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教太平洋-第1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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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鹞子刚把钟文耀这一连串的名头爆出来，大厅内顿时变得鸦雀无声，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咽了口口水。

“檀香山？”

“新华政务院？”

“太平洋军？”

“那个少爷？”

老天爷，他要来吕宋了。

惊诧，紧张，不解混合着某种兴奋，陡然从每个人脑中炸开。同一时刻，窗外一声更比一声高的抗议声陡然传来，响彻四野。

……

马尼拉郊外一个华人种植园里。

刘亨赙蹲在地上，一口一口的抽着烟，望着不远处那几具被大火的焦黑蜷曲的华人尸体，烟雾中一抹冷笑从他嘴角勾起。

“狗日的，畜生。”

身边，一位清理现场的战士双目通红，扭头望着刘亨赙，嘴唇上溜起一道血丝，蠕动了两下，似乎想要说什么，可却始终讲不出话。

随行而来的江天秀知道，战士不是愤怒得说不出话，也不是忙碌了一夜嗓子干哑，而是因为他们都知道，从背上枪的那刻起，他们就不再是普通人。

他们和在辽东的战友不同，这里还不是太平洋军的控制地，要在这个遍布着敌人的地方隐藏下去，那就必须要遵守纪律，学会沉默。

耐得住寂寞。

江天秀想起以前偶然一次看到夜鹰招人的要求表格里，正有这样一条他当时还不很清楚的条例，现在想来以深入敌后为主要作战手段的他们，如果都像普通人一样喜形于色藏不住自己，恐怕夜鹰也成不了太平洋军里那柄最短却最锋利的匕首。

但新组建的五师不是夜鹰，自打组建部队就目标明确，控制吕宋，保护华人。

江天秀扭过头，很想代替那位战士说出大家此时此刻的心声，但话到嘴边发现不知道该说什么，计划是总参谋部制定的，还需要十天才能真正的动手，所以这种痛还必须接着忍下去。

一具具尸体被装殓进寿材，便装的战士们将它们放上了马车，长长的车队内外都挂满了白绫，这是对死者的哀悼。

“都装殓好了吗？”刘亨赙站了起来，抛下烟头用脚尖狠狠地踩灭后，才缓缓抬起头，浓眉下那双腥红的眼球中寒光一闪而没，望向了已经是五师参谋长的江天秀。

江天秀知道刘亨赙想问什么，立刻点点头：“头批抗议的人群已经组织起来了，只要等我们到场，谭望那边也会配合。”

“那就开始吧。”刘亨赙用力的点点头，猛地朝战士们一挥手：“进城。”

随着车轮徐徐向几十公里外的马尼拉城驶去，一道道电波带着命令横扫整个吕宋，潜藏在各处种植园，平日里看起来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的战士迅速集结起来，步枪被从秘密仓库被取出，手榴弹挂上了武装带，蹭亮的大炮也拖出了精心掩藏的地点，整个吕宋都沸腾起来。

第二天一早，马尼拉城外一支飘扬着白布，洒满了纸花的送葬车队缓缓进入了城门，沿途不断有华人加入车队，他们或老或小，他们衣着不一，但他们每个人都神情肃穆，手扶灵柩，目中含泪。

猬集在车队的人越来越多，但除了脚步和车轱辘发出的咔咔声外，整个车队都寂静无声。

随着车队向城中心驶去，所过之处的两旁站满了围观者，有外国商人，有当地人，也有其他国家在吕宋的移民，当车队最终在西班牙殖民总督府外停下时，几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一向逆来顺受的华人这是要干什么？难道他们想挑战西班牙人在这里的权威吗？难道他们不知道，在这个岛上还有数万全副武装的西班牙士兵吗？

大队大队的西班牙士兵从各处冲到了总督府前，艳丽的军装和冰冷的枪口组成了一道红色的令人胆寒的墙壁，挡在了送葬车队前，那些围观的人都以为华人们会和以前一样在枪口的威慑下散退，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他们开始失望了，因为这一次每位华人眼里都冒出了火花。

“这些该死的黄皮猴子他们想干嘛？”

波拉维夏总督撩开窗帘，一只手掩着鼻子，望着肃立在总督府外面的送葬车队，暴跳如雷。

桌子上，堆满了欢庆的酒杯，几位军官打着酒嗝，也是满脸怒气，刚刚取得了一次决定性的大捷，将全部的吕宋土人武装分子都杀光了，却没想到这些黄皮猴子又忽然来这一手，连续几日闹事抗议，他们到底想干嘛？难道不知道他们破坏了总督大人的心情吗？

“何塞，立刻派人去问问他们到底想干什么？我要知道这些黄皮猴子到底为什么这么做？”波拉维夏气恼的放下窗帘，喊道。

军官得到命令走出去的同时，波拉维夏的助手已经和他擦身而过，走进了房间：“尊敬的总督阁下，有人说要立即见您。”

“谁？”

“是那位清国的大使。”

波拉维夏皱了下眉头后，嘴角迅即勾起了一丝冷笑，他来干什么？难道要为这些华人出头？难道他以为一个整日只知道吸食鸦片的国家可以威胁堂堂西班牙王国？

虽然此时波拉维夏并不愿意去见那位清国大使，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呢，但出于礼貌，还是答应了接见对方。

西班牙总督府的会客厅内，到处充满了文艺复兴的痕迹，简洁朴实的家具和带着异域风格的浮雕，无不显示了这个老牌帝国曾经的辉煌。

但在钟文耀眼中，西班牙已经太老了，这个大航海时代崛起的欧洲小国，如今就像他们小说中描写的那位骑着老马的堂吉诃德，虽然竭力想维持骑士精神，却因为实力不济而屡屡碰壁，最后不得不面对现实。

可笑现在西班牙人还没有认清楚现实，这一代人依然在沉静在往昔的辉煌中，即便国力不济，他们的海军依然还要维持什么远东巡航制度，还要派遣数以万计的军队在吕宋大动干戈。

既然如此，就由自己放下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吧。

钟文耀眼角扫到了刚从楼上走下来的波拉维夏，嘴角的笑容乍然变硬，不等对方开口立即抗议道：“您好，总督先生，我需要一个解释，为什么贵国领导的军队会出现在我们华人的庄园里大肆屠杀？”

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大使先生，在见到自己后会立即来个下马威，还敢大声质问自己，波拉维夏不由呆了一下，转眼就满面怒容。

什么时候，伟大的西班牙驻菲律宾总督，掌管着这片土地上几百万人生死的最高长官，轮到被一位腐朽老迈，充斥着鸦片和病夫的远东三流国家的大使教训了。

波拉维夏的脸色霎时阴沉可怕，压低嗓门冷道：“大使先生，请注意你的用词这里是菲律宾，是西班牙的菲律宾，不是你们的国家。”

“不错，正因为这里不是大清，所以我才更想知道，为什么那些军队要无缘无故的杀害我们华人。”钟文耀毫不相让：“他们不是猪狗，不是牛羊，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总督大人为什么要下令处死他们？”

钟文耀一声接一声的质问，让波拉维夏更感气恼，连他脑后已经没了那条大辫子都没注意。

被这样一个三流国家的“小丑”质问，波拉维夏刚刚取得大捷的兴奋完全消失了，连辩解也懒得做了，干脆的喝道：“对不起，作为菲律宾总督，我做的任何事情都不需要向你解释，我还是那句话，这里是菲律宾。”

说完，气呼呼的一扭头喊道：“来人，把他带出去，这里不欢迎他。”

很快，几个膀大腰圆的士兵就冲进了会客厅，想要强行带钟文耀离开，不过钟文耀没有给他们机会，用力的一抖身子，对着波拉维夏的背影冷笑道：“总督大人，我们华人有句话，血债就一定需要更多的鲜血偿还。”说完，大步走出了总督府。

波拉维夏的身体子啊楼梯上震了一下，回头看着钟文耀修长的背影，这才发现他的脑后已经没有那根长长的令人恶心的辫子，突然间心头升起了一种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的怪异感觉。

不过这种感觉很快就随着门口荷枪实弹的士兵消散了，这里是菲律宾，这里有数万忠诚的西班牙战士有他们在这里驻守，还能什么事情发生呢？

想到这里，波拉维夏刚放下了心，可他才刚走上楼梯，只听到轰的一声，一声巨大的爆炸声陡然传来，总督府似乎都摇晃了一下，吓得他脚下趔趄，差点从楼梯上滚下来。

“该死的发生了什么？谁在开炮？”

柏拉维夏咆哮着，冲上了二楼的阳台，才发现码头方向升起了两团巨大的蘑菇云，他飞速的从旁边一位将军手里接过望远镜，才发现那两艘停靠在码头上的夏威夷护航炮舰正在一点点下沉。

到底发生了什么？

柏拉维夏都快要发疯了，夏威夷的护航炮舰怎么会在马尼拉爆炸？难道是弹药库出现了事失误吗？看着久久未散的浓黑云朵，他的心头陡然升起了一丝不妙。

……

码头上，谭望咋咋嘴巴，看着断成两截飞速沉入水下的炮艇，舔了舔嘴唇暗道可惜。

那可是当初从日本人手里缴获的，虽然老了些，也不入流，但毕竟是军舰，就这么炸掉实在是有些可惜，不过它们也算是完成了最后的任务。

“有没有人受伤？”

边上，早几天赶到吕宋的段飞眯起了眼睛问道。

“段老大你就放心吧，我谭望做事你还不知道，除了那几个进去搜查的西班牙士兵外，只有几个安南弄来的厨子陪了葬，一艘一吨炸药，估计连渣都凑不起来了，老子又要去找厨子了。”谭望看着段飞，粗言秽语却笑得更欢了。

“派人去西班牙人的电报站发电报，发电报时大声点。”

“就说，四月十日，西班牙士兵以抓捕暴民为借口，无故炸毁我护航编队两艘炮艇，导致了七十多位水兵死亡。”望着纷挤奔乱的马尼拉港，段飞冷冷一笑：“让李先生他们先去抗议闹一阵吧。”

“十天后，我们还会再回来。”

第六卷　远东第一战　第251章　宣战西班牙

肆虐了一个冬天的暴风雪终于散去，春天的华盛顿万物复苏，街道上，酒馆里，到处都洋溢着欢声和笑语。

宽敞的马车停靠在白宫门前，嘟嘟的发动机声让马车里罗斯福扭过了头，看着一辆暂新的四轮汽车冒着浓浓的尾烟擦肩而过，眉头皱的更加深了。

他知道那种汽车来自哪里，据说如今在上流社会中，这种五角星牌汽车已经卖疯了，往往是货还没到，就早已被预订一空。

不过他也必须承认，比以前那种散发着刺鼻煤油味的三轮车相比，这才是真正的汽车，它使用汽油，一次可以搭乘四个人，能连续开上八十公里，而且还非常舒适。

当汽车飞快消失，他的心思又回到了此刻依然破朔迷离的远东局势上。

由于美国和日本的特殊关系，所以他能看快的从日本那里得到最新消息，虽然因为电报需要延误一天，但这并不碍于他从雪片般的消息中分析出太平洋军的行动方向。

但问题是，还有十几天就到那个日期了，可截至目前，他收到的情报竟然都是关于陆军的，而最让他忧心的太平洋舰队，除了原来将用于封锁浦贺水道的四艘北极星级战列舰中的两艘换成了刚从德国归来的公爵级外，竟然再也没了半点消息。

就连对朝鲜战场至关重要的对马海峡和仁川外海，也不过只有两艘鱼雷舰和几艘鱼雷艇巡逻，就仿佛剩余的舰队主力都消失了。

是的，消失了。

檀香山造船厂敞开了大门，船坞内空空如也，工人们正在慢悠悠的清理船坞，晒着太阳，可无论他用尽了什么办法，至今也没有人知道那两年来四座船坞到底造出了什么。

而琉球船厂同样如此，六座船坞里只有两座正在建造鱼雷舰，剩余的四艘完成修复的俄制军舰同样了无踪迹，同样也没有人知道军舰修复成了什么样。

就连本应该回到那里休整，专心等待日本归国舰队的两艘北极星级战列舰，和四艘决心级大型巡洋舰，以及几艘小型巡洋舰也全都失去了踪影，他们到底去了哪里？

罗斯福很清楚，算上檀香山那四艘未知舰，太平洋舰队剩余的十四艘主力舰和四艘小型巡洋舰就躲在太平洋上的某处，可惜太平洋实在是太大了，美国至今也未能真正的踏出那一步，何况就算此刻有人发现了它们，等到消息传到自己手中也起码要半个月时间。

半个月。

那时日本从英国启程的庞大归国舰队都应该抵达南中国海了。

“难道说太平洋舰队的主力，就在南中国海上面？要不要让乔治杜威帮助日本人搜索一下呢？”罗斯福刚想到这里，脚步声打破了他的思绪，就见到刚刚竞选成功，即将成为下一任美国总统的威廉麦金莱已经走出了白宫。

飞快的拉开门后，威廉麦金莱钻进马车扫了眼他，忽然笑道：“亲爱的泰迪，海军部的生活一定让你非常开心吧。”

“上帝，那简直是最困难的工作。”罗斯福呵呵一笑：“我终于知道约翰那家伙为什么喜欢养病了，因为无论是谁，遇上那么多事情，肯定都会头疼。”

“哈哈……”威廉麦金莱也哈哈笑了起来，他知道罗斯福口中的约翰是谁，那位约翰朗多，自从当上了美国海军部长后几乎都在家养病，不过这也便宜了自己，能够安插罗斯福成为海军部副部长，所以他立刻眨眨眼睛，笑道：“泰迪，我觉得他一直休息，对你来说却是个好机会。”

听到威廉麦金莱话语里的意思，罗斯福连忙身子前倾，急问道：“我们的克利夫兰总统阁下答应了？”

威廉麦金莱点点头，眼中的寒光一闪：“是的，克利夫兰先生已经答应，如果古巴局势在恶化下去，那么他将会立即签署动员令。”

“动员令？”

罗斯福用力摇了摇头：“不，现在美国需要的不是动员令，而是立即和西班牙开战，夺取加勒比海上的那颗珍珠我们不能再让古巴继续动乱下去，一旦古巴人赢得了战争，得到了国际社会的承认，那么我们就将永远失去它。”

听到他的埋怨，威廉麦金莱也苦笑着微微摇了摇头：“泰迪，别生气了，克利夫兰先生已经尽力了，你要知道，他的任期只有一个月了，无论是谁都没有可能任期的最后时间发动战争。”

罗斯福何尝不知道克利夫兰的难处，事实上他对这种克利夫兰的感觉还是不错的，起码这位总统已经有了太平洋忧患意识，在任期内拨款两次给海军，建造了四艘依阿华级和四艘奇尔沙治级战列舰，还有十余艘巡洋舰，但他此时的哆嗦，却让人有了种前功尽弃的感觉。

远东正打的热火朝天，虽然由美国建造的日本四艘主力舰已经回到了日本，但回去后第一天就被太平洋舰队堵在东京湾内，几乎没有出海决战的可能，所以太平洋军可以只靠几艘驱逐舰就封锁了对马海峡，让驻朝日军成了孤军。

一支缺少补给的军队是打不赢战争的，只有日本这种偏执狂才会死活不放弃朝鲜，如果是美国的话，或许早就收回拳头全力准备最后决战了。

日本人的偏执，和他们的民族性格和独特的地理环境分不开的，这个缺乏资源的岛国，说到底根本没有能力参与到这场残酷的竞争的。而檀香山原本也没有，但他们在取得中国东北三省后，却已经初步露出了锋利的獠牙，如果能在几年后收拾了俄国，那就可以宣告远东变颜色了。

所以罗斯福是最坚定的太平洋主义者，按照他的想法就是立即参与到和檀香山竞争太平洋的行动中来，而不是继续把目光放在已经逐渐老去的大西洋上。

想法是好的，但问题是才刚刚当上海军部副部长，只能说服一部分眼馋远东的国会议员而已，大部分美国人依然把目光放在了大西洋，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

该死的古巴人，居然会在这个关键的时刻选择突然暴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