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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隐天下-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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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泓看到她还有心情打趣,顿时心中一松,笑道:“凭什么他们喜欢丰满的,我便要养胖?”言罢,眼圈一红,“将军,终于等到你随我们到北朝了。”
花著雨闻听此言,慢慢地坐到了船舱内的藤椅上,脸色沉凝地说道:“让你大哥进来吧,我有话对你们说。”
萧胤正在外面吩咐侍卫们开船,丹泓忙出去将他请了进来。萧胤掀帘走了进来,他早已换下了黑衣,摘下了蒙面黑巾,俊冷的容颜在灯下分外魅惑
“将军,什么事?”丹泓轻轻问道,忽然跺脚道,“将军是不是在担心平,康和泰?想要等他们一道走?”
花著雨摇摇头,抬眸对萧胤道:“今夜,承蒙北帝冒险去牢中救我,我万分感激。可是,我不能随你们走!”
“为什么?”丹泓惊讶地喊道,“他们说你杀了太上皇,侯爷和无双已经在烟都举旗造反,你怎么还能留在这里?”
萧胤听到花著雨的话,似乎也极是震惊,抬眼瞧着她,沉默不语,俊冷的眸中满是不解。明明方才花著雨一意孤行,一定要离开姬凤离的,到了此时,为何又不走?
花著雨明白两人的疑惑,的确,眼下禹都确实没有她的容身之地了,可是有些事情查不清楚,她如何能甘心离开?
“我在禹都还有些事情没有做完,我必须回去。何况,就算要离开禹都,我也不能随着你们到北朝。我打算等禹都事了,就到烟都去寻我爹爹。”
“你还是不放心姬凤离,还是没有对他死心?”萧胤忽然开口说道,紫色的眸子沉如幽潭,瞳仁中有星点寒芒闪耀,“他明明已经.…‘…已经决意和你分开了,不然今夜,我们是不可能会从牢中安然离开了。可是你.…‘…为何还要为了他回去?”
花著雨抬眸望着萧胤,她不太清楚萧胤此时是否还没有恢复记忆,可是他是那样骄傲之人,竟然以一国之尊的身份到天牢中去救她,那是多么沉重的情意。可是,她现在真的是不能再让他付出了。
“我确实有事要做。而且,我决意离开他时,就已经想好了,这一世,我打算孑然终生,不会再沉浸在情情爱爱之中了,那样太伤神,一个人纵情江湖多么潇洒。”花著雨浅笑着说道,不管他心中到底是如何想的,不管他是否恢复了记忆,她都应该让她对他这个人彻底死心。
萧胤闻言,脸色霎时苍白,低头无语,紫眸中光芒顿时黯淡下来,一如沉寂的黑夜。船舱内气氛顿时有些尴尬,丹泓见状轻声说道:“将军,难道,你要去烟都,是要襄助侯爷吗?”
花著雨摇摇头,“有些事情,我总是要弄明白的。”她从藤椅上站起身来,目光轻柔地扫过萧胤和丹泓的脸,低声道,“我今夜之所以来渡口,是要看着你们离开的。南朝如今烽烟将起,你们还是速回北朝吧。我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好的,丹泓,你就不要挂念了。”
花著雨说完,朝着一直沉默不语的萧胤道:“你们一路顺风。”言罢,她转身出了船舱。
丹泓素知她的性子,知悉拦也拦不住,只得泪眼朦胧地将她送到了船舱口,再三叮嘱她一定要小心行事。萧胤也没有阻拦她,或许,他比丹泓更清楚她倔强的性子。
渡船抛锚,即将开行,花著雨纵身一跃,跳到了岸边。
入夜已久,月上中天。
夜风拂动水中残月,几点星芒随波聚拢,又随着大船的行走而散开。江上水流汹涌,就如同花著雨此时的心情,起伏汹涌。
丹泓站在甲板上,一直朝着花著雨恋恋不舍地挥手。
大船渐渐远去,一直到看不见时,花著雨方看见萧胤披着大氅从船舱中走了出来,他凝立在甲板上,朝着她这里默默凝视着。灼热的目光,穿透寒冷的夜雾,直直地凝结在她身上,好似要将她整个人看穿。
醉仙坊二楼的那间小巧玲珑的雅室内,姬凤离静静坐在嵌着红玉的梨木束腰桌前,桌上放着的杯子是他最为喜爱的“雪玉杯”,色白如玉,质薄如纸。
酒水因杯浅而不留底,那清幽剔透的色泽似乎在引人执杯一饮而尽。可是姬凤离却握着雪玉杯,迟迟都没有饮下去。
自从昨夜她走后,他便径直来到了这里,从深夜一直待到了正午,他一直枯坐在此,一动也没有动。昨夜和萧胤一番决斗,让他内力极是受损,兼之昨夜一夜未眠,他脸色极是疲惫。
楼下的大厅内,丝竹声声,歌声悠扬,极是喧闹。
这里是他以前收集情报的地方,自从做了摄政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来这里了。可是今夜,他忽然想来,因为他忽然害怕起那个深宫的幽静来。因为他会觉得寂寞,觉得绝望,觉得幽冷。
可是到了这里,他发现,纵然再是喧闹,他还是感觉到寂寞感觉到绝望感觉到幽冷。
他握着杯子惨然一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与他而言,这个世上,只有两个地方,有她的地方和没有她的地方。
没有她的地方,无论是哪里,都是一样的,没有任何区别。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雅室的门被人轻轻推开,姬凤离不慌不忙地抬头,望着进来的女子,脸色微微一凝,低声道:“你怎么来了?”
温婉身着一袭飘逸的白裙,笑得温柔婉约,“我听父亲说,今晨你因病没有上朝,担心你的身子,想要前去探望,才知悉你根本不在宫中,我就猜着,你可能是到这里来了。”
“找我有事吗?”姬凤离淡淡问道,执起手中酒杯,正要一饮而尽。
温婉忽然伸手,覆住了杯口,轻轻摇头道:“饮酒伤身,你身子不好,还是不要饮了,我给你烹茶。”
姬凤离微微苦笑,饮酒伤身,换茶水就行。可是伤了心,却是换什么呢?
温婉漫步出去,不一会儿亲自提了铜壶过来,两个姬凤离的侍卫尾随其后,抬进来一个红泥小炉来。温婉将铜壶放到炉子上,不一会儿,铜壶中的水开始响动。温婉将紫砂茶具一一摆在几案上,过水温了茶具,用长勺舀出适量茶末置入茶具中。待到铜壶中的水终于煮沸,她将铜壶提下来将沸水注入到一个瓷瓶中,然后再将瓷瓶中的水注入到茶具中至九分满,然后吸去茶末,再泡。整个过程,温婉做得极是专注,动作行云流水,极是流畅优雅。
“这水是七分新雪三分清露,王爷尝尝。”温婉柔声说道。最后停手时,她双手捧着送入到姬凤离面前。
姬凤离接过清茶,清声说道:“满屋已尽是茶香四溢,不用尝也知是好茶。”他端起茶盏,慢慢品了一口。
第160章
姬凤离淡淡一笑,清声说道:“满屋已尽是茶香四溢,不用尝也知是好茶。”他端起茶盏,慢慢品了一口。
水气氤氲中,他俊美的脸看上去有些朦胧,垂下睫毛,低声问道:“婉儿今日来寻本王,当是有事吧?有话但说无妨。”
温婉垂眸良久,方缓缓说道:“没什么事,只是来看看王爷。”
姬凤离将茶盏慢慢放下,凤眸一眯,缓缓说道:“是太傅让你来劝我登基的吧?”
温婉轻轻笑了笑,抬眸道:“什么也瞒不过王爷,不过婉儿并不打算劝,婉儿知王爷自有主张。”
姬凤离微微眯起眼,十指交叠,优雅从容地浅笑,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回去告诉太傅,本王不日便登基,要他不要再上折子了。”
温婉正在倒茶,闻言手微微一颤,茶水尽数倒在了桌上。她根本没想到姬凤离终于同意登基了,眸心闪过一丝喜悦,放下茶壶笑吟吟地说道:“王爷终于肯登基了,这是南朝百姓之福。”
姬凤离看着温婉喜悦的笑脸,心中暗暗叹息一声,他自然知悉她在喜悦什么。当初他母后谢皇后曾经对温太傅承诺,他登基后,便要封温婉为后。他原本并不知晓这件事,直到前些日子温太傅拿出了母后的懿旨。他明白母后当时的苦衷,也明白母后这么做是为了他好。倘若他没有爱上宝儿,或许他真的会遵从母后的旨意,可他此生已经爱了,他再不会要别的任何女子了。
尽管有些话,他已经不止一次对温婉说过了,但还是要再重复一次。
“婉儿,你应该嫁一个真心待你之人。”他不动声色地说道。
温婉脸上刚刚绽开的笑容,慢慢僵住了,她凄声说道:“婉儿不明白王爷在说什么。”她伸手端起茶盏,氤氲的水气模糊了她脸上那抹失落之色。
姬凤离的目光缓缓从她脸上扫过,缓缓说道:“你明白的!”看似平淡的语气里揉入了淡淡的绝然。
温婉放下茶盏,脸上仍然挂着僵硬的笑容,唇紧紧抿着,睫毛不断轻颤,粉脸透着几分苍白,“王爷,婉儿先告退了,王爷要保重身体。”她盈盈施礼,慢慢地退了出去。
为何会这样,那个女子都已经走了,他还是不死心!不过,只要他同意登基就好,以那个女子的不贞之身,是不可能做皇帝之妃的,更勿论一国之后了。
……
……
……
花著雨和萧胤、丹泓分别后,当晚便回到了禹都,暂居在一间客栈中。
第二日,她便乔装到了庙市街上玉娘的成衣店中,她在皇甫无双身边做太监时,和平、康、泰联络是通过玉娘的成衣店。没想到她刚到那里,便看到平、康和泰早已经在那里等候着她了。
看到她进来,康早已大踏步窜上来道:“将军,你和王爷到底怎么了?怎么他将你从牢里救了出来,你却不进宫了。”
花著雨拖过一张椅子在桌前坐下,低低“哼”了一声,问道:“康,你一点也不担忧我在牢中受什么苦吗?”这三个人看上去这些日子过得倒不错,上来就问她和姬凤离怎么回事,丝毫不担心她在牢中怎么样。
平端起茶壶为花著雨斟了一杯茶,缓缓说道:“有王爷护着你,我们还担心什么。”
花著雨瞪大眼睛,将目光转向泰。泰也含笑点了点头,表示平说的很对。
“你们什么时候被姬凤离全部收买了?”花著雨凝眉问道。
康捞起一杯茶一饮而尽,“我们怎么会被他收买,只要他有一丝对不起将军,我们都不会饶他的。只是,我们三个是完全相信他绝对不会让你受苦的,这不,他不是果然为你脱罪了吗。他一将你从牢里放出来,便派人告诉我们你已经出牢了。我们听说你不回宫了,就忙出来找你。将军你为何不回去了,是不是有别的打算?”
花著雨听了康的话,便知悉姬凤离没有将她越狱之事说出来,此事定是被他封锁了消息。目前他已经替她脱罪,人们都以为她被放出来了。
“他确实要放我出来,不过,我是自己从狱里跑出来的。”花著雨缓缓说道。
平和泰的脸色顿时凝重起来,康却瞪大眼睛问道:“越狱是不是很好玩?很刺激?”
花著雨斜了他一眼,笑眯眯地说道:“是挺好玩的,康是不是很想试试?”
康连忙点了点头,略一想,又把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一般,“不了,还是不了,万一逃不出来怎么办?”
花著雨端起茶盏,饮了一口,脸色一正道:“泰,你过来为我诊脉。”
泰点头应是,伸出手指探在花著雨腕上,过了一会儿,他的眉头缓缓紧紧凝在一起,低声问道:“将军,你……你吃冰云草了?”
花著雨眉尖微蹙,问道:“什么是冰云草?”
泰松开手指,皱眉慢慢说道:“冰云草是一种生长在极阴之处的药草,这种药草并没毒性,男子若是服食,并无大碍。女子服食后,起初会有眩晕之症,除此倒也没有其他异样,只是随着时日越久,冰云草中淤积的阴寒之气便会附在体内使身体内寒,久之则导致女子无法生养。”
康闻言,紧张地问道:“啊?那将军你吃这药做什么?难道不想要小孩?将军,你对自己是不是太心狠了。也怪不得王爷生气呢。”
平似乎和康一样疑惑,紧紧盯着花著雨。花著雨忍了又忍,终忍不住抬起手就要向康的头上敲去。康一看苗头不对,急忙端过桌上的茶水献到花著雨面前,“将军息怒,请喝茶。”
花著雨这才收住拳头,端起了茶盏,泰摇了摇头,皱眉说道:“冰云草恐怕不是将军自己服食的。”
还好泰是明白人,花著雨眯眼问道:“泰,这毒除了服食,可还有别的方式让我中了此毒。”
泰沉思片刻,缓缓说道:“确实有,可从冰云草的根茎中提炼汁液,寒气更重,刺在人血管中,药效更甚!”
“你们还记得那日皇甫嫣落水之事吧?当时她在我臂上刺了一针!”花著雨眯眼缓缓说道,思绪瞬间飘到了那一日。当时三公主皇甫嫣掉到湖中,她飞身去救,皇甫嫣却趁机在她腕上刺了一下。毫无疑问,她就是被那一刺才中了冰云草之毒。
当时她确实感觉到头晕,后来三公主便让御医为她诊脉。那时,她只是以为三公主想让她眩晕,看上去不舒服,好让那御医诊出她彼时并未有孕,因为当时姬凤离是以她怀有龙嗣,才保住了她的。
因为后来她再没有感到其他不适,那件事她也没往心里去,可是万万没想到,皇甫嫣不光是要那老御医诊出她假意有孕。原来,三公主当初的那一步棋,却是一招不成,还有一招的。
“想不到三公主看上去那么纯善,竟然会做出这等事,难道,她愿意她的皇兄日后无嗣?”康一拍桌子,冷声说道。
花著雨越想越心寒,嫣然的眉宇间满是压抑的怒意。皇甫嫣应当没有这么重的心机,背后定有指使之人。而那个人是谁,她也心知肚明,毕竟,那个人曾经向她当面挑衅过。
泰看到花著雨神思不定,满面怒容,宽慰道:“将军无需担忧,你体内的冰云草量并不多,只是刚刚能诊出来而已,对你身体并无大碍。如果量再大几倍,恐怕……将军这一世就与孩子无缘了。”
“为何量极少?”平疑惑地皱眉,“这也怪不得王爷怀疑你,倘若真有人要害将军,又为何会将药量减了这么多?”
花著雨凝眉沉思,这也是她不解之处。看来她有必要去见皇甫嫣一面。这么一想,花著雨蓦然意识到,要见三公主皇甫嫣很难。以前在宫中,倒也不难,问题是如今她已经不在宫中。而在事情没弄清楚前,她不想通过姬凤离去见皇甫嫣,她想自己先把事情弄清楚。
“将军是要去见皇甫嫣一面吧!”平猜透了她的心思,低声说道,“其实要见她也不难,这个月十八是浴佛会,三公主皇甫嫣的母后聂后如今在宫中佛堂礼佛,实际是被幽禁并不能出宫,到了那日,皇甫嫣必定会代母到皇家的庵堂皇觉庵去拜佛。我们可以到那日,伺机见她一面。”
花著雨点点头,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
……
……
在南朝,四月十八日是各寺院的一个大节日。这一日,禹都城里大小几十个寺院都有得道高僧和尼姑布水施粥。
皇觉庵位于禹都的东城郊外,坐落在半山腰处,四周苍山为抱,绿树环绕,景色分外宜人。皇觉庵历来是拜佛之地,又是皇家尊崇的庵堂,经过数次扩建,即使是平日里也是香火鼎盛,更别说四月十八这样的大日。
皇觉庵中的得道尼姑会在坛上讲法布水,京城里从达官显贵到平民百姓都在这日前往皇觉庵,因为得水回去沐浴,可以驱邪气除晦气的。
花著雨扮成上香的平民女子,夹杂在人流中来到了皇觉庵,平、康和泰也杂在人流中,不远不近地跟着她。她多年不在京中,这是第一次见如此盛会。她随着人流来到皇觉寺正殿,上过香后,便来到了设坛布水的院落。院落内早已挤满了香客,多是女子,都在等着布水开始。
在最接近布水坛前,有几个软罗帷幔围起来的棚子,花著雨瞥了一眼便知这都是为皇族显贵的家眷备的。康已经打探过,三公主皇甫嫣便歇在左数第二个棚子内,温婉温小姐在三公主旁边那个棚子里,不过现在,花著雨遥遥看到她进了三公主的棚子里。
花著雨要见皇甫嫣自然是要避开温婉的,只得在人群中等待机会。就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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