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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郎命好苦-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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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时间久了，我开始觉得，原来当个干部也不像想象的那么好。那曾一度让我找到平衡的优越感，不过也就是自由时间更少些，有更多机会被学校充当为无偿的壮劳力。刚开始领导们还意思意思来个象征性的口头表扬，到后来连这些形式主义都省了，直接以新的工作任务取代。而渐渐的我也发现，自己一直引以为傲的学习能力在这里其实受不到太多的重视。我的同学们很多都是家中有背景的，兴许随便哪位的七姑八姨便是连我们校长也要敬畏三分的人物。人家的腰杆每天挺得比我们班主任还硬，将来自己的前途更是早早被镀着金地规划好了，还用学个毛？！每天到校坐上一会已经给足了老师面子。这种风气在我们那早已不是非主流，“学而优则仕”也早已被他们淡忘。所以，我这个当初豪气冲天的热血男儿在那儿还哪有地位可言，这个学生会主席也逐渐沦落为实实在在的勤务兵了。
***还有天理不？！俺好容易熬过了难忍的冬天，还盼着风光无限地迎接初春呢！咋的一下就跳到凄凉的晚秋来了？难道就不能有点儿好事让哥赶上么？啃了恁多年书本子，别说黄金屋，金沙子都没捡着一粒儿，更别说颜如玉的美人儿了……哥闭着眼深深叹了口气，怀着极度低沉的心情走到校顶楼的天台上，望着楼下一个个指甲大小的师生们发呆，正盘算着朝哪个不顺眼的擤通鼻涕舒缓下心情。无意一侧头，真有个“颜如玉”向俺缓缓走过来了。
………【第二章 儿郎的“初春” 4】………
来人是个和我同级不同班的女生，虽然没说过话，但哥就是天生有从大众脸中一眼挑出美女并过目不忘的能力——这是哥给自己定义下的SUPERPOWER之一。她走到我跟前停下来，眨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瞅着我，真是叫人喜欢。我和她目光对视了一下，马上瞟到别处，心里七上八下找不着北——她这是要干嘛？！离哥这么近，成何体统？！一瞬间，我想起自己陈年的“美女过敏症病史”，顿时紧张起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突然鼻中钻进一阵幽香，让我感觉很熟悉，就像那久违的，当年仙女护士姐姐身上的体香，使人感到说不出的舒服。于是条件反射似的，我又往她身边慢慢蹭回去了。Chance啊儿郎！这不就是你期盼已久的春天！咋能不hold住？！！我清了清嗓子，决定先声夺人，争取主动：“那个……同学！”一开口，就觉着自己嗓子有些发干，“敢问有何贵干啊？是不是想找我切磋学习技艺？”。话刚出口俺顿感自己欠抽，看来自己果然还是没能摆脱多年顽疾留下的后遗症，总是能一次次精彩而又恰到好处地破坏气氛……
“恩……”她终于开口了：“不知你有空不？我想请教你个问题，可以么？”……呃？！俺顿时觉得自己这么些天像牲口一样辛劳耕作没有白费，谁说哥没有地位？！这不粉丝找上门了？！！难道这妹子要借机像俺表达爱意？那哥可要给她提供个轻松自然的环境氛围，让她零负担地像俺坦白交代！“可以啊！不管哪门随你问好了！虽然哥……那个本人日常学习工作繁忙，但对同学们还是很关心滴，团结友爱嘛！呵呵……只要在我知识能力范围内的，我都尽力帮你解答！”……靠！我觉得自己这辈子真是没救了，关键时刻一张烂嘴就像不是自己的，怎么也管不住。俺自己要是个女的，见着这么假正经的，都恨不得扇他一巴掌。“倒也不是什么难题”，她的声音就像悦耳的铃铛，敲在我心里美滋滋的，顿时将刚才的囧态抛在一边。“就是想请教你下，如果我有了喜欢的人，但是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对我有同样的心思，那个……咳，作为我们的学生会主席，你对早恋这个问题是怎么看待的？”
我勒个……！！！俺的脑子瞬间翁的一下，*了真空状态。难道……？？！！！这就是神话中出现过的……“告白”！！！？？真让哥给赶上了？！最终，哥的英俊与才华终于得到了佳人的认可？！哥终于得以修成正果了？！……“这个嘛……呵呵，”我感觉接下来的回答就像是只有正确答案的选择题，无论说什么都是无所谓的。“早恋嘛！当然是不应该的喽！学生嘛！自然要以学习为重嘛，对么？虽然现在咱们周围有不少不正当的早恋现象，但作为学生会主席，我是不赞成滴，更认为应该严格杜绝这种现象滴……”当我恢复了正常思维，意识到自己面部的发声器官又无意识地被鬼上身时，已经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了。我只有一个念头，放学后赶快去医院，五官科？精神科？要不干脆找个神婆帮俺驱驱邪，不然老子注定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当然了，这个爱慕之心也是我们青少年心理变化的正常现象……恩，唔……我对这个，咳咳，基本是不排斥的……”我试图做着无谓的弥补，但其实自己都不再想听我继续胡言乱语下去了。“呵呵，我就是随便问问。”终于，居然似乎是我所期望的，她打断了我：“不好意思，打扰你了，谢谢你的建议，再见。”她没等我反应过来，头也不回地快步走了。只留下一个石化在当场的我……
再次相遇比我预想的要快，只不过她不再是一个人，而是和一个同班男生并肩向我走来。到我跟前，看见呆若木鸡的俺，还特意挽起那哥们的手在我面前一晃，随后只给我留下略带怨恨的一瞥，潇洒而张扬地离开了。我看着他们俩甜蜜的背影，顷刻间头脑突然出奇的清醒。他身边的那小子兴许并不只是走运，而他的桃花运，很可能是俺亲手送给他的……而我，又再度当了个老好人，成为了促使那女孩最终选择他的反面教材加催化剂！……呵呵，看来俺果然是与桃花和春天没缘分的。而我也头一次清楚认识了自己。什么纯爷们！优越感！！自己只不过是个不识情趣的书呆子，明明木讷到家、无可救药，却还总以阿Q的“精神胜利法”安慰自己，我哪还配有春天？！什么纯爷们？！！我不过是个一直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可怜虫罢了。
看透自己的我，一下子觉得轻松了许多。没有了不切实际的幻想，我对周围的事反倒看得淡了。我这样的也配不上人家美女，愿他们这一对儿幸福长久吧。我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位得道的高僧，瞬间大彻大悟了。虽然俺可没有马上圆寂的想法，但是，与好不容易来到的春天失之交臂的失落感，也不知不觉间消失了。
充分认识到自己的弱项后，哥凭借自身惊人的乐观主义与积极向上精神很快走出了情绪低谷，毕竟哥还有那么多伟大计划要去实现嘛！就算没有春天，还是有四分之三年的好日子等着哥去过呢！于是，我一边继续任劳任怨地兼任着专业的“勤务工”，一边真正ENJOY起学校的生活……心里没了负担，和同学们相处也更加真诚随意起来，这下倒让我在全专业有了不错的人缘，一些以前会担心俺因为成绩不错有架子的同学，看到俺居然能那样嬉皮笑脸的和他们打打闹闹，也逐渐和我亲近起来。不过同时，他们也看到了原以为很有涵养的俺，居然经常那么没正经的开玩笑，看来素质也并不比他们高多少，所以这个威信度，哥是再也别想在他们心中树立起来了。
………【第二章 儿郎的“初春” 5】………
就这样不经意的，辛苦忙碌，而又热闹有趣的第一学期很快过去了。寒假期间，原本打算完全“放空”自己的我却作为学生会干部悲催地被学校招回去，义务参加明年的新生入招工作。俺那时虽然刚刚学完初级政治经济知识，但早就警醒地察觉到俺们校领导肯定是万恶的资本主义国家派来的爪牙，因为他们那一张张丝毫不加掩饰的奴隶主嘴脸，分明显示出要丁点儿不剩地榨干我们剩余价值的险恶意图。但是，哎……为了擎天柱，还有正在不断增加的色情漫画目录……哥只有忍了！反正等哥找到好工作，将来当了大干部，再抽空扮演“纯爷们侠”回来报仇整治他们。不过已经充分吸取教训的俺，暗自决定这次绝对不拼命当“大头”给他们卖苦力。总之，虽然修行地方变了，哥仍旧保持旁若无人的状态，继续“闭关修养”就是了。
可一到招生会现场，却和哥事先想的完全不一样。只见校内所见尽是一片人山人海。俺不禁暗自感叹，这么一个挖空心思占学生便宜的资本主义牢笼，却还有恁多人打破头挤着想进来！群众多，力量大的意义真是都体现在这里了，看来也只有在咱们“天朝”才能独享这种景象……我正盘算着是不是要助纣为虐，帮助万恶的奴隶主迫害可怜无知的学生和家长们，一摞厚厚的学校简章已经塞到俺手里。“十块钱一本哦！”带着厚厚眼镜的教导主任，把在酒瓶瓶底似的镜片后面那两只中间呈现方孔状的钱形小眼张得浑圆：“看今天晚上谁卖得最多，谁就是状元！主任我就请他吃大餐！哈……”俺侧过头暗做欲呕状，心想谁稀罕你这沾满劳动人民血泪的大餐呐！真怕不能消化！！还状元呢！……看到当年希特勒的那些左膀右臂了么？最后还不都被吊死了。俺可不当你狗腿子！看到在场的家长们，大多数都风尘仆仆，明明一个个已经鬓角发白，一看就上了岁数，可每个人却比身边的孩子显得还有精神，不管自己多瘦小，腿脚多不利索，都拼命挣着向场内咨询人员问这问那。后来连俺自己都快搞蒙了，到底是谁要参加招生报考啊？！由于俺自己爹娘当初为我升学的事也着实*了不少心，看到这么多辛苦的家长真心为自己孩子的前途忙前忙后，我心里真的有些不落忍。于是暗下决心——俺可不能帮着我们肥佬主任赚这些家长的昧心钱！扭头看到教导主任两眼放光，向盯着一盘子肘子似的正瞄着在场所有学生和家长们。哼！瞧你肥的，还想吃大餐！？看哥这“纯爷们侠”不给你来个零出货！代表劳苦大众制裁你！
主意已定，俺把那堆册子往桌上一摊，美美坐着哼起小曲儿来。就这么优哉游哉过了两个钟头，虽然因为一些过分执着的学生和家长而没能达到哥预期的“零出货”目的，但俺自认为还是挽救了不少同是无产阶级的同胞们滴。呵呵……我自己正得意，肥硕的教导主任可看不下去了，冲过来声色俱厉地对俺一顿数落：“你怎么这么不积极呢？！真不像你平时的作风！！你不积极主动学生和家长们怎么能掏钱买呢？！咳咳，虽然掏钱不是咱们的目的，但是那样他们就不能更好地了解咱们学校有多么优秀，不了解就有可能错过！今后他们也许会因为这次错过而悔恨一生的！懂么？！”俺强忍着总算没让自己笑出来，心想咱学校这点“好处”俺可算是领教过了，所以俺才更是要秉着“我佛”精神只让我一个人下地狱，再尽我力量普度其他众生的……嘴上却装出一副无辜：“主任，您看我平时工作啥时候不积极主动啊？其实我压根儿觉得今天就不该让俺来，虽说我是任劳任怨的楷模，但这种营销工作俺真的么有干过啊，营销学的课要下学年才开，我现在就算空有一身干劲可也不知怎么用啊，所以我看您干脆还是让我回去吧，让俺在家赶紧把您今天的丰功伟绩好好记录下来，开学后第一天就念给全专业同学们听，让他们都能知道您极强的工作责任感和对新生仁爱的博大胸怀，打心眼儿里谢天谢地自己能赶上像您这么位好领导……”可估计这死胖子平时这种恭维话听太多了，尽管俺一个劲儿昧着良心往嘴上抹蜜，他却丝毫不为所动，更不肯就这么轻易放过俺。“你以为什么都能从书本上学来么？这是让你们尽早适应社会，你身为干部才能有这个机会，很多同学想来都来不了呢！”他也不理我满脸黑线的表情，自顾自的接着说：“总之呢，今天这些册子是一定要保证大部分到场学生能人手一册滴，这关键要看你！就当给你的硬性指标了！！”我暗骂你个老不要脸的！！！真为人家着想怎么不人手免费发一本啊！还有脸在这里假惺惺的装高尚！真是叫哥呕心……
………【第二章 儿郎的“初春” 6】………
不过看到肥佬主任用任务压我，哥还真没了辙。正为没伎俩可用犯愁时，一位格外活跃的大妈拉着自己儿子一下窜到我桌前，“学生，快给来本册子！”我心里暗叫不好，又一个主动上当的来了。手里攥着本宣传简章，犹豫着不知是该不该给她。主任看到俺在那磨磨蹭蹭犯嘀咕，不耐烦地一把抢过来，熟练地一手把册子塞到大妈手里，另一只手早就等在那里接钱：“呵呵，又一位模范母亲啊！！我个人最最崇尚的，那就是母爱精神！”转头向大妈那傻愣愣的儿子咧嘴一笑，露出一排里出外进的大黄牙：“小伙子，你母亲不但慈爱，更加英明啊！呵呵，进了我们学校，不但教你学知识，更要教你学做人。将来介绍个好工作给你，再好好孝敬你母亲！呵呵呵……来先把十块钱给我！”那傻大妈被他哄得嘴都乐得合不上：“您说我们容易么？！一上午跑了好几家学校了，还不都是为了这孩子么？这几天下来，光买这些简章就花了好几百！！……瞧您一定是这学校里最大的头吧！真会说话！就是有学问！！！呵呵呵……”靠！！！哥真他娘的听不下去了，起身转向厕所那边就想借机溜号，却被那傻大妈叫住一起聊了起来。“这小伙子一看也是新学生吧？和我家孩子差不多大，咋样？这学校你觉着好不？”“那个……”俺正考虑着如何向大妈“眉目传情”，好让她晓得这里的险恶，肥佬却先把话茬抢过去了：“那还用说么？您看我们这些学生干部，都是利用业余时间主动要求来校帮忙，服务大众的。”瞧他那德性！笑得着实像朵食人花！……“尽管刚刚入学一个学期，他们经过我们的教育，思想品德已经得到了质的升华，知道不仅要让自己受益，更要帮助自己的后辈同学们，吸收他们*最先进的集体，共同迎接光辉的未来！！！……”
他们俩有问有答的不亦乐乎，完全注意不到俺咬牙切齿的嘴脸，俺当时就发誓，晚上回家第一件事就要缝个肥佬小布人儿，戳上他几百跟针，再扔到锅里煮上一宿，方能消哥心头之恨……不过大妈终究没那么傻，听了肥佬忽悠半天，思维仍是比较清醒的：“您也别说那么多了，我们这几天跑了多少地方自己都记不清了，每家学校都说自己好，真正谁家好我们可不知道……但有一点我清楚——您家这宣传简章是最贵的……”俺感动得眼泪都要流下来了——好一位明白事理的良母啊！终究没辜负俺的一番良苦用心！要是换了俺娘，估计早就被人家骗得把兜掏空了。
然而出乎我意料，大妈最终仍是把十块钱塞在肥佬手上。“可我们有什么办法呢！现在形势就是这样，学生多，升学难！您以为我们家长都事儿少钱多，闲着没事才给您送钱来啊！？可就算不在您这买，不还得去别的学校买么？孩子上学那是大事，这么多年多少钱都花了，谁还在乎这点啊？明知是挨宰，也要伸头等着……还不都为了孩子么？！”……
望着这对母子远去的背影，我觉得胸口一阵莫名的发闷，心情变得极差，从没有过的失落和无助感顿时充斥了全身——我到底在干嘛呐！！总以为自己有多高明，以幼稚的想法充英雄，其实只不过是个完全不通世事的傻小子。居然还一厢情愿地想救济别人，直到现在，我才意识到自己这些毫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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