嫌疲累,便陪本宫赏花。”
我还沉浸在升平长公主出家的伤感之中,闻言一怔,恭敬道:“臣女遵旨。”
守坤宫的后花园中开满了各色夏花,再也不是牡丹独霸的情景了。紫薇花和木槿花开得正好,在月下是泼墨般的朱紫之色。风中满是茉莉花清软的香气。雪白的茉莉如被明月照亮的鳞云,挨挨挤挤地铺了一大片。
皇后与我刚刚坐定,便见苏燕燕引了史易珠过来。史易珠身着月白纱衫,美人蕉纨扇下杏色的流苏如火红的流星越过一大片云彩,清雅中带着热烈的灵动。她斜斜绾着倭堕髻,只簪了一朵深紫色的蝴蝶花。我呆了一呆,仿佛是许多年前,在暮春的夜色中,锦素在陂泽殿凭窗远望。她珠玉全无,发髻上也只簪了一朵深紫色的蝴蝶花。那蝴蝶花是锦素沁入骨髓的孤清与落寞,却是史易珠刻意的随心与简朴。
皇后笑道:“都这会儿了,你竟还没有出宫?”
史易珠行了礼,笑道:“回娘娘,今日不知怎的,宫里特别多事,便误了出宫的时辰。且臣女还有好几件事决断不下,要回禀娘娘,明天才好去办。”
皇后指着她右手下的白石条道:“坐。”于是史易珠很简洁地说了几件内阜院的事,皇后一一指点,又道,“这些事情以后你自己瞧着办。”转眼见我签了一块蜜桃只是笑,便问我,“这桃不甜么?”
我以折扇障面,微微一笑道:“臣女是觉得易珠妹妹聪明能干,且绮年玉貌,灿若明珠。臣女和她一比,便是鱼眼睛了。”
皇后笑道:“易珠的能干,还不在这些琐事上。不过,你也有自己的好处,你们是一双明珠才对。”
我笑道:“谢娘娘赞赏。臣女听姑姑说,这个月的例银涨了一些,想必是易珠妹妹的功劳了?”
皇后笑道:“易珠指出了荆州好几处私开的银矿,陛下命人一一查实,都收归国库了,其中一处赏给了少府,这多出来的例银,便是打那上面来的。”
我好奇道:“私开银矿?”
史易珠正色道:“汉时的吴王刘濞开山铸铜、煮海为盐,酿成七国之乱的大祸。如今江南的豪门竟然敢私开银矿,不是形如反贼么?易珠既然知道,便不能不回禀。”
我笑道:“当年太后曾道,要易珠妹妹打理后宫,带携众人都涨涨月例,果然应验了。”
皇后笑道:“太后说过这话么?怎么本宫不知道?”
我一怔。那时慎嫔还是皇后,带领我们初入宫的四位女巡去拜见太后,而那时的陆贵妃——如今的皇后却在思乔宫养病,自然没有听到太后这话。那时的人,被废黜,被流放,被驱逐,被杀害,被冷落,连太后都经历了深切的痛苦和失望。都不复当年了。
史易珠笑道:“我也记不清楚了,还是姐姐的记性好。”
忽听皇帝朗声道:“朕也记得母后说过这话。”只见皇帝身着灰绿色的纱衫,摇着水墨折扇闲闲走了过来。皇后站起身略施一礼。我和史易珠连忙离座拜下。
皇帝道:“平身。”我和史易珠相视一眼,便欲告退回避。皇帝却道:“朱女丞和史姑娘也在这里,赐座。”我和史易珠只得重新坐下。
皇后亲手斟了凉茶奉与皇帝:“陛下怎么这会儿过来了,也不派人告诉臣妾,连一杯好茶也没有。”
皇帝笑着拉过皇后的手:“夫妻之间,何需这些虚礼。”
皇后一向端庄,闻言双颊一红:“听说陛下这两日很忙,奏疏都看不完。”
皇帝笑道:“皇后送来的绿豆百合汤,又解暑又明目,朕都喝完了。今天有几个言官联名荆州长史上书,为成氏一族求情,朕都驳回了。”
皇后道:“人说财可通天,果然便通到陛下这里来了。成家在荆州秘勘银矿,私铸银两,乃是死罪,竟然还有人代他们求情?”
皇帝道:“朕知道,荆州长史与成家是一气连枝的,几个言官平日里清贫惯了,几吊小钱就能收买了。如今御史台在查这件事,朕也不能不问青红皂白地就发落他们。不过这样的奏疏都能上到朕的面前,可见是苏司纳失察了,朕已经申斥了他。若有下次,这司纳之职,也该让贤了。”
苏司纳是苏燕燕的父亲,是在咸平十三年的四月,由皇后一手提拔成言官之首的。皇后眼中有刹那黯然,随即端和道:“陛下圣明。”
皇帝抿了一口茶,又道:“险些忘了正事。朕过来是想与皇后商议一下扩建白云庵的事情。”
皇后微笑道:“陛下是怕升平住得不舒服么?到底是心疼妹子。”
皇帝愧疚道:“都是朕太鲁莽了,她刚回朝,朕就不该给她议什么婚事。好好的养在宫里,便什么事也没有了。如今闹到这步田地……”说着一拍右腿,甚是懊恼。
皇后柔声道:“其实升平早就长大了,她自己知道自己要什么。既然是自愿为国修行,陛下也遂了她的心愿,便是彼此成全了。”
皇帝叹道:“所以朕要扩建白云庵,既是长公主委身佛事,为国祈福,就更加马虎不得。”
皇后道:“这是自然。只是一样,如今战事甫歇,又有几处报了水旱,到处都在用钱。连前些日子太后想在景园里修建一个望思子台,陛下都没答应。这扩建白云庵的使费,陛下预备从哪里出呢?”
皇帝蹙眉道:“望思子台……哼。”撇撇嘴,又道,“前些日子收上来的几家银矿,不是有一处给了少府了么?你们涨了月例,也总该富余一些,回去清清账目,看看能不能拨出银子来。”
皇后凝思片刻:“前些天是交了一笔现银上来,这个月多支了大约三百两用来涨月例,账上还有现银五千两,也不知够不够。”
皇帝沉吟道:“少了些,朕明日叫华司空上来,瞧瞧不够的地方,哪里还可以填补些。”
皇后摇头叹道:“恐怕是不够。”
史易珠明眸一转,欲言又止。皇帝笑道:“史姑娘有何高见?”
史易珠看向皇后,皇后笑道:“陛下让你说,你说便是了。”
史易珠道:“是。民女以为,如今天下太平,万民各复己业,赋税定能一年多过一年,一时的困顿不算什么。若银子短了,何妨往民间借些来使?想来百姓都愿意将富余的银子借给朝廷。”
皇帝不悦:“你是说,往钱庄去借么?”
史易珠微微一笑,摇头道:“钱庄低息吸入,高息放出,最是无情,与陛下扩建敕建白云庵的慈悲之心不合。臣女有个更好的主意。”
皇帝眉间略展:“说罢。”
史易珠道:“陛下只需命三司往民间放一种特制的纸钞,民间可自行到衙门购买,这样便绕过了钱庄。到了期限,朝廷按钞面金额,照利返还也就是了。如此,朝廷既不短银子使,百姓也得了实惠。正是一举两得。”
皇帝双目一亮:“妙啊!这样的主意,朕的总度支怎么想不出来!”
皇后道:“倘若到期不能返还,岂不是堕了朝廷的信誉?”
史易珠抿嘴一笑:“万一真的如此,那便发新钞还旧债。只要我大昭国运昌隆,便不用怕没人借银子来使。”
皇帝沉思片刻道:“是个精巧的法子,朕明日便叫李司政上来好生计议。”又向皇后道,“皇后慧眼识人,这样的人才,若是个男儿,朕的总度支,便交给她来当。”
皇后笑道:“易珠在理财上确是极精通的,如今替臣妾管着后宫,真是大材小用了。”说着取过桌上的纨扇,朝皇帝缓缓一动——夏夜的凉意忽然变得灵动而善解人意。“易珠替臣妾管着后宫,日日辛苦操持。却还有人不服,时而生事。说来说去,总是名不正,言不顺的缘故。”
皇帝嗯了一声道:“如此,朕便为史姑娘正名。朕这就封史姑娘做嫔,因她聪颖过人,赐封号颖,皇后以为如何?”
皇后道:“陛下圣明。”见史易珠呆在当地,便又拿扇子一扑她,“还不谢恩?”
史易珠——不,颖嫔——连忙叩首,伏地谢恩。皇帝亲自扶了她起来,颖嫔满面娇羞,只往皇后身后站。
我忙行礼道:“恭喜颖嫔娘娘。”颖嫔满面通红,垂头不语。
皇后向颖嫔道:“你如今也是正经的嫔妃了,从此以后便住在章华宫的东配殿好了。”
皇帝将凉茶一口饮尽,拍拍皇后的手背:“去了一趟白云庵,朕也乏了,这就回宫。你也别送,朕改天再来瞧你。”
皇后与我连忙起身恭送。皇帝淡淡一笑,拉过颖嫔的手,带着李演等人,浩浩荡荡去了。
皇后端然平和的神色中,终于透出不可抑制的悲凉和疲累,更有一丝莫名的满足。她吁了一口气,缓缓坐了下来,叹道:“以易珠的出身,一举成为嫔,已是恩遇颇深了。本宫以为,她最多只是一个媛而已。”
我淡淡道:“颖嫔娘娘是要掌管后宫的,若位分太低,恐压不住人。且颖嫔貌美聪慧,想来陛下也是真心喜欢的。”
皇后凝视着我,悠然道:“本宫还以为,会是你先得册封,拔得头筹。”
我一笑:“臣女出身低微,陋颜薄德,不敢妄想被册封。”
皇后道:“这话就妄自菲薄了。出身?易珠的出身又何尝高贵了?是她自己争气罢了。”说罢指着几尺开外悄然盛放的昙花道,“你瞧,花都开了。”
从守坤宫出来,芳馨忍不住道:“姑娘从前就说过,史姑娘是皇后预备的嫔妃人选,如今果然应了,姑娘当真神算。”
我瞥了她一眼:“姑姑真是越来越沉不住气了。如今该称颖嫔才对。小心颖嫔娘娘扣你的月例银子。”
芳馨笑道:“奴婢见姑娘旧年说的事情一一应验,总是忍不住要说两句。”说罢又沉吟,“只是一直也未听闻先前陛下如何待见颖嫔,怎么忽然就册封了?”
我迎着夜风,深吸一口气道:“陛下虽然待颖嫔平常,但皇后赏识她。姑姑知道苏司纳么?”
芳馨道:“是苏姑娘的父亲,今日被申斥的那位大人?”
我微微冷笑:“苏司纳是皇后去年暮春监国的时候一手提拔上来的,在弹劾封司政一事上,是有功之臣。如今却因这样一件无聊的事情被圣上申斥。自然了,‘失之东隅,收之桑榆’'49',皇后既然提议纳妃,陛下也不好拒绝。况且,颖嫔确是聪明美貌,万中无一的女子。”
芳馨道:“奴婢倒觉得,颖嫔娘娘一蹙眉,便有两分周贵妃的模样。”
我叹道:“种种因由都有吧……不过于易珠妹妹来说,不论什么因由,能被册封便好。”
芳馨道:“圣上的心思,可真是越来越捉摸不透。”
我挽起被风吹落的披帛,淡淡道:“他的心思,咱们只看便是了,何必去猜?”
芳馨道:“奴婢只是替姑娘委屈。陛下明明……为什么偏偏封了她去?”
我叹道:“姑姑怎么说起这样的糊涂话?皇帝的恩情哪里能当真?前有慎嫔,后有皇后、张女御,姑姑还看不清么?况且我并不想做嫔妃。”说着又笑,“我倒希望陛下能对易珠妹妹好些,如此后宫便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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