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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海-第1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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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也就是角度,差别在于一周天为三百六十五点二五。
徐渭拨弄着钟表,闻言满目怜惜地看着做工精良的板甲,道:“这自鸣钟大帅若叫在下去做,是做不出来的,得找匠人,不过构造已看明白个七八,倒是这个可惜了,很是精巧——不再用炮打一遍?”
用炮打一遍?
陈沐根本不想接徐渭这句话。
在他看来完全是说笑的话,徐渭却认为理所当然,道:“挡不住重铳、防不住火炮,那它与鳞甲、棉甲有什么区别?”
说实话,在徐渭的话里,陈沐找到了中原从未出现过板甲、胸甲,甚至连基本的尝试都没有的原因……就像徐渭所说,板甲在这个时代面对铳炮,并不能体现出其优势。
而面对刀矛,扎甲又已足用。
要不然即使没有陈沐,明人接触到板甲的机会很多,他们能学到鸟铳、能学到红夷炮,板甲若真有优势,学来也不难。
“学下来、记录下来、保存下来,它可以没用,就像陈某的家里要有传家宝一样,总有一日我等会成为后人的先民,也要有传家宝留给他们。”
“他们觉得没用是他们的事,呵,我们这些先民之责,就是要让他们想用的时候,有。”
陈沐站起身看着室内陈设,撇过阳台两侧窗边摆放两尊熟铜镇朔将军炮,南洋新造炮模上龙下虎,炮身铭镇朔将军,威武的炮口由窗边射孔伸出去,固定瞄准着军府堡大门。
将目光望向投下光影的窗,军府衙门二层窗外布设阳台搭着伪装成屋脊的女墙,如果军府被攻破,屋脊反斜可以让三个小旗斜趴着用鸟铳还击,隐蔽却视野开阔的阳台同样能让一个小旗据守,阳台下还能站一个小旗。
就算是火炮,常规野战炮在直射下也很难打碎看起来像分离瓦片实际为一体钢筋混凝土上漆的屋顶,只是如今工匠都忙着建筑营房,屋脊上应有的装饰还未制作。
不过有没有屋脊并不重要,陈沐更在乎的是阳台之下与屋脊的反斜面钉死尾部的五门虎蹲炮。
看起来军府衙门像广东或大明那些衙门差不多,实际上遭逢战争或一场火灾。毁掉作为装饰的传统木质结构后,才会显现出这座衙门真正的狰狞面貌。
不单单衙门,往大了说,衙门院子的墙壁、马厩、伙房、衙门一层与衙门二层,互为犄角;校场左右的营房、水房、食堂,互为犄角。
往小了说,外墙、影壁、内墙、屋脊、阳台、窗户,全部由明代著名军事家陈沐以防御战争为目的而设计,固若金汤。
陈沐只有一个目的,让敌人登陆民都洛、拔除四卫、围攻军府堡、攻破诸多营房,杀进军府衙门那一刻才认识到——战斗才刚开始。
事实上这些充满实用的建筑并无用武之地,别说近海,就算远海,陈沐也不知道谁能击溃他的舰队。
“甲胄是防不住铳的,铁坚有限,而火药无限,总有一天这世上大多军队都会像神机营那样全军火器,真到那个时候,军卒也就要穿布衣上阵了,如果铳炮不弱于人,节制又足够精明,战争发展到那个地步其实对我们更有利。”
“我们有更多人,力量更强,什么骑士、武士、贵族,我中华掌权者皆为百姓后代,千年前就已不讲究贵族血统那套了,他们还玩那旧社会糟粕呢,早晚都给他们解放!”
陈沐拍着雕栏大放厥词,徐渭抱着手臂立在身侧反复咀嚼着以后战争形势的变化,两眼明明还在出神,口中的话却很清醒:“说到武士,赵常吉来信说日本国王的求援信已经发到京师,朝中正议究竟是由小陈将军为帅,还是调辽东李帅入日。”
“这可是场大战,陈帅怎么看起来无丝毫担忧小陈将军安危呢?”
徐渭说着转过头看着陈沐侧脸,似乎寄望于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陈沐抱在胸前的手臂放下,拍拍自己胸口,接着扬手向东指点,语气轻松神态轻佻,道:“他陈八智父可敌国,有什么好担忧的?”
…
解放——出自北魏,贾思勰《齐民要术》
父可敌国——出自明代著名军事家,陈沐《养儿手册》
第三十五章 望峡
手握重炮的陈八智需不需要担心,麻锦不知道,他只知道统率舰队驻扎于大陆极东之地时,能亲眼瞭望海峡着实让他松了口气。
元年四月,七百余人自苦兀岛喜哈儿卫,携五月所食辎重,为追寻海峡对岸亚墨利加,他们手握帝王诏书,背负南洋大臣重望,各个为加官进爵得到皇帝赏赐土地而启程。
作为北将,麻锦在启程前专程向陈八智讨要到精熟航海的船长,做出最充足的准备与最坏的结果,航行六千里。
海上漂泊,以不上更的缓慢航速,行船一月也能行五千里路。
可麻贵没有料到,横在他们远赴亚墨利加伟业面前的,是一座绵延的半岛。
在船队的航海日笔记里,清楚地记载了麻贵在努尔干都司故地绕了长达四千里的半圆,才抵达位于苦兀岛正东八百里的半岛,那是麻锦设立的第一个百户所,名四千里。
记录他走的冤枉路。
抵达四千里时麻锦还着实兴奋了一会,他误以为已经率船队抵达海峡,所以百户所本来的名字是望峡州。但当他率船队绕过海峡继续沿海岸东行,却始终寻不到计划中能够北上的岸边。
直至继续前行千里,麻贵才疯魔般钻进船舱翻箱倒柜地折腾海图,终于承认他走了冤枉路,当即派遣两支小船队回还望峡州,重新自望峡州向西航回苦兀岛,让新船队测量航线距离,再度定名。
沿途漫长的海岸线上不乏零散地见到女真人渔猎村落,在朝廷统治努尔干都司时,奴儿干之山以北各个部落都被统称为北山女真。
虽然他们祖先曾向朝廷进贡过海产,但对麻锦船队来说,每次靠岸都像碰运气,有时候,沿途部落愿意用食物换一些装饰或香料,有时候则会骑着驯鹿拿起弓矛摆出一副对付强盗模样。
没办法,如非必要,已被航海磨得心中焦躁万分的麻锦是不愿停靠的,更不愿与这些野人女真浪费时间,但他的船队食物不足,走四千里弯路浪费他太多水粮与时间。
不就地补充水粮,他们将会陷入找不到海峡,也回不去苦兀岛的窘境。
一路走走停停,每隔数百里就放出两艘小船在沿岸立哨,等待后续船队,设立两座百户所,等他真正走到大陆尽头,身边船队只剩三百余人。
西波尔的寒风凛冽刺骨,下船的麻锦裹着狼裘大氅依旧被冻得发抖,踏上已经被冻坚实的海边,他望着远处林间炊烟对倪尚忠问道:“女真人为何把我们航行的目的称作西波尔?”
“前朝蒙语?也许那时候有人来过。”
倪尚忠体态强健,航行中作为前船队长偶尔担任破除薄冰的使命,早已习惯这种严寒,有些懊恼地摘掉覆盖毛皮顿项的头盔挠着头发,重重吐出口犹如白练的哈气,脚踩在积雪里带起吱吱的声音,道:“有热水就好了,上次梳洗还是八月!”
苦兀岛一贯严寒,当地女真部落说一年只有五个月暖和,所以他们才在比较暖和的四月启程,却没想到向北兜了一大圈,随后的天气一直像南洋卫的冬天。
进入八月后,天气就正常了,像万全都司的冬天,也正是倪尚忠的老家。
如今已至十月,沿岸土地与树林都盖着能没过脚踝的积雪,他们已不能再向东行,倪尚忠端着望远镜将目光越过他们的战船向东北海上望去,道:“那边隐隐能望见海岛,将军,应当就是此处了。”
自九月起,他们途经的海面开始出现冰封迹象,随东北方向航行愈加严重,不时会撞上碎冰,倪尚忠所乘船首已经在多次撞击中出现裂痕,那条船已经接近废掉。
事实上麻锦并未抵达目的地,他只是发觉接下来的路已经不能再依靠船舰,所以停下船来靠岸,否则他本来是想绕到北海北边看看,以确认自己真的抵达大陆尽头。
跑四千里冤枉路,真的让麻锦吃够了亏。
他们这些裹得像熊罴般的战将不冷,但早先下船旗军可冻坏了,即使备着冬衣,依然被冻得受不了。
眼前白茫茫一片耀得麻锦眼疼,他开口道:“恐怕我等要在这过冬了,只是不知这的冬天有多长。”
船队还在路上时,距离望峡州最近的北山女真人用只有野人女真才能听懂的语言说过,往东走的海,一年只有三个月解冻。
他们很有可能要在这留守到来年六七月才能启程。
从五岛借调来的福建船长铠甲外裹着狼皮袄子心疼地看着战船,学着北兵的模样把两手揣在袖子里,发狠踩着脚下积雪,边踩边骂甘霖娘。
即使是捱惯边疆风雪的北兵,到这来也冻得浑身哆嗦,除了一下船就接令远奔布置警戒或接到搬运、伐木命令的旗军,其他人早蜷着背靠背坐到一处,脸埋膝盖里躲避寒冷。
等到尾船上水手下来,更让去探查马匹的麻贵看直了眼……队尾是朝鲜兵的坐船,出发前每艘船都备好辎重冬衣,那几十个朝鲜兵却还都穿着朝鲜的兵服。
这支大明远航队陈沐是下足了本儿,直接从边军调的冬衣就不说了,旗军备了比较便宜的鹿裘、羊裘,将官则是狼裘,皮靴棉被,甚至每个小旗还备了南洋卫新造的打火机。
但这些朝鲜兵没穿斗篷,没穿鹿裘羊裘,只着红蓝双色战袄,头上也少有头盔,就连领头的小将李舜臣都只是系上抹额,冻得牙关都咬紧了,面色青白,还竭力在明军中表现出节制有度的模样,各个提弓攥箭地列队走来。
“你们怎么不穿裘袍,这天气是要冻死人的!”
麻贵的喝问并不能让李舜臣感到畏惧,他抬起手上的弓与箭,道:“此地比朝鲜冷许多,却还不至将人冻死,在朝鲜,许多百姓仅着单衣也能过冬。”
“自投陈帅门下,在下寸功未立,饷银用度却高于旁人,深感不安;待随将军跨过海峡,我等再着裘袍不迟,现在就让我等去为诸君打猎吧。”
“在下听说北山女真的土地上有鹿,这里应该也有。”
第三十六章 北山
其实有明以来,朝鲜对明朝也不是陈沐印象当中的完全顺从。
高丽对中原自古以来就谈不上顺从,无非是在犯欠挨揍与满头大包服软之间循环,真正的顺从仅仅存在于万历援朝之后的短短几十年,后来就变成对故明的追忆与缅怀了。
明朝和后世的灯塔国在某些方面非常相似,光鲜亮丽的文化传播到周边国家,让人觉得哪儿哪儿都好,李朝上下都在学汉文、习书明理,以开化自居。
但等朝鲜官吏进入明朝,发现明朝官员索贿不成就尤为刻薄无礼,其实是明朝人不知礼数吗?
不全是。
任何时代的灯塔,都会因刺眼的灯光而让人忽略塔下的阴影,只是外人遭受降维打击,差得太远才觉得对方哪儿都好,其实谁还能没点毛病了。
大明对朝鲜而言,没那么好也没那么坏,只是国力强罢了,但身处较量中的弱者只能在自卑中盲人摸象,脑补出十全十美的景象。
李舜臣的打猎行动失败了,因为踏入临近部落的猎区,双方拉满弓对峙着迈出雪地林间,几十名北山女真有骑鹿持矛者也有步行弯弓者,统统对这些不请自来踏入林间的朝鲜兵虎视眈眈。
语言没有用,行为也无法令对方放心,白茫茫一片中李舜臣将弓拉满,看着这些黄面黑发全身笼罩在厚实皮袄里流露敌意的女真人,微张着嘴大口喘气,热气出口便好似白练,头顶也升腾起蒸汽。
如果不是系着抹额,即使在西波尔十月滴水成冰的天气里,他也能流下汗水。
李舜臣只有二十几个朝鲜民夫,尽管他们穿着打扮像兵、言行举止也像兵,但李舜臣深知他们不是兵,就算比陈八智部下辎兵都尚有不如,如果敌人数量均等,倒是势均力敌。
毕竟这些北山女真看起来也不像兵,他们更像集结起的猎人,连甲胄和长刀都没有,只有长矛和弓箭还有短刀,显然是一群猎人。
但问题就出在数量并不对等,他们要面对的五六十个北山女真人,而且看起来足够凶悍。
他的人很可能被骑鹿持矛的怪人一个冲锋之下溃散。
不能打,逃也很难逃走。
并不茂密的松林不能阻碍鹿骑兵行进,深深的积雪却能让他们跑不起来,还有那些呲牙低声咆哮的雪橇犬,不管怎么选,似乎都没有退路。
李舜臣连眼睛都不敢眨,拉满的弓缓缓回,抬起右手对部下道:“鹿,打到的鹿,放到前面!慢点!”
他实在没办法了,打是打不过,退也退不走,就连谈判言语都不通。
几个畏畏缩缩的朝鲜兵把辛苦猎到的鹿和兔子一股脑都搁在面前,李舜臣心里有气撒不出,低喝道:“就让你放鹿,放兔子做什么,放都放了,别捡了!”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呲出的言语,不过他显然看到对面好像首领的人表情稍有缓和,连忙道:“慢慢退走,沿来时路,慢慢退,谁都别跑,我殿后。”
看不速之客放下猎物缓缓退走,北山女真人其实各个也在挠头。
他们在朝鲜兵进入松林时就得到消息,随后部落首领集结了手下半数男丁赶过来,起初还以为是临近部落不经允许闯入他们的松林,结果却发现这些从未见过的面孔。
部落首领在阵前叫嚷几声,问他们的来意,但显然朝鲜人没听懂;李舜臣在阵前喊了几声,结果北山女真也没听懂。
不过行为的交流还是很顺畅的,这边把矛扬起、弓张满,那边就把猎物放下开始后退,这种结果很好。
他们是楚科奇人,部落中同化了部分爱斯基摩人,在这个时代则被明人称作北山女真,经过漫长的迁徙定居在这,以安斯基摩人的海猎及楚科奇人的狩猎两种手段为生。
由于迁徙路途漫长时间久远,虽属北山女真一支,但在言语上已经与大部分北山女真有了明显区别,即使与同属北山女真的另一支部落交流,也会非常困难。
明成祖时,他们曾受努尔干都司统治,但努尔干都司时代对现在无疑很遥远,见过明人的北山女真早就过世了,就算搜变所有部落,都未必有几个知道明朝是什么模样的。
不过冰天雪地,能不能用言语讲通道理并不重要,能让别人放下猎物才重要。
“跟着他们,看他们从哪来,他们的弓很好看,我用鹿。”北山女真首领用长矛指指躺在地上李舜臣交出的鹿,道:“换弓。”
不论如何,逃出生天的李舜臣终于松了口气,率部拔足狂奔,不敢放松警惕。
松林中每隔一会儿就传出犬吠,这声音离他们一直保持一定距离,女真人在跟着他们。
“快去告诉麻锦将军,女真人跟着我们,我会带他们去营地东面海岸,切望将军调朝鲜兵来助我。”
不知敌我,李舜臣不能把这些女真人带回岸边。
麻锦部下正在海岸拖拽船舰,让大战船离海岸近一些,清点了剩余辎重,麻锦还算乐观。
他们的水粮省着吃够用俩月,后续运粮的船队如今应该早就通过四千里,不用走他的歪路,用不了多久就会把粮食带到这边来,甚至可能已经很近了。
他们的使命也已经完成,至少现在他们知道这里真的有一片海峡,对面就是亚墨利加,沿途除了寒冷没有太大风险。
后面的日子麻锦可以想象,他会在船里烤着炭火与部下船长绘画海图,并测绘周边,部下则在岸边扎下一座哨所,饮着烧酒熬过半年多的漫长冬天。
等到来年海峡解冻,后续兵力也将完成整编与学习,远征军就会抵达这里,向海峡对岸的大陆蜂拥而上。
收到李舜臣的消息麻锦并不意外,恰恰相反,他当即下令麾下旗军牵马持铳,带着沿途招募的北山女真人呼喝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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