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庶女-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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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福，从此开始拿起针线，从最简单的女工开始学起。女工是月氏王朝每个女子的必修课。甚至于女工的好坏，直接成了评定一个女子能否嫁个好人家的标准。

对于女工的过度突出，致使了女子对于女工精致亦或更高的追求，由而衍生了三大派别，分别是来自西北的卫氏家族，卫氏绣法尤其突出画面，色彩浓艳；再则是京城瞿氏家族绣法，瞿氏绣法针脚细密，自然朴实，更是衍生了一套瞿氏针法，成就了今日瞿氏家族的地位；第三则是江南灵氏，灵氏家族绣法以清灵飘逸为主，绣工如其家族，不追求荣华富贵，不贪慕纸醉金迷的生活，灵氏家族流传在外的成品真正不多，但凡真品，价比千金。

“我到也是有听闻，据说先先先夫人是京城里出了名的大好人。”

“庶心可也是京城人氏？咱们京城人啊，谁不知道一字并肩王府的瞿氏王妃，既是瞿氏绣法的传人之一，又是月氏王朝新晋贵胄的当家主母……”

“哼。”坐在绣堆前的文秀轻哼了一声，斜倪了一眼巧云。“死蹄子。”一抹强烈的恨意从巧云的眼角划过，庶心低垂着头，假装没有看到，一派天真的看着巧云，等待她的下文。巧云却是沉默了，拿出帕子，低声啜泣着。庶心有些无奈，耸了耸肩，继续弄起了手中的活。

一抹红色的小身影再一次出现在了庶心身边，庶心转过身，有些讶异地看着眼前人。眼角瞥过巧云，正好捕捉到了巧云眼里的一抹恶毒一闪而过。庶心敛了心怀，对于巧云，似乎远没有她说的那么真实。莫馨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对巧云挥了挥手，巧云事项的离开了。“我是躲了朝云过来的，那个……那个……”

庶心好笑地摇了摇头，“那个什么？”

“你能否教我女工？”莫馨低着头，脸色有些窘，红扑扑的，颇难为情。作为王府的大小姐，她要什么就有什么，从来就没有求过别人，第一次求人，更是求一个身份地位比自己不知低了多少辈的人，自然是觉得尴尬。

“可以啊，你以前学过吗？”庶心手一顿，感觉自己竟然问了一个原本就知道的问题，摇摇头，等待莫馨的回答。

莫馨摇摇头，“没有的，我三岁刚满母亲便随了父亲征战蛮荒，自此……”小女娃娃的眼睛瞬间红了起来，对一个九岁的孩子来说，失去母亲，确实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更何况，身在大家宅院里的孩子呢？没有母亲，就好像没有了根，一个人痛苦着，无奈着，在这大家宅院寻找立足之处。

庶心忽然觉得，其实莫馨那么蛮横的性子也不怪她，当初自己答应那个要求，似乎也并不是一件什么十分为难的事情，或许，自己可以做得比想象中更好。“想学就拜师啊。”庶心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对莫馨说道。

“拜师？！”莫馨看着庶心，脸上更红了，自己怎么可以拜一个低贱的小绣娘为师？

庶心白了一眼莫馨，“废话，你不拜师，叫我教你我的手艺，可能吗？这可是老娘赖以生存的本领诶！”周围传来了细细碎碎额低笑声，收大小姐为徒？亏得她敢想！莫馨低着头仔细地思考着，庶心并没有再搭理莫馨，而是走到文秀的面前，从文秀手里拿了一把整理好的绣线。“你们几个再这样慢吞吞的整理，我估计你们连明天都没有饭吃了，我可是要做湘姨娘的丝裙了！”庶心看了一眼大家，满脸的威严让所有的绣娘都禁了声，尤其是文秀等笑得大声的，脸上更是青一块紫一块，气得不行。

“我拜你9为师是不是就意味着我可以和你学了。”莫馨的眼睛里闪过一抹狡黠，对庶心说道。

庶心摇摇头，有些好笑地看着莫馨。没想到这个小丫头，还是这么厉害的。“茶都没有一杯，就拜师？”

或许是心底的笑眯眯被看穿，莫馨看着庶心脸再一次变红了。脑海里不停的在考虑着，拜师？不拜师？拜师，眼前的女人身份低下，难道强行要她教自己？不行！她肯定会拒绝的！不拜师？想到月会上众家小姐的鄙夷和不懈，莫馨的小肩膀垮了下来。

第九章　老太君

“馨儿若是想拜师，却也是极好的，至于这茶嘛，却是实实在在，要敬上一杯的。”一个苍老的声音自门口想起，庶心偏过头，一个银发苍苍的老妪由丫鬟婆子簇拥着着，缓缓走进了丝绣院。

“拜见老太君。”丝绣院里众人急忙丢下手中的活计，满怀尊敬跪了下来，迎接眼前这位老祖宗的到来。作为王府的金牌，只要有老太君的地方，就要有尊敬。只有庶心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老妪茫茫然不知所措。

“大胆，见了老太君，怎么还不行礼？”老太君旁边的嬷嬷眼神凌厉，看着庶心，低声呵斥道。

庶心偏过头，像是受到了惊吓般，眼神里却依旧带着三分呆滞。怎么可能会这样？怎么可能？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庶心在心里一遍遍的告诫自己，然而活生生的事实摆在他的面前，却容不得她说任何一个不字。

那一年，初从王府逃将出来，经过一个村子的时候，一个老妇人给了自己和丫鬟两个馒头。尽管这么多年出去了，老妇人已经穿上了上等的绫罗绸缎，半百半黑的头发也已经是馒头银发，但是只一眼，庶心便认出了，眼前的老太君，正如此。式当年对自己施以援手的老妇人！

“小姑娘，钱你收回去吧，若有缘，待到来日，咱们自有再见之日，到时候，你在感谢老婆子我不迟。”

一句话，只当是老妇人安慰之语，没想到时至今日，能有再会之日。

种什么样的因，得什么样的果，缘来如此……

“好了阿蓉，一个小女娃娃而已，第一次见面，难免的。你啊，就是太死板了，一点也不开窍。”老太君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微笑着说道。进而又拄着拐杖向前走了半步。

“可是新来的丝绣院主管？叫什么名字？别怕，老婆子啊，就是没事，出来走走。”

“民女庶心，拜见老太君。”庶心总算是反应了过来，胡乱放下手中的丝线，慌慌忙忙行礼道。

老太君脸上依旧带着慈祥的笑容。做了个虚手礼，示意庶心站起来。“快起来快起来，这孩子，却是极重礼的。”

庶心早已经恢复了平静，脸上带着三分浅笑，缓缓立了起来。莫馨脸色有些红，因为老太君的一声唤，她原本偷偷拜庶心为师的心理就这么*裸的展现在了众人面前。堂堂王府的嫡出大小姐，竟然要拜一个低贱的绣娘为师，羞也不羞？莫馨走到老太君面前，挨着老太君行礼。“馨儿见过老祖宗，老祖宗安好。”

“好着呢！馨儿啊，难得你想好好学女工，你母亲泉下，也算有知了。”老太君摸着莫馨的脑袋，欣慰地说道。

“是，馨儿自是会好好学着。”莫馨看了一眼庶心，不情愿的说道。

老太君点点头。“不知庶心姑娘出自哪家？”

“回老太君，庶心来自西北。”

出自西北，再加上庶心的姓氏，便叫老太君心理有了定论。自己孙女儿外家乃是瞿氏，若是自家孙女儿争气，能够集两家之长，却也是极好的。

“好，好，好！”老太君连说了三个好字，“顽劣丫头，却是要庶心姑娘多多费心了。”

“老太君说笑了，能教小姐，是奴婢的荣幸，倒是小姐不嫌奴婢女工粗劣，出身门低，是奴婢几世修来的福分。”

老太君点点头，对于庶心的言行，显然很是满意。

“拜师乃是大事，馨儿你去好好准备下，今儿晚上，自是要请了你父亲，好好行礼的。”老太君微笑着说道。“老婆子我啊，也得回去咯，不然啊，你父亲又要喋喋不休了哟。来，馨儿，去老祖宗的永寿堂啊，陪陪老祖宗。”

“是。”莫馨屈膝行礼，在整齐划一的恭送老祖宗中，一群人拥着走出了丝绣院。

“庶心，恭喜你。”巧云走上前，微笑着说道。“也感谢你，我们的大小姐，终于肯是做女工了。夫人要是泉下有知……”说着说着巧云便红了眼，用手帕轻拭起了眼睛。

庶心斜腻了一眼，并没有回话，坐在桌前，开始细细的绣了起来。

巧云自知无趣，坐回了原位，拿起针线，无聊的扎着。

文秀不懈地笑了一声。“婊子！”

这两个人，平日里是极不对盘的，两人之间因着主子不同，争争吵吵在所难免，不过以湘姨娘在府里的地位，却也是巧云吃亏。不过以前吃了亏，以湘姨娘的强势，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吞，不过今儿个……巧云看了一眼庶心，自信心便不知不觉的涨了起来……

“你骂谁婊子呢？”巧云挑眉看着文秀，尖着嗓子问道。

文秀脸上哼了一声，偏转头去，“谁应了就是谁。”

“你才是婊子呢！不要以为那些事情只有你自己知道！怎么，男人的滋味……”巧云娇笑了一声，脸上满是得意，现在丝绣院你又不是主管，看你怎么逞强！

“你……”文秀正要开骂，庶心犀利的眼神扫了过来

“闭嘴！”庶心扫了两个人一眼，“要吵出去吵！”严厉的庶心显然是让两个人吓了一跳，看着庶心，怔怔不能语。没能想到，那么个和阮的人，严肃起来，竟是那般恐怖，那通身的气派，就连湘姨娘，也未必比得上。

庶心斜睨了一眼两个人，只一眼，便转了过去，低下头做自己的事情，好像刚才那个女子不是自己般，这让文秀巧云两个人有那么瞬间的错愕，彼此对望了一眼，虽是谁也不服谁，却再也不敢吵闹了。

人要脸树要皮，这个脸，她们丢不起！

绣娘们不得不再一次审视眼前的这位新人主管了，那浑然天成的威严，气势，确确实实不是他们这些人所拥有的，更何况，她说她来自西北，再加上这通身的气质，绣娘们的小算盘开始打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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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老太君的心思

一行人缓缓朝老太君居住的荣喜堂走去。薛嬷嬷薛蓉扶着老太君，其他丫鬟婆子都自动远离了两步。

老太君叹了口气，扶着薛嬷嬷的手轻轻捏了一下薛嬷嬷。薛嬷嬷原本飘飞的思绪就被老太君拉了回来。

“阿蓉啊，跟了我这么多年，我倒也鲜少见到你发呆，和我说说，你这是在为哪门子事情发呆呢？”老太君本来也是大家小姐出身，可惜享福不长家里便遭变故，一家大小丢的丢死的死，只有薛蓉始终跟着自己不离不弃，老太君后来嫁给了莫天澜的爷爷，薛蓉便在同村找了个老实的庄稼汉，生了一双儿女，后来莫天澜封一字并肩王爷，薛嬷嬷便带着全家和老太君来了京城。

所谓患难见真情，这么多年，老太君和薛嬷嬷之间的关系，是主仆，是姐妹，是知心朋友，对方的一言一行都瞒不过彼此的眼睛。

“太君，奴婢只是觉得……”薛嬷嬷有些犹豫，扶着老太君，脸上带着些许明灭不定。

“阿蓉啊，有什么你就说吧。咱们两个从小认识到现在，你还我降罪你了不成？”老太君轻轻拍了拍薛嬷嬷，笑着说道。

人从年少到老，还能有一个年少的朋友在身边，何等幸事也？

“奴婢就觉着奇怪，你说那姑娘，真的是圆通大师所说的王爷的贵人？瞧那样子，规矩虽是好的，但却是满脸麻子。咱们王爷乃是堂堂一字并肩王爷，官位超一品，未来的王妃虽是续弦，但也是一等一的，就这姑娘的品貌，怎能登大雅之堂？”

却是为了圆通大师的一句话！这圆通大师哪，也不是什么凡人，其道行高深，据说，可预测国运，改变命轮！

这事，得这样说起……老太君作为莫天澜的奶奶，也为莫天澜的婚事愁呀！莫天澜现在已经是二十五了，却还只有莫馨一个嫡长女和莫雨燕一个庶女，儿子，就连庶子也没有一个，你叫老太君怎么不急？前些日子啊，老太君见天气晴好，便去了镇国寺为莫天澜求了一支姻缘签。当时正值圆通大师游历归来，老太君自是去拜访了。

“老太君，您且莫急。良缘锦绣自是朝王爷奔来了。一女子自西北而来。身姿窈窕，女工冠绝天下，通三家之长。此女不日便会到王府，和王爷，自是有一段锦绣良缘。”

老太君却没有像薛嬷嬷般愁眉苦脸，而是脸上带着慈祥的微笑。“阿蓉啊，这姑娘啊，相貌千般变，当年咱们为了逃亡，可曾用过自己的真颜？我瞧着这庶心啊，行退有度，举止皆不像小家小户之人，倒也值得看看的。”

“老太君说的是，老奴糊涂了。”

“说什么糊涂呢？阿蓉啊，你可是有仔细看那庶心那双眼睛？”薛嬷嬷狐疑地看了一眼老太君，然后摇了摇头。老太君便再一次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老了，眼睛花了，我觉着啊，那双眼睛啊，水灵灵的，特别有神，就像极了，那端怡亲王府的静如夫人！”

薛嬷嬷皱起眉头仔细想了想，许久之后，点了点头。“被老太君这么一说，奴婢也有了那么一点印象，确实是像极了！”

主仆两个对望了一眼，皆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惊喜。官家一直有意将端怡亲王爷的宝贝郡主嫁给自己的孙子，加上两家本是世交，那郡主却也是经常来这边坐坐陪老太君。那郡主赵冬也是个极好的，身世样貌都是一等一的好，就是人太倨傲，老太君不甚喜欢，并且，自己孙子也不甚满意！

“阿蓉啊，你就加派几个丫鬟，好生给我观察那庶心！”

“诶。”薛嬷嬷应了一声。一行人随着老太君的步子朝前走去。几个转弯之后，一座稍显偏僻的小院便出现在了老太君的面前，老太君停住脚步，有些悲伤在眼底流淌。

“太君，进去看看么？”老太君摇摇头，“走吧……”

无限荒凉在心间，相见亦不如不见……

淮南狐背着花锄站在角落里，看着老太君瞬间变忧伤的神情，满脸好奇看向了那座单独的小院。多年的说书生涯，让这个老家伙的八卦之心比任何人都强！……

莫天澜回府后，直接被老太君叫去了荣喜堂。

“不行！”莫天澜一挥手，坐在了下首。“堂堂王府大小姐，安有和一个身份卑微的绣娘拜师的道理，更何况，此绣娘来历尚不明确。”

老太君叹了口气。“天澜，你明知馨儿性子，那姑娘虽是自边境而来，老身却是觉得，极大方有礼的……”

“奶奶，既然她现在是王府的大小姐，而那女子却是个身份不详的绣娘。那就是了。”

“难道在你的心中，就只是因为我，是一字并肩王府的大小姐，是见到自己的庶妹，都要曲膝行礼喊小主的王府大小姐吗？”莫馨一身红装，牵着庶心的手，站在门口，看着莫天澜，质疑道。

庶心低着头，脸上带着微笑，在油灯的照射下，明灭不定。“奴婢见过老太君，王爷。”“退下吧。”莫天澜看也没看庶心一眼，端起茶杯浅啜了一口吩咐道。庶心微行礼，给了莫馨一个安心的眼神，挺起腰杆退了下去。莫馨跨过门，眼睛微红，看着莫天澜。“从小到大，你没有抱过我，没有教导过我，你甚至不让我踏出一字并肩王府半步，我的身边除了各色姨娘安排过去的眼线，连个知心人都没有？从小到大，我都很努力让你感觉我这个女儿的存在。我任性，我叛逆，你难道就不能稍微尊重一下，我这个作为你的女儿却非女儿的一字并肩王府大小姐？”转过身，莫馨朝庶心的方向追去，莫天澜看着莫馨转身离去的身子，眼中似乎有一股懊恼挥之不去，端茶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不知是怒还是其他什么造成的。

今朝月凉花冷。

这是一个，尊卑等级十分严重的时代。庶心坐在湖边，不远处几枝自己不认识的花开得正