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ss by Scene 1(新装版番外)-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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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跑，还是自己跑更快乐。也不看书。看书的话就会变得很想睡觉。也不玩游戏。
看着闪烁刺眼的画面，眼睛会很疲劳。被朋友带去玩过柏青哥，但是觉得电子音和
金属声是噪音，所以也不喜欢。玩过一次赛马，赚了五倍。一起去的后辈很兴奋，
但是冈田觉得这和自己的努力没关系，所以无论是赢是输都不兴奋。
　　和同事说这些的时候，被问道：“那你活下去的乐趣是什么？”马上回答：“喜
欢的人。”那就是比任何事更快乐的事。只是在一起就感到满足的心情，是赌博远
远比不上的兴奋。“恋爱啊。”同事叹了一口气。“恋爱虽然很好，但是时间是会无
情地流逝的。那样温柔的妻子现在也变成母老虎……不，那个只是我家的情况而已
啦。只是，长时间在一起生活，一成不变很容易让人厌烦啊。”
　　对冈田的恋爱来说，没有“厌烦”这样的词语。自己心中这种温柔的心情，想要
一直持续下去。
　　……不经意间，单方面的，好像被不可抵抗的力量夺取一样。
　　知道恋人回家很迟，所以冈田在下班回家的路上去了便利店，因为讨厌回家后
做饭。恋人回家早的时候，也会做饭。但是冈田做的都是像咖喱啊，亲子盖饭（※
鸡肉和鸡蛋盖浇饭那样的东西）那样简单的东西。他确实不擅长做饭。尽管如此，
恋人也没有一句抱怨的话。
　　已经进入十月，夜晚的风不是凉快而是有些寒冷了。白天的阳光还很厉害，但
是街边的树叶确实染上了秋色。冈田的脚下，枯叶发出“沙沙”的枯萎的声音。
　　搬进恋人的公寓是在上周，十月初。开始同居就明白，作为医生的恋人和自己
的生活模式不一样，怎么也不能同步。冈田过的是白天上班晚上睡觉的普通生活，
恋人回家的时间则不一定。如果来了急诊的病人，就算不是值班也无法回家。在家
的时候，如果有紧急手术也会被叫去医院。觉得太残酷了而问：“医生全都是这么
忙的吗？”于是恋人嘟哝着：“外科的话哪儿都很忙，不过心脏不能等，就算是夜晚
也要做手术。”
　　从恋人那里得到了新配的钥匙，所以冈田长期呆在恋人的公寓。如果不这样
做，也许连面也见不到。很早就在考虑想要一起生活，但是不能由自己提出。如果
是异性，当然没问题，入籍就可以了。可是对方是男性，会在意有一个同居的恋人
该怎么对家人说。因此听到恋人说：“要不要搬来这里？”的时候，冈田高兴到快要
飞起来了。
　　把行李搬进房间的时候，恋人吃惊地说：“只有这些？”冈田的行李，只有两个
瓦楞纸箱。衣服以外的生活用品，托认识的人带回父母家了，大体上就只是穿着身
上衣服的状态。冈田对身边的东西并不执着。无论多么重要，坏掉的时候也会坏
掉，丢失的时候也会丢失。自己异常执着的只有，喜欢的人。
　　妻子和女儿一同去世时的失望，至今也不愿回想。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什么
原因，如果那时候不让她们去，那么自己就不会再责怪别人、责怪自己、责怪状
况。如果自己那时候能挽留她们，那么结局会如何？想能带着后悔回到过去，假如
时间能倒流，假如自己能代替她们……这样的事情他不知道想过几百次几千次。但是
除了哀叹悲伤什么也不能做。
　　喜欢上某人，对冈田来说是本能。但是失去幸福带来的恋爱让人觉得可怕。尽
管如此，他也无法停止和那个人的关系。
　　冈田眼里的恋人，是从医生到最卑劣的人，然后到可笑的男人再到可怜的男
人，这样变化的。社会地位很高，生活也没什么不自由的。如果从世间的眼光来看
怎么都让人羡慕，但是为何……冈田一直都觉得恋人很可怜。
　　看见便利店了。从玻璃窗看进去的地方，没有一个客人。冈田从收银台前面横
穿过去，径直走向卖便当的地方。晚上九点以后，可以选择的便当种类很少。在选
择范围有限的情况下，他拿起了仅剩的、里面还有煎鸡蛋的鲑鱼便当。正在此时，
从右边伸出的一只手也拿起了这个便当。冈田慌忙把手缩回来，从右边伸出的手也
是。两人对视。对方是个年纪大概比自己小一点的男人。穿着衬衣和牛仔裤，卡其
色的上衣。可能是学生。脸很小，戴着眼镜，隐藏之后的眼睛看起来有些软弱的色
彩。
　　“啊，你请。”
　　冈田也客气地向对方说：“啊，不用。你请。”
　　“我吃别的就可以了。”
　　“啊，但是我也不是非要吃这个不可。你请。”
　　两人在便当前“你请。”“你先请。”相互谦让的时候，从旁边伸出一只手抢过便
当，迅速跑去收银台结帐了。两人惊愕地看着第三者的背影，然后相视而笑。
　　结果，冈田买了饭团和沙拉的套餐走向收银台。那里排着站了两三个人的队
伍。冈田前面的就是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偷偷看了一眼男人手里拿的东西，是和自
己一样的饭团和沙拉套餐。
　　注意到收银台的混乱，便利店增加了一个人收款。冈田在心里算了一下便走过
去。所以变成和那个眼镜男一起走出便利店。挟着便当，微妙的相识。男人朝他微
微点头，然后象在便利店一样低下头。
　　和那个男人一起从店里出来，就连回家的方向也一样。保持着3米左右的距
离，两人并排走着。男人肩上挎的包很大，装得满满的，看上去就很重。和不能算
是认识也不能说是不认识的人一起走的感觉很奇怪，所以冈田加快步伐。突然从前
方传来的尖锐刹车声让他心惊肉跳。
　　紧接着，响起了“DONG”“GANG”的撞击声。大概在10米远地方的转角处，发生了
车祸。
　　在他前面的男人飞快地跑过去。但是冈田的身体好像冻住了，无法动弹。几个
月前的记忆。生命消失的声音。实际上他并没有亲眼见到那次车祸，只是在警察那
里看了事故的照片，去了车已经被拖走的现场。他看到护栏被撞得凹了一块，电线
杆上有很新的擦痕。冈田的两手微震，变得感伤起来。家人因为车祸去世，但是自
己还是要开车。因为这是工作。
　　站在与过去交叉的暧昧场所的冈田，忽然回到现实。说不定在发生事故的地方
有人受伤。或许有人也会因此后悔。
　　他强忍两脚轻轻颤抖着走过去，拐过街角，前面围了四五个人。小车开上人行
道，撞到了墙。撞坏的车冒出白色的轻烟，发出汽油味。
　　“谁快叫救护车！快！”
　　从人群中发出声音的，是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冈田用颤抖的手拿出手机，打给
急救中心，但是他不知道现在的具体位置。冈田带着困惑的表情，在围观的人中抓
住一个穿围裙的中年女人的肩膀，把手机塞给她：“请告诉救护车这里的地址。”
　　男人拉开车门，隔着破裂的玻璃对里面说“没事吧？”这时驾驶席的门打开了，
车里有一个年轻女性。
　　“请不要勉强移动。”
　　没有听男人的制止，女人从车里出来，但是脚下不稳。男人虽然扶着她，但是
由于体力不支，也有些踉跄。冈田急忙从相反的方向扶起那个女人。
　　“去那边的人行道。”
　　遵从男人的指示，冈田把女人扶到人行道。虽然有力气从车里出来，但是女人
不能走动。
　　“谁能借我什么东西可以铺在地上的？”
　　听到男人的声音，冈田把自己身上穿着的搬家公司的上衣脱下来。女人躺在冈
田和那个男人的衣服上。男人撕开自己衬衣的袖口，缠在正在出血的女人的额头。
　　“你们这两个家伙，在救护车没来的时候，不懂就不要乱动！”
　　四十岁左右的上班族男人，对着围在女人身边的冈田和那个眼镜男怒吼。他好
像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自己从车里出来、而不是冈田他们带出来的。
　　“横躺比坐着的状态安定！”　
　　男人怒吼。仿佛被他的气势压制，那个上班族男人马上闭嘴了。　
　　“好恐怖……好恐怖……”　
　　女人苍白的嘴唇微微震动着。　
　　“没什么，不要紧的。你现在没什么。只是头受了一点撞击，去医院看看就可
以了。已经叫了救护车。稍微用手碰一下其它地方，还有没有哪儿在痛？”　
　　女人用快要哭泣的脸说：“头好痛。”　
　　“没有觉得恶心吧？”　
　　“撞到的地方很痛。”　
　　“是因为撞到额头的缘故。伤口出了一点血，不过已经很快停了。如果有什么
不舒服就马上说出来，稍微有点冷吧，你可以摸着我的脸。”　
　　哭泣的女人抚摸着男人的脖子叫着“妈妈”。　
　　“不能让她的身体变冷，我需要一些毛毯之类的东西。”　
　　听到男人那样说了，冈田从被撞了墙的那家人那里借来毛毯。事故发生十五分
钟后，救护车和警察都来了。受伤的女人被救护车送走了。随着鸣笛声远去，一直
很严肃的男人的表情柔和下来，精疲力尽地坐下一动不动。　
　　“不要紧吧？”　
　　听到冈田的话，男人有气无力地小声说了句“啊，不要紧。”与刚才大声叱责上
班族、首先帮助伤者的人截然不同。　
　　在现场的人都被警察问话了。男人和冈田也被警察询问而留下来，用了很长时
间。没有注意现场。　
　　刚才还很混乱的地方，因为围观者被警察赶走人少了很多。冈田到女人躺着的
地方寻找自己的上衣，但是没有找到。铺在地上的上衣好像被一同带去了医院。在
他身边，穿着没有袖子的衬衣的男人好像傻瓜一样背着包，也在找上衣。但是他的
上衣和冈田的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男人和冈田四目相对然后笑了起来，摇晃着看起来很重的包走近他。　
　　“是一起买便当的人呢。”　
　　冈田回答：“是。”　
　　“我是第一次看到车祸现场，真的吓了一跳呢。”　
　　听到他的话，冈田很纳闷。　
　　“是第一次吗？看你很镇定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很习惯这样的事情呢。”　
　　不是吧，男人耸耸肩。　
　　“我是医学院的学生。不知不觉就按照急救课教的知识去做了。”　
　　“你是医生吗？”　
　　“还只是医生的'蛋‘而已。因为还没有参加国家的考试。”　
　　男人挠挠后脑勺。他的右手被血染红，冈田有些吃惊地告诉他：“那个，你的
右手……”。男人看了下自己的手，“呜哇”地大叫起来。　
　　“因为家离这里很近，如果就这样回去会吓到母亲的。”
　　男人说着走去附近的公园洗手。用水洗过的男人的手变干净了。弄脏他手的可
能是那个被他照料的女性的血。男人摸了一下好像有些冷的肩膀，脸上浮现出看起
来有些软弱的苦笑。
　　冈田递给男人在自动贩卖机买的咖啡。
　　“请喝这个。”
　　“啊，可以吗？谢谢。”
　　两人在公园的长凳坐下，喝着温暖的咖啡。因为上衣给了那个女人的缘故，吹
着夜风的肌肤有些冷。而那个男人的袖子撕破了看起来好像更冷。
　　“你是在运输公司上班吧？经常看到那个颜色的上衣。”
　　男人问。
　　“是的。”
　　“上衣垫在那个受伤的女人身下，和我的上衣一起被拿到医院了哦。那样的
话，会不会要还给公司？”
　　“如果上衣拿不回来的话，只要买下来就可以了。”
　　对不起，男人垂下头。
　　“是我自愿的，所以你不用道歉。”
　　“但是，是我说了想要东西铺在地上的。”
　　“那个女人，不要直接躺在硬的地面上比较好吧。”
　　虽然说了不用道歉，男人还是再次小声说了“对不起。”冈田把罐装咖啡一饮而
尽。和恋人公寓的研磨咖啡相比，有一点甜。
　　“那个女人，没什么要紧吧？”
　　问了一直都很在意的事。
　　“因为撞到头了，所以不检查也说不清楚。不过没有其它大的伤，应该没什么
要紧。”
　　只要平安无事就好。冈田放心了。但是也意识到自己还是什么都不能做。即使
看到受伤的人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或者说，不是专家的自己妄想能做什么才是
不自量力。
　　“我讨厌车祸。”
　　冈田小声嘟哝。
　　“我也是。”
　　男人附和道。
　　“因为我的家人在车祸中去世了。”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再次道歉“对不起。”
　　“在事故的现场只是看也会觉得讨厌吧？我还请你帮这个帮那个的，真是抱
歉。”　
　　“不，没有。我想正是因为这样才明白自己其实什么也做不到吧。”　
　　“才没有。只是旁观谁都能做。但是在那个场合下帮我的人只有你。”　
　　冈田慢慢转动手里已经喝光的空罐子。　
　　“为什么想当医生？”　
　　男人回头看他。　
　　“冒昧打听真是不好意思。”　
　　“不用介意。因为我的母亲长期患病，我想治好她，所以想当医生。”　
　　腼腆的表情，温柔的眼睛。自己，和他一样不能拯救受伤或者生病的人。　
　　人有各式各样的生活方式，以及不同的适应能力。他当然明白拯救人的工作不
是全部，但是对于朝着这样道路前进的人，他没法不去尊重。　
　　喝完咖啡，夜风也变得更冷了。两个人走出公园，横穿过事故现场走上宽阔的
大街。　
　　“我走这边。”　
　　男人向右走。冈田朝左走。　
　　“再见，先走了。”　
　　男人礼貌地向冈田点点头。今后说不定还会遇到他。　
　　比如在那个便利店，或者偶然去的医院，还能再见面。　
　　此外，虽然不说也没关系，但是还是想告诉他。分别之际冈田告诉那个男人：　
　　“实际上，我的恋人也是医生。”　
　　回到公寓，恋人已经回家了。公文包扔在地板上，人则横躺在沙发。大概是一
回家就这样倒下了。犹豫着该怎么做才好，最后冈田还是把筋疲力尽的恋人抱进寝
室。抽掉看起来拘束的领带，脱掉上衣和衬衣。恋人像人偶一样任他肆意摆弄。给
只穿了内衣的身体盖上被子，冈田冲了个澡。说起来，之前买的晚饭不记得放哪儿
去了。已经不觉得饿了，于是他又回到寝室。恋人还在睡觉。冈田钻进被子睡在恋
人身边，抱着他纤细的身体。混杂着汗和体臭，恋人的身体有甜甜的味道。因为恋
人要用香水。说实话冈田不喜欢用香水的男人，他只是喜欢恋人的味道。　
　　“嗯……”　
　　恋人翻了个身。柔软的身体，甜美的气味。这个人活着的事实让冈田高兴。摇
了几次他瘦弱的肩膀，恋人半睁开眼。　
　　“现在，几点了？”　
　　“十二点过。”　
　　恋人“呼哇”地打着呵欠，鼻尖在冈田的胸前磨蹭。冈田偶尔会有这个人的前生
是猫的想法。恋人的喉咙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慢慢靠近他，突然抓住他的手。　
　　“你回来得好晚。”　
　　“因为在路上遇到事故了……”　
　　先前还迷迷糊糊的恋人突然清醒了。　
　　“哪儿受伤了吗？”　
　　“啊，不是我。下班回家路上有车发生了交通事故，在救护车和警察来之前我
都在哪里，后来被问了一些事。”　
　　恋人这才安心。　
　　“……不要吓我。我觉得我的心脏都要停了。”　
　　知道恋人担心而感到高兴。冈田紧抱着恋人。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