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万岁-第1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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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两大赛马节皇家阿斯科和切尔滕汉姆，前者是上流社会的年度盛事，比较奢华正经，备受女王青睐，而后者礼仪束缚感没那么强，氛围更加轻松自在，所以比较被威廉王子等年轻男性喜欢。因为有已经到了适婚年龄的威廉王子在，切尔滕汉姆今年也吸引到了大批盛装的名媛们光顾。

卡尔一路走来，只觉得目不暇接。

女士们为了更多的吸引眼球可谓无所不用其极，鸟类羽毛、鲜艳大朵的绢花、孔雀尾毛和巨大的帽檐搁在今日是在平常也不过的东西，某位女士头顶的缩小版埃菲尔铁塔和另一位女士头顶足有半米高的气球才是让人忍不住望过去的装扮，更有那三四聚在一起的女伴们，一人头上卧了只白天鹅，另一人卧了只黑天鹅，剩下两人的帽子分别是展翅欲飞的金刚鹦鹉和闭眼耸拉尾巴的棕毛浣熊，也不知是工匠手艺太巧还是那就是真的标本。

赛马节的仕女日是来一次就会被刷新一次审美观的日子，卡尔面不改色，目光扫过多位女士头顶没有做任何停留，很快就来到了威廉王子的包厢。

露天包厢里已经站着了十几个人，多为威廉王子的朋友或朋友的朋友，跟外面不同的是，这里的女士们穿着都还算得体，一样小巧精致的帽子和款式各异的大衣，没有特别稀奇古怪的装扮。

卡尔一出现在包厢内，就收到了不少人打量的目光。

没有人窃窃私语，但大家眼中好奇和疑惑的目光是很明显的。

威廉王子身边的一个朋友拿胳膊撞了撞他，王子在最前排回过身，看见卡尔后微笑着摇了摇手中蓝色的小册子：“快到这里来，奥斯顿先生。”

众人在拥挤的包厢内让出一条小小的通道，卡尔朝四周微笑着点点头后，朝前排走了过去。

威廉王子将卡尔介绍给他身边的朋友，男爵之子、军官、律师和风险资本家等等。

几人相谈甚欢。

英国男人很少有不看足球比赛的，威廉王子的朋友们不论目前职业是什么，对卡尔的兴趣都很大——谁让英国本土出产的好教练好球员实在是太少了呢？和德国媒体一样，英国记者们也早就将卡尔视为了本土新生代教练中的最耀眼人物。

甚至哪怕卡尔身在德国，当英媒开始挑选接替麦克拉伦的人选的时候，他的呼声和人气都很高，常常在投票中位列第一。

旁边未婚女士们的眼睛闪闪发光——包厢前排站着一群英格兰最有名气的钻石王老五，威廉王子和他的朋友们自不必说，就连这个刚刚加入进来的卡尔·奥斯顿，也是英国目前最火热的万人迷之一。

并且比起那些空有名头产业不多的贵族之子们，目前收入已经达到了千万英镑每年，未来还不可限量的卡尔似乎是个更加经济实惠的选择——什么？奥斯顿出身中产阶级身份不够高？没关系，他已经跟王子交上了朋友，哪怕和他交往订婚，也不会被排挤出上流社会的圈子的。

威廉王子和卡尔分享了他手上拿着的赛马书，蓝色封面薄薄的一册，里面有这届赛马会所有参赛马匹的过往荣誉，以及血统年龄介绍。

卡尔和他讨论哪匹纯血马看起来更有冠军相，王子说：“我买了一张彩票，压的是你的安多里尼亚。”

卡尔从口袋里抽出一张马票：“我做了和你一样的选择。”

两人相视一笑。

远处的赛道上，障碍赛已经开始了。

安多里尼亚在骑手的操纵下一路狂奔，很快就跨过了前两个障碍物。

赛马节上最隆重的比赛是金杯赛，最好的纯血马都会参加这项赛事，不过安多里尼亚年纪太小了，金杯赛等它六七岁以后再去挑战也不迟，所以今年马场为它报名的是奖金不那么高的600米障碍赛马。障碍赛马的最长赛程可以达到7英里以上，所以600米障碍的项目奖金虽然低难度也不高，

600米的规定路线上一共设置了15个障碍物，到安多里尼亚以第一的身位过完一半的时候，威廉王子激动的高喊了起来：“干得好！安多里尼亚，继续跑下去，一直跑到终点！”

卡尔忍不住扭头看了他一眼。

大约是感应到了卡尔奇怪的目光，威廉王子匆匆转头跟他说了一句：“我买彩票很少中奖，压的选手几乎都是一开始就被抛在后面，安多里尼亚到现在还是第一，我太兴奋了。”

跨过最后一个障碍椅，安多里尼亚果然成为了第一个抵达终点的赛马——没有碰落障碍物，没有拒跳也没有骑手落马等犯规罚分的情况，它获得了最高的1100分。

威廉王子振臂欢呼。

从他身后却突然冒出一只手，趁人不备的捏了捏王子的耳朵，然后迅速离去。

威廉王子吓了一跳，扭头用惊诧的目光看了卡尔一眼。

卡尔：“……”不是吧，怀疑我？

他正气凛然的对视过去。

威廉王子于是意识到自己大概冤枉了好人，他扭头在几个形迹可疑的朋友脸上巡视了一圈，看到的每个人却都是一本正经的模样，于是王子只好悻悻的转过头，吃了这个闷亏。

王子刚转过头，卡尔身后的弗莱彻就嘿嘿嘿嘿的笑起来，刚刚正是他偷袭的王子。

弗莱彻正偷笑着，卡尔突然也伸出手，揪了一下王子的耳朵。

看见这一幕，弗莱彻下半边脸嘴还咧着，上半边脸却露出了惊异的样子。

威廉王子这次反应极快，马上就转过了脑袋。

卡尔刚刚摆好目不斜视专注于比赛的模样。

弗莱彻的诡异表情却没来得及收好，顿时落到了威廉王子的眼睛里。

“弗莱彻！”英国王位第二继承人对老友怒目而视。

209、英格兰足球的未来

安多里尼亚的比赛结束后；威廉王子问卡尔要不要四处走走。

卡尔欣然应允；和对方一起出了包厢。

安多里尼亚已经被驯马师领回了马厩；当卡尔和威廉王子走过去的时候；它正在埋头大嚼食槽里由鸡蛋苜蓿燕麦调配的精饲料。

威廉王子非常开心的伸手抚摸了安多里尼亚一番，并赞赏它拥有冠军相；还能给人带来好运气。

从威廉王子话中透露的信息来看，卡尔确信对方以前买彩票的运气的确是差极了；不然也不会中一次奖就兴奋成这样。

卡尔向他坦白了自己在包厢时的恶作剧。

“原来是你。”威廉王子呆了一下：“我就说呢，弗莱彻那家伙特别古灵精怪，以前在伊顿公学时就捉弄过我好多次；常常都是虽然我能猜到是他捣鬼，但从没捉过现行，刚刚我还在奇怪他现在是不是因为吃的太胖了，所以动作也变得迟钝才被我抓到。”顿了一下后，王子有些得意的说：“弗莱彻那家伙可一点都不无辜，我不怪你，说实话我还希望你陷害他越多次越好，正好也让弗莱彻这个恶作剧大王尝尝被惩罚的滋味。”

卡尔为弗莱彻默哀三秒钟。

抚摸完安多里尼亚后，威廉王子掏出手帕擦了擦手，状似无意的问：“卡尔，我能叫你卡尔吧？你可以叫我Wills，朋友们都这么称呼我。不知道卡尔你对英格兰足球怎么看？”

Wills是威廉王子的小伙伴们给他起的绰号，是“威尔士”的意思，其实王子还有其他很多外号，比如说“树袋熊”，是他小时候查尔斯王子夫妇访问澳大利亚时为他取的，成年之前威廉王子还常常被“树袋熊”前“树袋熊”后的称呼，现在就只有英女王和王储查尔斯这么叫他了。

卡尔被这个问题问的一怔，然后就有了几分明白，数个想法在脑袋里转了一圈，他问：“你指的是英格兰足球还是国家队？”

威廉王子觉得立刻谈到国家队会过快暴露他的目的，而他的目的不是现在谈就立刻就能解决的，于是王子委委婉地说：“你知道我现在是英足总的名誉主席，对吧？我很喜欢足球，也很高兴英超现在是世界第一联赛，但是和联赛地位相比，我们国家的足球就……最近几届大赛的成绩都不佳，今年的欧洲杯更是差点没有出线，实在是让人担忧。”

“英格兰足球的问题是不少。”卡尔附和道：“但如果要问成绩不好的原因的话，就有很多，Wills想听听看么？”

“当然。”

“足球能够超越政治变得更纯粹，但往往也离不开政治，最浅显的比喻，要想足球发展的好，需要权力机构给出一个开明宽松的环境，这点你同意么？”

威廉王子点了点头。

“所以近年来英格兰足球发展的不通畅的原因就很简单了。”卡尔一根根竖起手指和对方计算道：“从上世纪七十年代开始算，詹姆斯·卡拉汉勋爵，是个对足球不感兴趣的贵族老爷；撒切尔夫人，疯狂反对足球的女士，还斥责过所有球迷都是社会动乱分子；约翰·梅杰爵士，他是个板球球迷；托尼·布莱尔，苏格兰人；现任首相戈登·布朗，又一个苏格兰人。”耸耸肩：“首相们不是反足球分子，就是苏格兰人，英格兰足球不悲剧才怪了。”

威廉王子：“……”认真的？卡尔是认真的？虽然直觉认为他是在胡说八道，但为什么听起来很有道理的样子？

一分钟的沉默过后。

卡尔瞅着对方脸色，讪讪的摸了摸鼻子：“你不会真的相信了吧？其实我刚才是在开玩笑。”

威廉王子：“……”差点就真的相信了！

“下面我们来谈些正经的吧。”

威廉王子：“……”确定这次不是继续开玩笑？

卡尔继续掰手指：“关于英格兰足球的问题，其实我也思考过，无论是双德的兼容问题、怎么使用好鲁尼还是门将的选择其实都不是造成大赛失利的根本原因，英格兰队在大赛中走不远，是因为根本性的严重问题太多了。”

“先从最表面上看，第一点，主教练不行。英足总选择的每一任主帅都没办法彻底收服更衣室，让那些大牌球星们乖乖听他们的话，命令指示无法上传下达，球队就会变得跟散沙一样。还有，传统的英式足球战术，那些长传冲吊已经落后于时代了，现在流行的是技术足球，是地面传控的打法，英格兰队想要保持传统可以，但也不能一成不变，必须得在传统的打法里融入最先进的战术，这样才不会被世界淘汰——但是在战术上从头至尾的改造英格兰队，这对主教练的要求极高，所以还是那点，主帅问题。”

更衣室问题威廉王子也有所耳闻，他记得前几年还有报纸开过前任英格兰主帅埃里克森的玩笑，说鲁尼不听埃里克森话的原因是因为对方“只听得懂苏格兰方言的英语。”

“第二点，媒体。为了销量而常常自曝家丑，在大赛前不停揭短打击国家队士气的报纸伦敦可不是只有一家两家。”

“第三点，我觉得，正是因为英超联赛发展的太好了，才制约了英格兰足球的实力。”

威廉王子精神一震，这个说法倒是挺新鲜：“为什么要这么说？”

“英格兰足坛商业开发过于成功的一个后果就是外援们太多了，不仅仅在英超，甚至英冠英甲英乙等低级联赛和俱乐部梯队里都充斥着不少球探们从南美、非洲、亚洲和其他欧洲小国家挖来的天才，英格兰本土的球员们从小时候青训开始就要和国外那些被挖来的天赋卓越的小球员们竞争，从梯队到青年队一直争到一线队去，有竞争可以督促球员成长是没错，但是过于苛刻的竞争就造成英格兰球员从小到大都得不到充分的锻炼，生存空间受到挤压也别想他们上场后发挥的有多好。”

“哪怕有本土的天才们真正打出来了，比如鲁尼、杰拉德、兰帕德他们，这些英格兰球员都习惯了身处顶级水平的球队，身边有最好的队友们，和最好的球队交战，但当他们回到国家队时，身边没有了德罗巴、阿隆索，没有了C罗和马克莱莱，只有陌生不熟悉，而且水平稍差的国家队队友，他们在球场上能发挥的作用也要大打折扣——在各国豪门发展最好的时候，德国队可以有一半球员是拜仁的阵容，意大利可以凑齐11个尤文图斯球员首发，西班牙不外乎是皇马巴萨的阵容，这些球员在俱乐部就十分默契，到了国家队合作起来威力也不会差多少，反观英格兰，德国世界杯的时候，国家队23人大名单里的球员竟然来自13支不同的球队！这和把一群陌生人临时拼凑起来然后强制要求他们团结有什么区别？啊对了，有时候还无法强制要求，因为主帅的命令球员们不一定真的会遵从。”

“当然，还有非常关键的第四点，青训。德国可以在法国世界杯后大力发展青训从头做起，英格兰就空有设施没有技术，我们在训练年轻球员的时候过于注重身体对抗，教练们总是在教球员跑动远射长传和分边，忽略了盘带的训练。当然，长传冲吊的直接进攻是英格兰的青训传统，一百多年来我们都是这样训练年轻球员的，只是这样的方法既培养不出来战术大师，也培养不出几个球场上的指挥官。”

卡尔说的太开心，差点忘了他面前站着的这位青年男子不仅仅是王室成员，还是英足总的名誉主席。幸好他在吐露更加讽刺的言论之前意识到了这一点，并及时的刹住了车。

不过威廉王子该听的话已经全部听进去了，他突然悲观的觉得，或许等他熬到奶奶退位父亲登基，再熬到自己加冕为国王的那一天，或许都看不到英格兰队在世界杯决赛里亮相了……

正在威廉王子陷入幻想不能自拔的时候，卡尔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检查了收信箱后突然想起一件事来：“Wills，你手机号码是多少？”

威廉王子报了一串数字。

卡尔和对方交换了号码和邮箱地址后，告别道：“我得提前离开了，你有事需要我的话发邮件或者打电话，我会很快回复的。”说完他点点头，立刻转身离去了。

威廉王子对着卡尔的背影告别了几秒钟后，也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他找卡尔出来散步聊天本来是有目的的，可现在对方都走了，他的目的似乎才达成了一半不到？

下次再能这样面对面交谈，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

对于卡尔来说，赛马会他看了，天也聊过了，英格兰的事就可以先告一段落了。

但是对于英格兰媒体来说，他们的高/潮才刚刚开始。

先是弗莱彻和卡尔先后调戏威廉王子的照片被曝光。

没错，虽然两人的行为在赛马节当天十分隐秘，既瞒过了威廉王子又瞒过了包厢众人，但却没有逃过远处媒体记者那犀利的长枪短炮……

弗莱彻捏完王子耳朵卡尔又揪，还被威廉王子误会罪魁祸首是前者的照片疯传到哪里都是，英格兰媒体痛批弗莱彻“胆大包天！”“居然敢调戏威廉王子！”

但是在讨论到狮队主帅的时候却话锋诡异：

“奥斯顿到底是怎么在全世界都没发现的情况下和威廉王子发展出隐秘友谊的？”

“会恶作剧的奥斯顿和我想象中不一样呢。”

“居然敢嫁祸给王子的老同学，奥斯顿原来已经成功打入上流社会了啊。”

“在整个障碍赛里威廉王子都和奥斯顿有说有笑的，他们的进展已经这么快了么？”

“凯特的情敌是不是要多出一个了……”

弗莱彻发了一封邮件给卡尔：你终于也曝光了哈哈哈哈！

卡尔也没想到媒体手中居然会有这些照片，他情不自禁的想：早知道有记者在远处偷拍就不揪耳朵改掐屁股了，那样就没人能拍到了。

不过当记者们蜂拥而至去采访威廉王子的时候，王子看到那些偷拍照，倒没有如媒体所想那样露出了“终于得知真相…一定要干掉调皮的奥斯顿！”这样恍然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