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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师(出书版)-第1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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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道:“你也不问是什么事情,就让朕欢喜。”
我微笑道:“刚才宋大人说,‘尧置敢谏之鼓,舜立诽谤之木,汤有司直之人,武有戒慎之铭’。其实这前面有一句,‘上古象刑而民不犯’。可见即使是尧舜之世,亦不乏奸宄之徒。陛下明鉴臧否,彰德惩恶,自然江山永固,怎么不当欢喜呢?”
皇帝眉间一宽,不觉失笑,“闻卿箴劝,朕心甚慰。”说罢微一抬手,于是我站起身,端坐在下首。
忽见李演进来禀道:“陛下,慧媛娘娘来了,正等着陛下过去用晚膳。”
皇帝道:“叫她等一会儿。”李演不敢多言,退了下去。
皇帝向我道:“昨夜你呈上来的那些人,都是没有功名的白衣,好虽好,却做不得长史咨议。朕想到一个绝好的人选,可以做弘阳郡王府的咨议参军。你猜是谁?”
我摇了摇头道:“微臣久居深宫,不识朝臣,如何猜得出来?”
皇帝笑道:“这个人你肯定知道,只往五年前去想。”
熙平长公主早就说过,皇帝或许有意令裘玉郎做高曜的王府官。现下,他终于要落实弘阳郡王与裘家的情义了。我叹道:“莫不是裘玉郎?”
皇帝一拍书案,笑道:“就是他!他是弘阳郡王的表兄,又做过蕲水、建阳两县的县令,两番考绩,俱是优等。朕早有此意了!”
我心念一动。高曜似乎并不知道皇帝有意命裘玉郎做王府咨议,那熙平长公主又是如何知道的?莫不是……不,要在皇帝身边安插耳目、探知他对皇子都秘而不宣的意图,何其艰难。连陆皇后都失败了,熙平长公主就更无可能。罢了,高曜本就不宜自求裘玉郎为王府官,现在皇帝有意,倒也不算太坏。
电光石火间,心念闪过:“裘大人能得陛下如此赞许,想来堪佐王公。”
皇帝笑道:“听说当年他榜上有名,想留在太学做个经学博士候职。弘阳郡王那时只得八岁,却凭三寸不烂之舌,令他回心转意,出京为蕲水县县令。若没有弘阳,就没有他的今日。他理当好生辅佐。”
当年裘家的两位夫人进宫来求陆皇后和慎妃,想让裘玉郎留在京中。高曜心疼母亲,鼓起勇气用触龙劝赵太后的故事讽谏舅母和表嫂,裘玉郎才能顺利外放。陆皇后和慎妃都已过世,高曜也失了那股天真愚勇。毕竟,都五年了。
我恍然一笑:“是。当时裘大人金榜题名,被任命为蕲水县县令。裘大人在京中迁延,直到陛下亲征都没有上任。弘阳郡王殿下此举乃是为父分忧。”
皇帝微笑道:“那时候你还是曜儿的侍读女巡。弘阳知道为君父分忧,也是你教导得好的缘故。”
我忙道:“这都是夫子的功劳,微臣不敢居功。”
皇帝笑道:“你不必谦逊。夫子教书但求无过而已。触龙劝赵太后,‘蛮夷攻蛮夷,中国之形’,将冯奉世、郑吉、陈汤、班超、赵广汉之流随意品评,略无滞碍,这些绝不是夫子所教授的。正因你教得好,朕才升你做女校。”
我清楚地记得,他升我做正六品女校之时我忐忑到惧怕的心情,遂垂眸沉静一笑:“陛下记得清楚。”
皇帝笑道:“裘玉郎能有今日,也可说是拜你所赐。”
我笑道:“微臣实不敢当。未知裘大人究竟如何有为,竟令陛下赞不绝口?”
皇帝道:“裘玉郎一上任,三个月内将前任三年中积下的案件一一审毕,监牢一空,庶民欢悦;督促农桑,税租充足;建常平仓,荒年也无须国家赈济;又命百姓多产鱼蟹莲藕,行销北方;鼓励养马,重修县学;不畏豪猾,为民做主。这几年蕲州来告他的奏章不少,朕都没有理会。”
我沉吟道:“如此看来,这位裘大人是治世之才。既然考课优异,何不让他做刺史?做王府官恐怕并非他的志向。”
皇帝笑道:“朕知道,你想说‘大材小用’。”
我忙起身道:“微臣不敢。”
皇帝道:“这样的人才只放在王府中做一个咨议参军,是大材小用了,且他的确志不在此。所以朕给他的官职是工部屯田员外郎,领弘阳郡王府咨议参军。”
我好奇道:“工部屯田员外郎?”
皇帝道:“高旸在桂阳任上治民虽是马马虎虎,平叛倒是雷厉风行,所以朕命他做屯田郎中,裘玉郎做屯田员外郎,两人同赴西北整饬屯田。这两人都年轻气盛,奋勇无畏,边军屯田多年,甚有弊端,正要好好纠察。裘玉郎的祖父当年在幽州,正是因侵吞军田入罪的,相信他在西北定然能一雪前耻。”
以弘阳郡王府咨议参军的身份去西北军中整饬屯田,也有些令高曜立功的意思了。我甚是欢喜,微笑道:“陛下英明。”
皇帝笑道:“你也觉得好?”
我笑道:“度才用人,明君所为;令偿愆悔,仁主之风。微臣拜服。”
皇帝指着我笑道:“你说话越来越像个老夫子。倘若刚才是你拉住朕的衣角求朕饶过毕飏德,朕说不定就真的答应饶他性命。”
我笑道:“陛下不是已经应允将毕飏德送御史台候审么?讪谤之罪未必是死罪,如此一来,等于是饶他一命了。昔日汤见野有四网,令去三面,诸侯咸曰:‘汤德至矣,及禽兽。’'176'陛下德胜汤武,被及鸟兽。毕飏德蒙恩活命,定能改过自新,谨言慎行。”
皇帝一怔,随即大笑:“你这张嘴……如此一骂,倒也痛快。”
我淡淡道:“‘操生杀之柄,此人主之势也。’'177'陛下若真得不痛快,大可杀了此人。陛下之所以将他交给有司,还是不忍杀之。宋大人切切恳求,正是免得亢龙有悔。”
皇帝叹道:“好。既然你和宋卿都为毕司徒求情,朕念上天有好生之德,倘若御史台判了死罪,朕也减死一等。”说罢唤了李演进来道,“传旨,司秩宋敏忠正耿介,赏钱一万,帛二十匹。”李演正要出去传旨,皇帝又向我道,“朕赏了宋司秩,也得赏你点什么才好。你想要什么?”李演闻言站住。
我摇了摇头道:“微臣不敢。”
皇帝笑道:“你只管说。”
我想了想,莞尔一笑:“微臣知道此事于礼不合,但婉妃娘娘是微臣的长姐,还请陛下多加眷顾。”
皇帝凝眸半晌,方道:“这个……朕赏给你。”
我起身道:“多谢陛下。”
待李演出去,皇帝又道:“杜娇事母至孝,赈赡宗族,夫妇相敬如宾,闺门和睦。襄助县中辨色查案,不滥用刑。这样的人,正合总理内府庶务,匡正内事。你以为如何?”
我笑道:“陛下是要他做王府总管么?”
皇帝笑道:“怎会?他好歹是个读书人。朕是想让他做个王府主簿。”
我摇头道:“王府官中没有主簿一职。”
皇帝揉了揉眼睛,似乎有些疲惫:“弘阳郡王府还少着一个长史和一个记室参军,朕打算从今春新取的进士中挑一个做记室参军。弘阳郡王在盐铁副使的任上,需要一个聪明通达的人辅佐,但朕怕新科进士不懂经济,所以‘主簿’之位,虽无长史之名,却是实职。过两三年,自可转为长史。你以为如何?”
杜娇竟得如此重用,想来高曜亦是欢喜。我恭谨道:“微臣待罪女录,只可参详文章,不可擅言人事。请陛下圣裁。”
皇帝道:“各地推荐了那么多人进宫,你只选了这几十个给朕看,全是你自己看人的眼光,朕也相信你的眼光。你说便是。”
我只得道:“微臣遵旨。微臣以为,新科进士,起家为记室参军,甚是合宜。陛下圣明。”
皇帝道:“既如此,朕命他们也都写文章上来给你瞧。”
我愕然:“新科进士都是饱学之士,微臣如何敢评断?”
皇帝笑道:“伯乐善相马,难道一定要和千里马比快么?你的眼光,朕信得过。”说着走下书案,“罢了,朕有些饿了,你也回去用膳吧。”我连忙起身恭送。他正要跨出书房,忽而转身道:“你既然为朕处理政务,便和朝臣没有分别。他们每个月都有休沐例假,你也有,亦可随意出宫。还有,朕当初准你随时去白云庵看望升平,这句话依旧作数。除了休沐之日,也可告假出宫——只要你将奏疏看完。”
想到每个月都有一天可以回家看望母亲和弟弟,我心中甚是感激,谢恩的声音不觉颤抖起来。
出了定乾宫,我将杜娇将任王府主簿一事告诉芳馨,芳馨笑道:“难得圣上和王爷都喜欢这个人,姑娘派个人告诉王爷,王爷肯定欢喜。”
我摇头道:“御前应对,如何能泄露?”
芳馨敛容道:“是。”
既然御前所言都是机密,且又无法安插耳目,那么熙平长公主究竟是如何知道皇帝有意让裘玉郎做高曜的王府咨议的?裘家与熙平长公主府,当真愈来愈有趣。
第三十九章 观其所恒
三月初六是我二十周岁的生辰,我早已知会了颖妃和内阜院我要在这一天出宫探母,并且以后每个月的初六都是我的休沐之日。
初五这一日我便早早从定乾宫回来,亲自看着绿萼带着两个小宫女收拾我要带出宫的物事。绿萼一面将几枚簪子用帕子裹好,一面自镜中向我笑道:“姑娘升做了女录就是好,以前一年才能出宫一次,现在每个月都能出宫了。”
芳馨在一旁笑道:“那是自然,陛下说咱们姑娘就和前朝的那些大人一样,是朝臣。既是朝臣,自然有休沐之日。”说着抛下手中的衣裳转头向绿萼道,“依我看,姑娘能出宫,你是最高兴的。姑娘回府,还能不放你回家看看么?你又可以在外面逛铺子了。”
绿萼有些急了:“姑姑这话不公道。我哪次出宫回来不给大家带吃的玩的?连姑娘在外面看中的小玩意儿都是我一力办回来的!”
我笑道:“好了,我放你回家,你为我置办东西,反正钱都是你拿着。以后出宫都这么办。”
绿萼连忙行了一礼:“多谢姑娘。”说着瞥了芳馨一眼,甚是得意。
我正坐在寝室的榻上随手翻着几件男子衣裳。白色的软缎中衣,下摆上用天青色和藤黄色的丝线绣了“吉祥如意”的花纹,触手冰凉柔滑。这些衣裳是我命芳馨和绿萼代我为朱云做的:“姑姑若喜欢也可以随我出宫逛逛。”
芳馨正要答话,忽见一个小宫女在门口行礼道:“启禀大人,内阜院商总管在外求见。”
我一时有些恍惚,奇道:“哪位商总管?”
芳馨笑道:“内阜院的商总管还有哪位?以前慎妃娘娘身边的那位。”
我顿时醒悟:“原来是他!旧年我往国库捐银子的时候还见过他。”
芳馨问那小宫女道:“咱们漱玉斋和内阜院的总管们甚少往来,商总管来有什么事么?”
小宫女道:“奴婢不知。商总管脸色不大好。”
我忙和芳馨下楼,只见一个灰蓝色的瘦长背影在檐下垂手恭立。小丫头上前道:“商总管请进。”
商总管躬身走了进来,恭恭敬敬行了一个大礼。商总管年届不惑,颇为消瘦,左右眼角各扫开三道深深的皱纹。我微微吃惊:“商公公……”当年前他离开慎妃去内阜院上任的时候,可说是喜气盈盈、意气风发,不想才这么几年便衰老至斯。
商总管道:“数年不见,大人风采如旧。”
我示意他坐下:“公公却老了。”
商总管依旧笔直站着,一面苦笑一面摸了摸自己的脸,道:“奴婢草木之人,卑微如尘土。姿貌丑陋,污了大人的眼了。”
这话分明有些自暴自弃的意思。我忙宽慰道:“商公公怎么说这样的话?倒像和玉机赌气似的。商公公今日前来,是内阜院有什么事情么?”
商总管满面通红,双目亦涌上血色。犹豫片刻,忽然跪倒在我面前。我一惊:“公公与玉机是旧识,有话但说无妨。”说罢使眼色令芳馨扶他起身。他虽然瘦,芳馨却拉扯不动他。
商总管哽咽道:“奴婢本不该来惊扰大人,但奴婢实在无法可想,也无人可寻了。”
我忙道:“公公请起来说话。”
商总管推开芳馨,芳馨只得直起身无奈地看着我。商总管道:“请大人容奴婢说完,奴婢才起身。”
我只得向芳馨道:“上茶给商总管。”芳馨命小丫头搬了一张杌子放在商总管面前,自从茶壶中斟了一杯茶放在上面,方回到我身边侍立。
商总管道:“多谢大人。”说罢将茶水一饮而尽,“大人容禀。大约半个月前,慧媛娘娘亲自带了宫人拿了好些金银布帛来内阜院,说国家正在向西北用兵,恐怕少钱使,所以特地来拿了积蓄,要捐给国库。”
芳馨冷哼一声,终是忍住了没有插口。只听商总管接着道:“自从大人那一年往国库捐了皇后赏下的金锞子,后宫多有效仿。但像慧媛娘娘这样一次捐了这么多的,恕奴婢直言,便是颖妃、昱妃和婉妃也没有过。”
我淡淡笑道:“慧媛是最得宠的,多得些赏赐,便多捐些,也不为奇。”
商总管道:“是。奴婢收了慧媛娘娘的物事,当着她的面将钱物记录在册。”
我心念一动,紧紧握住了桌角,右手无名指的素银指环磕在桌沿上,笃的一声轻响,芳馨不禁侧目:“且慢!”商总管顿时呆住,住口不言。我沉吟片刻,又道:“慧媛是不是问你要账册看?”
商总管露出愤恨和痛悔的神情,几乎要哭了出来:“大人料事如神。慧媛娘娘说,她想瞧瞧历年往国库捐赠的账册,看看都是谁往国库捐钱了。慧媛娘娘刚捐了那么大笔钱,要瞧往年的账目,奴婢虽然知道不合规矩,却也不好不给。况这账上的钱物都去了国库,与内阜院无关,这才敢拿出来。慧媛娘娘便将过去五年间的账册都翻了一遍,直坐到太阳落山才回去。”
我侧头望一眼芳馨道:“原来她是这样看到账册的。”
芳馨疑惑道:“花些钱便能看到内阜院的账册,法子是巧。只是,慧媛看的账册并不是内阜院的流水帐,她又是如何知道有人中饱私囊的?”
商总管摇头道:“奴婢并没有给慧媛看内阜院的流水账。可是不知为何,过了两天李都知忽然来传旨,下令查账。于是慧媛带着几个心腹之人在十余日间,细查了历年的账目,将库房钱物统统点算了一遍,查出许多弊端来。”
我瞥了芳馨一眼,微微冷笑:“这样大的事情,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芳馨眉心一动,面有羞愧之色:“这……是奴婢疏忽了。”
商总管忙道:“这不能怨姑姑。慧媛娘娘说,奉圣旨严查内阜院账目,不能走漏一点儿消息。若外面有一丝风声,就要治奴婢们的罪……”
芳馨将手中的绢帕绞成一团:“这一下,颖妃娘娘可措手不及了!”
商总管道:“慧媛娘娘不但查出钱物账目不符之处,还揪出好些贪弊之人。直到慧媛娘娘回过陛下,颖妃娘娘才知情。”
我冷冷道:“回过陛下?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商总管道:“也就是今天晌午的事情。”
芳馨仍不肯放过自己的疑惑,追问商总管道:“慧媛究竟如何肯定内阜院账目有差错?”
商总管面色苍白,低头道:“这……奴婢实在不知。”
听到此处,商总管的来意我已全然明白。从定乾宫回来,本就疲累,听闻此事,又觉失望无聊。我揉着额角,闭目叹息:“颖妃娘娘听说此事,一定大为光火。娘娘是不是责备公公将内阜院的账目给一个不相干的人看?究竟要如何处置公公?”
商总管连忙叩首,涕泪横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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